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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哦,大家都要保持安静,在小板凳上坐好,按照我念的名字一个一个走哦,知道了吗?”
      三十几个小朋友们乖巧地齐声喊道:“知——道——”
      “嗯!小朋友们真棒!”看着孩子们稚嫩的脸庞洋溢着可爱的微笑,乔双便也开心起来。
      身为一名新上任的幼儿园老师,乔双但觉自己当初选对了专业,本来就喜欢孩子的他不顾家里亲戚的反对,毅然地选择成为一名幼教。刚毕业找工作时,好多幼儿园都不愿意接纳他这个男性幼教,在最悲观的时刻,乔双带着仅存的一丝希望,来到了本市最好的一家幼儿园面试,本来根本不期望自己能够被聘用,万万没想到,慈爱的女院长却给了他实习的机会。现在是实习期,一定要加倍努力!乔双在心里暗暗地握了个拳。
      “叮铃——”
      “下课啦,现在我站在门口,听到名字的同学喊‘到’,一个一个地排队过来哦。”
      门外五颜六色的长椅子上坐满了翘首以盼的家长,听见下课铃声纷纷涌了过来。
      “老师您好,我是xx的家长……”
      “我是……”
      “嗯嗯,好的,大家一个一个来……”满头大汗的乔双微笑着。
      “陈安安!”
      “到!”
      “刘虎!”
      “到!”
      “张雨欣!”
      “到!”
      看着自己的家长在门口招着手,孩子们背着小书包雀跃着扑过来,简直像一条奔腾的小河,乔双自己被挤来挤去,还是微笑着向每一个说“老师再见”的孩子温柔地招招手回一句“再见”。
      门口的家长们很快变少了,几个来迟的家长也陆续赶到,气喘吁吁地将孩子接走了。
      乔双长舒了一口气,孩子们可真有活力呀,一回头,却发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拉着肩膀上的书包带,低垂着头,双脚搅在一起。
      “嗯……小朋友?”乔双轻轻地走过去,蹲在他的面前,从下往上,看着他那一双又大又亮、水汪汪的眼睛,但觉自己的心也融化了,于是更加柔声道,“老师今天第一次上班,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能告诉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吗?”
      小男孩腼腆地抬起头,用小小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叫叶小开……”
      “啊,原来你就是小开,请假的老师跟我说过你哦,她说你很乖呢。”乔双爱怜地摸摸他的头,啊,头发真的好软。
      “……”小开又垂下了头。
      “小开,平时都是谁来接你呀?是爸爸还是妈妈呀?还是爷爷奶奶?”
      “是阿姨……”
      “阿姨?”乔双微微一愣,“奥,原来是阿姨呐,阿姨平时工作是不是很忙,平时都来这么迟吗?”
      小开摇了摇头:“不是……阿姨平时只负责照顾我……”
      乔双刚想继续问点其他的,只听“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黑发青年,一件休闲的白衬衫,下身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裤口袋垂下一条弯曲的银色链条,微微闪着光。似乎是跑的有点热,头上起了薄薄的汗珠。
      青年率先开口:“不好意思,我是叶小开的家长。”
      乔双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额,很抱歉,我是小开的舅……爸爸,今天保姆请假了,我刚好下午又有课,所以……”青年略感尴尬地解释着。
      乔双眼神中的怀疑更深了一层。
      这么年轻,顶多大学吧,一会舅舅一会爸爸,怕不是拐孩子的。
      刚想把小开拉到身后,却发现孩子已经站了起来。
      “爸爸。”
      ?????
      乔双一脸懵逼地望向这两个人。
      “额,小开,这位…真是你、父亲?”
      小开用力地点了点头。
      “……”乔双的笑容尬在脸上,转头对青年说道,“奥,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老师,之前的陈老师请了产假。您……真不容易啊,年纪轻轻孩子都这么大了,好像还在上学吧你,真不容易、不容易……”
      “那个,老师,嗯……您中午忙吗?我想请您吃顿饭。”青年英俊的脸上露出诚挚的表情。
      身为老师,当然不能够随便接受学生家长的邀约。
      乔双准备随便找个理由拒绝。
      下一秒,青年却紧紧拉住了乔双的手,乔双一脸懵逼地对上青年那双漆黑的眼眸,只见青年的眼里一片赤诚。
      “我想与您说说关于小开的事。”
      “……”

      好吧,结果还是来了。
      真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地来了。
      两个大男人带着孩子走进必胜客。
      “要不我们去二楼吧,人少一点。”
      乔双点了点头,表示对青年的想法非常赞同。
      青年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绅士地为乔双拉出椅子,乔双顿觉一股恶寒,这种约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奥奥,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好。”乔双拉住椅子。青年微笑着放开了手。
      我擦,这种正经的感觉好恐怖啊。
      “老师,你喜欢吃什么?”青年温和地问道。
      “我随便,不挑食。”乔双摸摸小开的头,问道,“小开你想吃什么?”
      小开的食指果断地按在了菜单上的草莓圣代图片上。
      “冰激凌啊,那个不能做主食哦,等我们吃完饭临走再给你买好吗?”
      小开点点头。
      “真乖!”乔双笑的眯起了眼睛。
      青年有点惊讶地说道:“哇,不愧是老师,感觉您好会带孩子。”
      “啊,不自觉地、就……”忽然被夸赞,乔双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青年用手机点了餐,抬起头问道:“对了,还不知道老师的名字。”
      “乔双,乔木的乔,一双鞋两双鞋的双。”
      “我叫叶楚甚。”
      “很好听。”乔双微微一笑。
      咳咳,叶楚甚不露声色地低下头,刚刚,竟然觉得乔老师好漂亮。
      菜品上了之后,两人聊了些轻松的话题,等小开差不多吃饱了,拿着一只叉子对着碗里的土豆泥戳来戳去时。叶楚甚拉过小开说:“爸爸现在有事情要和乔老师说,所以现在爸爸把小开先送到隔壁的玩具屋里跟其他小朋友玩一会,待会把你接回来好不好?”
      小开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张开樱桃一样的小口答道:“好。”
      “嗯。”叶楚甚站起身来,看着乔双说,“我去去就回。”
      乔双也意识到叶楚甚马上要跟他说一些重要的事情了,于是正襟危坐道:“嗯,我等你回来。”
      玩具屋里的灯光很柔和,中间用一面淡蓝色的墙隔成两个区域,一边卖玩具,一边供孩子们游戏,叶楚甚交了钱,一位穿着可爱服饰的小姐姐走过来拉住小开的手。
      小开似乎有点怕生,依然不愿意松开叶楚甚的手。
      叶楚甚感到有点为难。
      屋子里的孩子嬉笑打闹,充满欢声笑语,这一切让小开感到既激动又害怕。
      里面一个穿着一样校服的小男孩注意到了小开,笑着叫了他一声:“喂——”
      寻着人声望过去,叶楚甚弯下腰,对小开哄道:“你看,你的同学在叫你呢,去跟他一起玩吧。”
      似乎是见到同学有种奇妙的亲切感,小开松开了叶楚甚的手。男孩很高兴,连忙跑过来迎接小开。小开仍然有些怯怯的,但似乎对这个阳光的男孩很是信任,叶楚甚便放心了。
      “小开,爸爸待会就来接你。”
      不过小开的注意力似乎全都放在男孩身上了,并没听到。

      “久等了。”叶楚甚对乔双深表歉意。
      “不久,”乔双微笑着表示理解,“对了,你之前说,要跟我说一些关于小开的事。”
      “没错。”提到小开,叶楚甚的面色便凝重起来,“相信您应该已经猜到,小开并不是我的亲生孩子。”
      ??????
      纳尼?我什么时候猜到了?我没猜到啊!鬼猜得到啊???你这张小俊脸很像是会年轻时犯错的脸嘛!
      不过乔双还是一脸镇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我猜到了。”
      “……”叶楚甚感觉哪里怪怪的,不过并没在意这些细节,继续说道:“小开,其实是我姐姐的孩子。”
      乔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的姐姐其实并不爱自己的丈夫,同样,他的丈夫也不爱他,因为家族的原因,两个人才不得不走到一起的。”
      乔双认真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姐姐是个以工作为先的女人,所以生下小开之后,并没有多少精力能花在小开身上,基本都是保姆在照顾小开,而且因为各种原因,保姆也是换来换去,没有能一直陪着小开的人,他的父亲经营一家公司,对他们母子俩也不管不顾。所以,小开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现在个性显得有点孤僻,而且很腼腆,不擅长和人交往。”
      想到放学时小开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背着书包坐在空空的教室里的样子,乔双心里一阵抽痛。
      “去年,我姐姐和姐夫离婚了,法院把小开判给了我姐姐。这也是那个男人的意思,因为他在外面的情人已经给他生了一个。”
      乔双震惊地睁大双眼:“这可太过分了!”
      “……”叶楚甚未置评论。
      “然后,前段时间,我姐姐检查出了绝症。”
      乔双呼吸一窒。
      “姐姐临走前,叫我好好照顾她的孩子。”
      “于是我决定,让姐姐将小开过继给我,希望能弥补他父母没能给他的亲情。”
      叶楚甚低下了头,声音逐渐沙哑。
      乔双的眼睛早已泛红,小开他多么乖巧听话,即便从小没有体验过父母的疼爱……身为一个老师,乔双但觉肩上担子沉重。
      吸了吸鼻子,乔双将双手覆在叶楚甚紧握成拳的手上。
      感受到那片温热,叶楚甚慢慢抬起头来,迎头既是乔双那双温柔的眼睛。
      乔双的手紧了紧,温热的触感便更加深刻。
      “乔老师……”
      “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开的!”乔双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
      叶楚甚没有想到乔老师竟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有点原地震惊。眼看着乔老师的眼泪即将夺眶而出,鼻涕也要流出来,叶楚甚立刻强迫自己摆脱悲伤的情绪,眼疾手快地把餐桌上的餐巾纸拿来给乔双擦擦。
      “呜,谢…谢谢!”乔双一边擦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叶楚甚理解地拍了拍乔双的肩膀。
      “……”总觉得好像不应该是他来安慰乔老师。
      目光移至乔老师拿着纸巾的纤白手指,叶楚甚不自觉地回味起了方才双手紧握的滋味,不得不说,乔老师的手真是又软又嫩,整个人身上也散发着温柔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放松……
      “好了。”乔双大力地吸了一下鼻子。
      “嗯?”叶楚甚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奥,我是说,”乔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刚刚有点失态了。”
      叶楚甚和善地笑了笑:“不,没事的。”
      “啊,对了,我加你微信。”
      听到这话,叶楚甚有点惊喜地掏出手机,下一句话却让他有一点不满。
      乔双擦了擦鼻子,低头打开手机微信:“我把饭钱付给你,不能让你一个人付这餐饭。”
      叶楚甚的脸冷了下来:“如果乔老师加我的微信只是为了给我转钱的话,那我宁愿不加。”
      乔双愣了一下。
      叶楚甚这才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重,立马改口道:“奥!我是说……乔老师即使给我赚钱,我也不会收的,今后就请您帮我照顾好小开,这就足够了。”
      乔双有点犹豫。
      “好了,请把二维码给我扫一下吧乔老师。”
      面对眼前笑容和煦的青年,乔双无办法,只好打开了微信名片。

      临走时,乔双没忘记给小开买草莓圣代。
      “小开,天快黑了,我们该走了喔!”乔双和叶楚甚站在游戏室的门口,向小开招手。
      “那个……老师、叫我了,我要走了……”小开放下手中的积木,对身边的男孩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道歉的意味。
      男孩漆黑的大眼睛露出失望的神色。
      转眼,他又笑起来:“嗯,我们还会见面的,要记住我的名字哦。”
      “嗯……江明旭。”
      “不可以忘记哦。”
      “那你也要记得、我……”
      “放心吧!我记得!叶小开。”
      小开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看来你们很玩的来。”叶楚甚说道。乔双也觉得甚是欣慰。
      离开了玩具屋,小开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
      “江明旭——陪我们玩啊!”女孩子们过来邀请他。
      “啊,我有点累。”男孩向她们笑了笑,眼神中隐隐闪过一丝不耐烦。
      “奥,好吧。”女孩子们略感失望地自己玩去了。
      面无表情的男孩望着剩下的积木,不自觉地口中喃喃。
      叶小开……叶小开……叶小开……
      我给你的城堡还没搭建完。
      男孩忽然笑起来,给人一种天使播撒阳光的感觉。
      没关系,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叶小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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