《望月之寒烟仙子》紫薇望月

8、缘不知所起 萧谦韶果然

　　萧谦韶果然停下走向陆谨的脚步，转而急切的盯着她：“你说什么？小仪她，她说话了？”
　　“是啊，她现在虽然不人不鬼，但终究还是活着的，在子蛊还没完全孵化前，偶尔还是能恢复一些意识的。”将离扶着旁边的树干缓缓站起来，她看见萧谦韶狂乱的眼神在听到公孙仪的时候有了些许平静。
　　“你，你快告诉我小仪她说了什么！”
　　“她说啊......”将离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向萧谦韶，“她说她好痛苦，那些树根让她快喘不过气来了，她说她好恨你啊！”
　　“不！小仪不会的，她不会恨我的，你在骗我，骗我！”眼看着将离就要接近萧谦韶了，怎料他又忽然发狂起来，将离捏了捏手上的东西，似是在犹豫要不要拼死一搏！
　　变化就在一瞬间，将离感受到了另一股杀气！一道剑气横空袭来，斩破了将离与萧谦韶的连接，她不得不专攻为守，避开要害。
　　是他——那个不知敌友的黑衣人。
　　要糟！我得护好将离。
　　将离和陆谨各自想着，默契十足地向对方靠拢。

　　几道剑光闪过，将离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响动。似是一支奇怪的曲子，又似是剑光相互纠缠的结果，竟是有点耳熟。
　　将离看着萧谦韶痛苦的捧着头倒在了地上，福至心灵，语气极轻的道：“萧谦韶，你看我是谁？”
　　他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大惊失色：“娘！娘你怎么满身是血，你疼不疼？”
　　萧谦韶伸手想抓住她，将离轻巧一避：“疼啊，为娘怎能不疼，可是，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啊！”
　　“不，不是。”萧谦韶满面惊恐的摇头，“是夫人！是萧明远那个老东西！娘，我杀了他们，我杀了他们给你报仇了！哈哈哈哈，他们都该死！该死！”
　　“你不是给我报仇，你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该死的是你啊！好孩子，娘是来接你的，跟娘走吧。”
　　“不，我没有错，没有错，你走开，走开啊！”萧谦韶坐在地上不断的后退，手上还不时的挥舞着。
　　“他怎么了？”陆谨还没搞清楚状况，方才还势不可挡的萧谦韶，怎么转瞬间便成了这样一幅狼狈的模样？还有那个黑衣人——此刻又消失不见了。
　　“...”你问我我问谁呢，讲真你是走后门进的明镜司吧。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可以把他绑了押回明镜司去审问，我去毁了这些邪物。”
　　陆谨想了想，准备去找绳子绑人，那边院门处又冲出一人，直奔萧谦韶而来。
　　“少爷！”
　　来人正是吴管家，他似乎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这人是萧谦韶，抬头看向陆谨和将离。
　　“吴管家，你家主人涉嫌多条人命，罪大恶极，我会将他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吴管家动了动嘴唇，低下头看着萧谦韶，抬手擦了擦眼睛，似乎在抹眼泪。
　　将离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吴管家，萧谦韶做的这些事情你当真一点都不知晓吗？为何府上下人都是年轻男子，唯独只有你一个老人？”
　　“我......”吴管家抬头看了看将离，将离凌厉的目光盯着他，他躲闪了一下，突然重重叹了一口气道：“罢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两位，换个地方，让老朽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听完你们就明白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了。”吴管家指了指地上的萧谦韶。
　　两人点了点头，陆谨扶起地上神志不清满脸恐惧的萧谦韶，跟着吴管家到了正厅坐下。

　　萧谦韶六岁以前从来不知道吃饱饭的滋味，他没有爹，娘亲一个弱女子靠给大户人家浆洗衣物赚点微薄的银两糊口。母子二人住在又小又破的棚屋里，一遇到刮风下雨的天母子二人就担忧不已，生怕这小棚屋会被吹垮。
　　小小的他记得那年的冬天比以往更冷些，他穿着早已无法御寒的冬衣，脚上是一双已经磨破了，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可娘亲还没有回来，他不得不出来找她。他记得娘亲告诉过他，是给镇东头那个员外家送衣物，他依着记忆赶到了那里。
　　员外家外面围了不少人，对着中间指指点点，年幼的他仗着身子小挤进去才发现，他的娘亲倒在地上，身上单薄的衣物被扯得已不能蔽体，洗好的衣物散落在一边，正被那趾高气扬的员外夫人踩在脚下，员外夫人身边两个健壮的婆子还在不停地打着他娘亲。
　　他听见那员外夫人骂道：“好你个不安分的狐狸精，我原是好心见你可怜，才将衣物交给你浆洗让你养家糊口，你倒好，竟然来勾引我家老爷！给我往死里打！”
　　“我没有，夫人，我真的没有。”他的娘亲在地上苦苦求饶。
　　萧谦韶再也忍不住，跑出去扑在他娘亲身上，小小的胳膊挥舞着叫道：“你们走开，走开，不要欺负我娘！”
　　他几乎以为会就这般死去，那时候他的心里没有痛苦只有解脱。
　　“住手！”
　　闭上眼睛之前萧谦韶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然后便坠入了黑暗。
　　再睁开眼的时候，萧谦韶以为自己在做梦，柔软的大床，干净暖和的衣裳，大大的房间，旁边还站着一个清秀的丫鬟姐姐。见他醒来，丫鬟立马拿起帕子过来。
　　“小少爷，您醒了啊，先擦把脸，再随奴婢去见老爷夫人。”
　　“小少爷？姐姐你是在叫我吗？这是哪里，我娘呢？”萧谦韶抱着被子缩在床上，对眼前的状况一头雾水。
　　丫鬟贴心一笑，慢慢跟他解释。原来那日救下他们母子的是他的亲生父亲萧明远，萧明远是寒烟岛岛主，当年出岛遇险，幸得他娘亲相救，随后二人渐生情愫，奈何萧明远家中早已有妻儿。萧明远承诺他娘亲回去与妻子商量后便接她回府，谁知这一去便是六年，萧明远离开时他娘亲已经有了身孕，之后她一个人辛苦抚养孩子成人，萧明远却终于回来兑现承诺了。
　　萧谦韶在大厅见到了他的那位父亲，他的娘坐在下方的椅子上抹泪，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心酸一起哭完。他也见到了他父亲那位正室夫人以及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兄长，父亲慈祥和蔼，夫人温和善良，兄长谦逊有礼，萧谦韶以为他和娘亲的好日子来了。

　　萧谦韶确实过了两年的好日子，每日里衣食无忧，瘦小的人儿渐渐的也养出了几两肉来。
　　“父亲。”萧谦韶恭敬的站在一边，不知道叫他有何事。
　　“谦儿，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萧明远背着手问道。
　　萧谦韶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刑具，地板上还有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他害怕的一缩脖子，答道：“是、是刑房。”
　　“啪”萧明远随手从边上拿了一根鞭子抽在他身上，喝道：“哆嗦什么！你是我的儿子，连这点胆量都没有，我要你何用！”
　　萧谦韶紧咬下唇才忍住没叫出声，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萧明远扯着他的头发逼迫他仰头直视他：“你给我听好了，我萧明远的儿子绝对不能是你这样的胆小鬼。今天，我就教你怎么杀人！”
　　“父、父亲，我、我......”
　　“啪”又是一鞭子，疼的萧谦韶一哆嗦，下唇都几乎被咬出了血，却不敢再喊一句疼。
　　“把人带上来。”
　　萧明远一声令下，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夫人和他的兄长，随后一人被绑着推进来，萧谦韶定睛一看，失声叫了出来：“娘！”
　　他的娘被堵住了嘴巴，泪水涟涟的对他摇头。
　　“慈母多败儿！谦儿你听着，就是这个女人耽误了你，你去把她杀了，你还是父亲的好儿子，权利地位武功，我都可以给你！”萧明远抓着他的肩膀，疯狂的道。
　　“老爷！”夫人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老爷您在说什么？不是说好等时机成熟就把这个小野种的心挖出来给我的熠儿吗？”
　　“夫人，你也知道换心的成功几率还不到一半！谦儿天资也不错，好好培养不会比熠儿差，夫人你放心，我这就让谦儿杀了这个女人，从此谦儿便是你的儿子。”
　　夫人不再说话，只是恶毒的盯着萧谦韶，那眼神恨不能当场把他吃下去，兄长也撕下了谦虚的伪装，恶狠狠的盯着他。
　　萧谦韶不断摇头后退，萧明远却再次将他扯了过来，鞭子毫不留情的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