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余忆童稚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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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生下来的时候，皮肤又红又皱，怎么看怎么丑。妈妈的内心是绝望的，她的世界里突然多了一个小人儿、小麻烦，已经让她一时半会适应不了，更何况是个小丑人儿，难道自己的优良基因一点都没继承到吗？
好在之后的日子里，这个小人儿就越长越开，皮肤白白净净，大眼睛长睫毛，抱出去的时候很多路人都忍不住过来逗逗他。
这个小人儿的名字是取了爸妈的姓氏组成的，一个林，一个季，于是成了“林禾”。
刚上小学的时候，林禾很瘦小，再加上本来就长得白净好看，班里的一些男生总故意说林禾是小女孩，还有人给他取了外号叫“林妹妹”。
林禾每次去厕所的时候，还会有同学故意跟着，趁他小便的时候看他。
“你不是林妹妹吗！怎么还有小鸡鸡啊！”
“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这样的哄笑，林禾只能用最快的速度上完厕所然后落荒而逃。后来，他为了躲开这些讨厌的家伙们，只能憋着，等人少的时候偷偷去厕所。
有天放学后，林禾故意把书包收拾得很慢，等人终于走得差不多了，林禾才赶紧跑到厕所解决。他已经憋得很难受了，他越想越委屈，于是一边小便一边忍不住哭，眼泪啪啪的掉。
这时候突然又跑进一个身影，冲进来就急忙站到旁边的空位上尿了起来。
林禾扭头一看，是班长李宇，紧张得来不及擦眼泪，使劲提裤子。结果越着急越提不好。
“你怎么...哭了啊？”
林禾一急，哭得更厉害了。
“哎你，你说话啊！”
“我不是女孩，啊——！！！”
林禾把挤压了很久的委屈都吼了出来，这一声伴随着厕所里的混响，把李宇吓了一跳。全班同学连林禾大声说话都没见过，更别说今天这场面了。
李宇裤子提到一半，他愣了，因为一块儿起哄笑话林禾的人，也有他。
他只觉得好玩，大家都觉得好玩。
他突然觉得很羞，林禾是被他们欺负哭的。
在林禾的哭声和呐喊面前，他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是啊，他也只是个孩子，孩子的恶意有时候是那么的不经意，而施暴者的不经意给承受者带来的痛苦，又有谁能知道呢？
“你别哭了，以后我再也不笑你了，我也不让他们笑你了，你别哭了...”
那天林禾稀里糊涂的就回了家，也稀里糊涂的就和李宇成了好朋友。是不是好朋友呢？总之从那天后李宇处处都帮着他，其他孩子们也再也没喊过“林妹妹”。
“妈妈，我也想学游泳”
“你也想？你看见谁学啦？”
“我们班长李宇说他游泳可好了，我也想去。”
“行呀，回头我问问他妈妈，我也给你报名你们一块玩去吧！”
林禾从小泡在泳池里就是这么来的，不过，他白可是天生的。
开始学游泳后，林禾不再像原来那么瘦小了，看着结实了不少。但直到小学毕业，他也身高也没高过李宇，李宇一直比他高半头，也比他更壮一些，俩人放学一起并排走的时候，看着不像同龄人，倒像差一两个年级的。
那些暑假他们都是一起在泳池里度过的。
不过，泳池里，林禾从来没追上过李宇。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比李宇慢差不多一个身位。
那是小学毕业后的那个长长的暑假。
“宇哥，你再教教我吧，我怎么总比你慢这么多啊！”
“哈哈哈哈哈，那你下去游两下，我站上面看着，我看看你动作！”
林禾听完一头扎进水里游了起来。
“怎么样？”水里的探出头问到。
“我跟你说啊，你那个脚，蹬的不对，来来你上来！”
林禾趴到岸上，然后歪头单脚跳了几下，刚才耳朵有点进水了。
“来，你趴下，你脚那样蹬的话肯定不如我快了！”李宇指着岸边的休息椅说。
林禾很听话得趴在了长椅上，李宇跟着蹲了下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你啊，刚才是这么蹬的！”李宇抓着他的脚踝比划着。
“标准的姿势应该是这样，你看...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林禾突然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热。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热度和心跳的撞击感还有被李宇握住的脚踝。被握住的地方也很热，在比划着的拉扯中还有点疼。他的意识变得模糊，听不清李宇继续说了什么......
那天晚上，林禾做梦了。
转天早晨，他觉得自己是被凉醒的，伸手一摸原来是床单被罩湿了。
爸爸告诉他这是长大了的意思。当然，不用爸爸说他其实也懂，这个年纪的男孩儿们之间从来不缺这种话题。
下午照例是他和李宇的游泳馆时间，但那天他始终不敢正眼看李宇。
更衣室里，李宇正把自己脱个精光。虽然他背对着林禾，但对面的镜子照出了全部。林禾用余光看着镜子，他觉得自己不该看，又忍不住瞟几下，瞟到了，却又更紧张。
可是，这也不是第一次看了，不是从小到大，都这么过来的么...？
“你今天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啊？”李宇觉得林禾平时不是这样的。
“什么啊，我挺好的啊。”他很机械的回答。
好不好，最清楚的人是他自己。
因为昨晚的梦，梦到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身边正在更衣的少年。
那天，林禾没有歇息的游了很久。头埋在水里，仿佛能把思绪也都埋到水下。他紧张不安，又觉得自己很脏，为什么他对李宇会有这种感觉？可这种感觉，又真的让他讨厌吗？
不......明明，暗地里很享受...
蔚蓝的池水啊，你能把我洗“干净”吗......
林禾奋力向前游去，李宇就在他隔壁泳道，在他前面一两米。他闭气在水下多划了几下，手快要能够到李宇的脚了，然后向下一钻，钻到了李宇的泳道，再一够，一只手轻轻抓住了李宇的脚。李宇感觉到了身后的力，立刻翻了个身变成仰面躺在水上飘着，笑嘻嘻的然后看着在一旁捣乱的林禾。林禾的手顺势从李宇的脚向上滑过去，滑过脚踝、小腿、膝盖......
突然，李宇一个翻身向前一扎，立刻蹿了出去。林禾感觉身边一空......
林禾惊醒了，喘着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是鬼压床，差点把自己憋死。
又做梦了，梦里还是没能抓住他。
是啊，从来都没抓住过他......
“你从来没让我抓住过你...从来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余忆童稚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