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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不见卿 ...

  •   “参见陛下。”
      “起来吧,你可知朕找你所为何事。”
      “不知。”
      “装傻。”
      “难道陛下是要臣修补天宫结界?”
      “你看下面是什么?”
      “葬妖林。”
      “你能解开那里的结界么?”
      “需要一些时间。”
      “这个世界有无法解开的结界吗?”
      “有。”
      “需要多久?”
      “陛下,连您都解不开的结界么?”
      “如果朕能解开,那还叫无法解开吗?”
      “陛下,臣想知道葬妖林的结界用了多久。”
      “五年。”
      “陛下,臣需要十年。”
      “太慢了。”
      “臣也可以用五年时间布置一道结界,但是不敢保证它不会被攻破,甚至不能保证比之前的结界更强。”
      “好,朕给你十年。十年之后你的成果若是不能让朕满意,那么天界也没有必要养着一个废人了。”
      “遵旨。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臣就告退了。”

      怃雪已经饿得昏天暗地,她跌跌撞撞的在小巷子里走着。
      小巷空无一人,连飞鸟与老鼠都没有一个。
      怃雪已是两眼昏花,体力不支。
      她转了一个弯,模糊的眼睛中出现了一位老太的身影。她了揉眼睛,看见那老太太正进门,手内的布袋有几个苹果掉了出来。门关了,怃雪冲过去,捡起苹果啃了起来。
      饥饿已经消磨了她的道德与修养。只要有食物,便不管它是不是自己的,是偷的还是抢的。她几口气解决了一颗饭碗大的果子,又伸手去捡另一个,未啃几口,门又打开了,老太太走了出来,原本她打算捡起地上的苹果,却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吃的咔嚓做响。
      怃雪拍她上来抢夺,慌忙捡了两个,仓皇逃走。
      她在角落里啃完了三个苹果,仍不觉得饱,又折了回去。她不知道折回去有什么用,只是很渺茫的希望还有什么吃的在那里。
      地上的苹果并没有捡,门却已经关了。怃雪悄悄走过去,将东西捡起来,揣怀里,悄悄的离开。
      第三日,她抱着侥幸的心里又来到那角门口,这回果真没有了苹果,却多了两个馒头,放在一个碗中,怃雪走上去,将馒头捡了起来,还有一些热度,没有完全凉。此时怃雪才意识到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等自己来吃的,怃雪捧着馒头,对着门口深深鞠了一躬。
      她正抬起头来时,门却开了,老太太从里面走出,正巧迎上了一双灵气闪动的大眼睛。
      “哎呦这是谁家走丢了的千金小姐,长得真漂亮。”老太太怜爱的走上来牵着怃雪的手,问道:“小姑娘家在哪里啊?”怃雪楞楞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你爹娘在什么地方呀?奶奶带你去找他们。”怃雪仍旧不说话。
      “爹娘死了?”
      还是没有回答。
      “来来来,可怜见的,奶奶疼你。”老太太说着,将怃雪带进院中,正巧有个丫鬟经过,老太太便吩咐了丫鬟带她去洗个澡,同时将孙子幼时的衣服找了一套出来给她穿上,带着她一一见过了家里人。她的孙子大锤见到陌生女孩穿了自己的衣服非常不满,哭着喊着要她脱下来。
      “你瞧瞧这小丫头生的多水灵,将来给你当媳妇好不好?闻闻她身上,还自带一段香呢。”
      她孙子只摇头说不好。怃雪听到老太太的话,惊得从头凉到脚。
      这外面还有人在找她呢,绝不能让人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于是她跑开了,在院子中乱窜,从一个屋子闯入另一个屋子,最后在厨房找到一桶泔水,手伸了进去,捧出一把抹在身上走出去。
      大锤看了,大吼了起来,冲向怃雪就要动手打人,怃雪只能躲,虽然她年纪尚小,但练过两年功夫,那小男孩自然追不上她,甚至她能一跳蹦上房顶,大锤气的找了根竹竿去捅她,老太太围着大锤劝了半天,才将顽劣的小少爷劝住。
      大锤打不到怃雪,丢下竹竿开始哭了起来。老太太不免又要好声好气的哄,怃雪怔怔的看着这一对祖孙,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想起了曾经也有人这么哄过她,转而又被一种深深的痛意覆盖,那痛意拒绝她想起曾经的一切事情,两眼一黑,又倒了下去,在屋顶滚了两圈,最后停在了房顶边缘。只差一点,就栽下来了。
      老太太忙叫小厮将怃雪救下来。小厮不情不愿,嫌她脏。老太太捡起竹竿打了他两下,他才爬上房去,将怃雪抱了下来,扔在地上。此时怃雪却醒了,大锤又要上来打她,怃雪抱着头,也不躲,大锤打了两下,才被老太太拉开。
      从此以后,怃雪便在吴老太太家住了下来。吴家原本算是大户人家,儿子英年早逝,儿媳也死了,只留下了个小孙子和几亩地请人种着,亲戚逐渐疏远了,家道也就没落了下来,在这乱世之中勉强糊口。怃雪天天将自己浸得一身肮脏,大锤十分厌恶,吴老太也就打消了将她养来做孙媳的想法,只让她做些又脏又臭的粗活。
      怃雪虽然年纪小,手脚却很麻利,干活比起成年男子丝毫不差,老太太就将她带到田里种地,怃雪一人能顶两个成年人,于是就把她安排在田边,给她盖了间屋子,一人管一份地,一日三餐由家里送来,这孩子不吃肉,她的食物就是三个素菜,外加一个鸡蛋。怃雪也觉得这日子比待在家里被人厌恶欺负要好的多,心甘情愿的住了下来。

      当她睁开双眼时,眼前一片黑暗。她用手抚上了空洞的双眸,只摸到一条软绵的纱布。“你叫什么名字?”稚嫩娇俏的少女声传入耳中,像是深树上的黄莺清晨欢歌。
      “天核。”
      “这算什么名字,真难听。”
      “梵亦。”她突然想起某个遥远的年月,有人说过同样的话。
      “我叫兰,你现在正在万里葬妖林。你身受重伤,是我的主人救了你。”
      “听说魅妖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种族,可惜我无眼福一见。”
      “这你可说对了,我们魅妖无论男女,都长着无可挑剔的完美五官,就是天上的神仙也比不了。你摸摸我的胸,是不是浑圆又饱满;还有我的腰,那可是轻如棉絮,巧似灵蛇。”少女说着,就来拉梵亦的手,梵亦感受到陌生的触感传来,忙将手藏在在被子里。
      “不用了,我知道你美就行了。”
      “你可真是害羞。其实你也长得挺美的,有一种与魅妖完全不同的味道。嗯,真是太完美了!”兰高兴的跳了起来。
      “我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梵亦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可思议道:“我竟然还活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碗大的伤口微微向里凹陷,但是已经被新鲜的嫩肉封闭了起来。
      “你的主人真是不可思议。”
      “那是当然,我们主人不仅修为深厚,医术高超,而且容颜绝美。我敢打赌,这天上地上,绝对没有一个女人敢和我们主人比美。”
      “你们主人去哪了?”
      “哦。她啊,她去大长老那替你拿透灵珠去了。你的眼睛不是没了么,她要给你安双眼睛。来,我先替你洗一个澡,我们主人爱干净,就算是病人你也不能脏兮兮的。”
      “有劳了。”

      当旧人回到居所时,梵亦已洗掉了那层被雷电烧焦的黑皮,露出了本来面目。
      见到病人的那一刹那,旧人的脚步突然缓了一缓。
      这个天核,可真是上天捏造出来的宠儿。
      若说她美,这么一副残破的身体又不能算做完美;若说精致,这老天状似有意却无意的雕工又显得有些随缘;若说绝尘,紧锁的眉头与倒钩的嘴角又透露出太多尘世的心事;若说孤傲,瘦弱的肩膀又承载着无限的温柔与包容;若说亲善,她的气质又像是天涯独望海角的孤云。
      她罪孽深重、灵魂却丝毫没有堕落;她戾气缠身,却如同被淤泥烘托的清莲。
      她能让不喜欢她的人加倍讨厌,又能让迷恋她的人无法自拔。
      这种女人,妖族没有、天界没有、凡界更没有。
      她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无从解答。
      旧人慢慢踏进屋,围着她缓缓的踱步,欣赏着气质与自己完全相悖的美人,演算着此人的性格与灵魂。
      梵亦只听见有一搭没一搭的脚步声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到左。这人能治好她的伤,说明她修为极高,但是修为如此高深的人走路竟然有脚步声,说明她在思考事情,想得很投入。梵亦此时非常虚弱,加上本身沉默的性格,对方不开口说话,她也懒得发一声。
      “主人,您是不是没想到一个丑八怪洗干净了还是一个大美人?”兰问。
      旧人“嗯”了一声,继续转着。
      “我给她换了好几身衣服,发现白色最适合她,但是感觉太冷清了,像奔丧似的,所以换了身粉色的,总算有些人味了。”
      “嗯,也稍微有点女人味了。”旧人对梵亦道:“你没了眼睛,我这有两颗珠子,虽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也能勉强供你视物。”
      “如此,便多谢了。”梵亦缓了缓,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没什么原因,不想你搞脏了我门前的日观湖。”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治眼睛?”
      “本尊美貌举世无双,你竟然来了,不让你见识一番,岂不是上天埋没了本尊的绝世容颜?”
      “我对你的美貌没有兴趣。”
      “你还没看呢,怎么知道有没有兴趣。”
      “……”梵亦不说话了,还有臭美臭成这样的人,梵亦无语凝噎。
      “躺下。”
      梵亦乖乖躺下。
      “主人,东澜长老来了。”
      “让他进来……算了,我出去吧。”旧人放下手中的珠子,转身出了屋。东澜正要进去,旧人堵在门口道:“站住,本尊允许你进来了吗?”
      “怎么?师妹是想给我脸色看?方才我见师妹气色不好,想是伤到元气了,特地送来两颗晶妖动宇丸,没想到师妹如此绝情,既然如此,这两颗药丸我就自己带走了。”
      东澜说罢,果然转身走了,才跨了两步,又顿住,转过头来问:“天核怎样了?”
      “正养着呢,等她好了我让她把你的袍子洗了给你留作纪念。”
      “你让她自己留着纪念吧,我进去看看她。”
      旧人将媚若无骨的身子往门框上一靠:“怎么,师兄没见过女人?”
      “你!”东澜正要发作,兰跑出来道:“东澜长老别生气,主人是不想让你看见屋里的人而已。”
      “为何?”
      “那人长得太好看,主人怕长老爱上她。”
      “你还真会替师兄着想啊,给我让开!”东澜喝道。
      旧人识时务的退到一边,东澜一摔衣袖走了进去。旧人的屋本不大,梵亦坐在里屋的软榻上,站在卧房门口就能将她的容貌衣着尽收眼底。
      察觉到有人向自己看来,梵亦尴尬的侧了侧脸。
      东澜转身看见正向自己走近的旧人,不发一语,擦过她便离开了。
      “我师兄爱上你了。”旧人对梵亦道。
      “嗯。”梵亦淡淡应道。
      “嗯?你没什么表示么?”
      “需要什么表示么?”
      “答应,还是拒绝?”
      “你给我治病,自然知道我的身体是个什么样子。我连与人最基本的肌肤之亲都做不到,又何必去耽误别人。你也不敢碰我,不是么?”
      “你已经耽误了。”
      “对不起,我根本不懂所谓爱情是何事物。”梵亦不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于是道:
      “今日葬妖林的善待,他日定当奉还。”
      “奉还不需要,你不要给我们惹事就万幸了。”
      “我可以帮你们解除头上的禁锢。”
      “用太阳的力量吗?还是算了吧,你知道大地上因为那太阳一瞬间的消失死了多少生灵么?”
      “……怎么做都是错,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也不想这样啊。”
      “依我之劝,你还是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好好呆着吧,不要到处晃荡,对每个人都好。”
      “我会记住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请将我送回去吧,这眼珠子我也不要了。”
      “我的病人,怎么施救,自然是我说了算,你给我躺好。”
      “……”

      得到眼睛之后,旧人召唤来一只朱雀,将梵亦送回了岸上。
      落地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眼睛一阵发麻,紧接着新安上的眼珠、新长出的肉与腹脏开始被体内的虫子侵袭。身上的皮肤触及到衣物的地方如火焰烧灼一般,她赶紧撕去了衣物,痛苦地惨叫一声,拔腿就走,想要寻找水源,只有没入水中才能减缓她的痛苦。
      这里是葬妖林的边界,她对此地的情况根本不了解,跌跌撞撞的走着,心里默念着。没过多久,她的意识也模糊了起来。
      没有找到水,却被一黑色的身影接住。那黑影伸出食指,点入她的眉间。梵亦的痛苦稍有缓解,但作用不大。黑影只好抱起她,返回天阶,将她放入水中。
      得到缓解的梵亦不再那样地挣扎,剧痛过后,她开始有精力去关闭自己的痛觉神经,进入沉睡状态。
      黑衣人守在岸边,直到她醒来,才将她从水中捞起。
      梵亦冻得瑟瑟发抖,黑衣人又幻出一身衣物将她裹住。
      她把梵亦放在草地地上躺着,坐了下来。
      天上突然星光大盛,夜境之民仰观天象,突然集体下跪,口内欢呼:“夜帝回归了!”
      她将星光打入梵亦体内,去查看她的病情。无数奇形怪状的蛊虫在她体内缩成一团,蛊虫已经入睡,每一条都小心翼翼的避开血管,挨着她的肉,有一种虫类甚至已经与她的肉长在一起,在睡梦中仍然吸食着她的能量。
      夜帝出手,在她的身体中布下万点星光,每一道光准确地寻找到一只虫子,将其杀死,那些能爆炸的蛊虫则将它们吸出体外,在空中炸开。肉眼难辨的虫类满满当当地挤在她身体的任何角落,让人看了既惊心又恶寒,任是夜帝也感到头皮发麻。
      星光的清洗惊动了梵亦的神经,那些早已与她的内脏筋肉相连的虫子发出警醒,连同其他蛊虫向那些星光发动攻击。一场恶战在梵亦的体内进行。无数的爆炸与误伤震得梵亦又开始痛苦的打颤。梵亦受到伤害,夜帝遭到反噬,无数虫蛊炸得她□□与灵魂皆是一阵痉挛。
      “够了,住手吧!”梵亦乞求道。夜帝停了下来。
      “这些虫已经在我身体中变异了,若是能轻易杀死它们,我早就动手了。”
      夜帝失望地摇了摇头,梵亦虚弱地坐起身,盘坐入定,开始自我恢复。
      “我去帮你将眼睛找回来。”
      “不必了,我已经有了眼睛,不需要它们了。”
      夜帝微微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
      “你帮我找回来,交给葬妖林吧。林中有太多的瘴气,将一颗交给他们,净化那里的水土。还有一颗,就埋在玉阙,随它吧。”
      “你更需要它。”
      “我的身体已经这样了,留着它们,只是浪费灵力而已。我死不了,你放心好了。”

      我是谁?来自何处?因何存在?
      谁因我而生,谁因我而亡?
      生者何在,死者何去?
      他们为何杀我,我又为何杀人?

      自尘翛回来,一直没有看见梵亦。整个天阶终日被雾气笼罩,百尺之外,难以视物。她知道夜帝来过,发生了什么却不清楚。
      她走遍了天阶,探不到她的具体位置。对于那场天劫她不了解,更不知道梵亦为何突然向天界发难。
      她以为那个孩子已经恢复了本心,结果却造成了更大的罪恶。
      她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夜帝都无能为力,她还能怎么做呢?
      拂玉指挥着凤凰,将雾气全部吹散,满眼都是颓败、破落的景象。草皆枯,花具落,满池的凋零,满山的绝寂。梵亦恨天帝,拂玉一直都知道。然而大仇未报,她如何是这样一副残末景象,却让拂玉难以理解。

      夜帝走后,空气突然冷清了下来。
      梵亦独自坐在池边,闭上眼睛,面前一片血红之色。
      原本,她是想要拯救他人,结果却杀了更多的人。她想杀天帝,却有无数人挡在他面前。不杀光他们,她无法靠近他。可是只为杀一个天帝,却造成了如此多的罪恶。
      这就是所谓的“万死难赎”吧?
      如若她还是当初那个小小的婴孩,杀人无数,却毫无罪恶感,她会冷漠而淡然的看待这一切,可以面对鲜血无动于衷。

      残酷也是一种美,这是谁说的?
      残酷是一种罪恶,这又是谁说的呢?
      她又该相信谁呢?
      杀人原本就是罪恶,又何须谁来告诉自己呢?
      如果残酷不是罪恶,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厌恶她呢?她又为什么会害怕呢?
      害怕什么呢?
      害怕被人喜欢时的压力,害怕被人讨厌时的无助,害怕看见恐惧的眼睛,害怕自己伤了别人的心,害怕最干净的池水,也被污染的浑浊不清。

      为什么又会害怕这些呢?
      因为这就是人应该有的感情啊!这又是谁说的呢?
      她是异类么?她拥有人应该有的感情么?
      害怕么?不安么?无助么?肮脏么?

      发生这种事,所有人都会离开自己了吧?

      好乱、好累、好想睡觉。
      她蜷缩在水中,紧紧的闭上眼睛,然而却无法安然休息。

      她们回到天阶时,她逃了。
      她害怕看到她们恐惧而失望的眼神,害怕她们说出任何的话语,只要稍微重上一些,就能压得她彻底奔溃。

      她逃到天阶的尽头,那里与鸿荒洋流相连。她一头扎了进去,向海底下沉。闭上眼睛,隔绝了一切意识,逼着自己切断一切知觉,将自己封印起来,向下沉去。
      任是谁在说什么,做什么事,她都再不知晓。

      (第一部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不见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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