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幻影（三） 次日清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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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太医院果真派了人来，是个刚进太医院没多久的年轻医官，名叫余晖。星月见他是生面孔，全程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余晖虽年纪不大，行事倒是稳当得很。
“殿下身体大体无恙，只是……夜里是否会咳嗽？”
“偶尔会咳，但不太要紧。”宁琇道，“有什么问题吗？”
余晖从随身带的小箱中拿出几瓶药交给宁琇身边站着的星月姑姑，嘱咐道，“殿下这是从娘胎里带出的顽疾，症状虽不明显但难以根治。好在殿下从小在宋城长大，气候温暖，鲜有风沙。王都比宋城冷，殿下平日里千万要注意保暖，还要远离沙尘大的地方。我师父特地托我把这些丹药给殿下带来常备着，用法用量我随后会写个单子给殿下。”
“你师父？”宁琇警觉地问道。
余晖点点头：“太医院王庚。”
宁琇转头看向星月，星月微微颔首，笑了笑，道：“你师父怎的今日没亲自来？”
“皇后娘娘头疼病又发作了。”余晖道，“师父一大早便赶了过去。师父说，过两日他会亲自来一趟。”
“有劳了。”
“还要去看看七皇子，余晖先告退了。”
宁琇说声好，让星月姑姑好生把余晖送出门去。星月回来时，提醒宁琇道：“殿下是不是该去看看皇后娘娘？殿下回宫以来还未去请过安吧。”
宁琇一拍脑门：“父王上次提过的，我给忘了。我现在去。”
皇后虽坐在凤位上，却也是个名存实亡的空架子。
她本是前朝左相的女儿，自老宁王还在王府时便嫁给他。老宁王即位不久后开始严查朝中腐败，好一通霹雳手段惩处了朝中不少大臣，可没想到最后竟把国丈给查了出来。那时正是新皇刚立的时候，老宁王没有多想，便给他定了死罪。
皇后跪在大殿门口两天两夜请求赦免，但老宁王只是看在是皇亲国戚的份上，赐了他一壶鸩酒，赏了他一具全尸，给国丈留了点最后的体面。
国丈死后不久，皇后的儿子大皇子便染了痘，来势汹汹，没几日便气绝而亡。
至亲之人接连离去，加之家败如山倒，朝中已无支持力量，皇后自此便一蹶不振。
老宁王看她可怜，也从未生过什么事端，便给她空留着皇后的名分，素日里也不去看她。
皇后所居凤仪宫离长乐宫并不远，走几步路便到了。
宁琇让星月等在门口，自己独自进去，一进门便看到皇后正散着头发半躺在床上喝药，看到宁琇来，也只是微微抬了抬双眼。
宁琇看她不愿搭理的样子，也有些尴尬，但还是远远地行了个礼，道：“儿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用帕子擦了擦嘴边药渍，淡淡道：“你便是宁琇吧。”又轻轻抬了抬下巴：“坐吧。”
宁琇坐下，心里只想赶紧出去。
“在宫里住的可还习惯？”
“还好。”
“那便好。”皇后有气无力地说道。
“多谢娘娘记挂了。”
“见过你的兄弟们了？”
“都见过了。”
“都？”皇后突然冷笑道，“还有几个在皇陵里躺着呢。”
宁琇感到脊背开始冒冷汗，但还是努力平稳神色道：“过几日儿臣会去看母妃，到时就……都能见到。”
皇后不作声，继续喝药。宁琇坐在椅子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在喝完药皇后便说：“我要歇了，你回去吧。”宁琇感觉如临大赦，赶紧起身行礼离开了。
回到长乐宫，宁琇直奔书房，拿起纸便提笔给楚轩和息竹写信，也不斟酌文辞，先一通抒发：“此处非人待之！吾欲归，甚思汝！”而后又详尽地写了自入宫以来遇到的人和事，写了足足五页才写够，可写完却怎么都找不到信封。
正一筹莫展之际，曦月公主派人来请宁琇去仪元殿坐坐，顺便吃个午饭。
宁琇心里叹气，嘴上却应了声好。只得把信放一放，先去仪元殿。
曦月公主早有准备，一大早便吩咐厨房做了菜，还特地摆了母家察硕尔部落特产的雪狐肉招待宁琇。
宁琇虽面色高兴，但始终吃的拘谨。
曦月给宁琇夹着菜，一半真心一半假意地问他在宫里住得惯不惯，会不会觉得无聊，宁琇都一一答过。
“宁琅还小，再长大些便能同你一起玩了。”曦月笑道，“宫里不比宫外热闹，其实冷清的很。”
宁琇点点头，心里惦记着书院和书院里的人。想起还没找到信封，便随口问道：“月夫人可有信封？我想给以前的朋友写个信，可长乐宫里没有信封了。”
“有啊，等会我差人给你送过去。”曦月道，“以后缺什么便来仪元殿拿。”
宁琇笑笑：“先谢过月夫人了。”
吃完饭宁琇便回了长乐宫，不一会儿月夫人宫里的宫人便把信封给宁琇送来了，还说月夫人吩咐道等宁琇装好便替宁琇送出去。
信封颇为精致，有烫金的纹样，仔细闻还有一股奇异的草香。
宁琇没多想，便把信好生密封起来交给那宫人，又附了张书院地址。
那宫人先回到仪元殿把信交给了曦月。
曦月接过，直接把信封打开，读了一遍，轻蔑地笑笑，自言自语道：“早得很，还成不了气候。”而后重新封好信封交给宫人，“按我说的，送到书院去吧。”
深夜，三皇子宁英刚刚回府，便接到有密探来报。
宁英拿过密信，放在灯上炙烤片刻，一行字渐渐显出：
“有十六卫密令发出，令者宁琇。”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幻影（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