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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半夏近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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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近秋,这是相良猛和片桐智司离开千叶的第三个星期,相良猛瘫在沙发里看着乱七八糟的矮桌,桌上餐盒堆叠,橙黄暖阳透过窗子权当聚光,他眼下沙拉酱压着柴鱼片紧紧黏附纸壁却没有一分利落感。桌后电视机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电视机旁风扇只是徒劳转着,没风经过,耳边却全是细碎嘈杂。
相良觉得嘴有些干,想买包烟。伸手一摸兜只感觉剩余纸币并不富裕,前几日抛头露面的体验历历在目,这让他心里烦闷的可以,再斜瞥不远处大高个还是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只知道盯着电视屏幕连个屁都懒得放,相良只觉得胸口无名火燃的更盛,但他仍然耐着性子维持平缓语调开口。
“喂,智司,什么时候出门?”
狭小杂乱的出租屋只回响相良一个人的声音,还很快就被噪音搅碎。莫名燥热顺着腹腔往他头顶冲,开久二把手强硬抑制乱作一团的心绪,坐起身子握住一瓶未开封的啤酒。他的拇指按压瓶盖凹凸不平的纹路仿佛在摸索一个银色的奖章。在阳光斜斜拂过他脸庞时,相良的嘴角将将提个弧度。
“我是说除了打工以外,再去找点事做,实在不行就随便找谁打一架,我们可不是来体验生活的。”
他抓握瓶身的四指愈发用力总让人觉得牵扯手腕也僵着疼,等相良察觉掌心凉意逐渐回暖,耳边仍没得到什么让人兴奋的回应。他缓慢深吸一口气,长吁后忍不住笑声,脑子里嗡嗡作响的燥热总算炸裂四散,连说出口的话都带颤音。
“智司啊,丧家犬还奢望爬回被霸占的烂窝吗?”
相良踩着话尾瞬间起身迈步,同时反手拎起酒瓶甩臂砸向令他火大的脸,这个一向嚣张的男人额侧青筋鼓起,放开力气示威般高声怒吼,他嘴角笑意更盛,像一只盯上猎物的豹猫渴望撕裂血肉的神态。
“别开玩笑了!!你我不过是被驱逐出境的败者!!!”
酒瓶引起虎口震荡的不适对相良来说仿佛一针催化剂,他眉梢一扬,不带犹豫溢出的讥笑。
片桐智司现在算不上太狼狈,但额前液体滑落的冰凉触感并没有对他昏沉的脑袋有一点点清醒作用。酒瓶敲击炸裂是如同闷锤的钝痛,碎裂的玻璃碎片没少在他脸上留下印记,零零碎碎整张脸跟被切碎一般各自难受着,好在有流下的酒液,让片桐智司整张脸合成一块体会尖锐的刺痛和火燎般的烧灼。
“相良,你不要太过分了。”
被点到名字的男人毫无挣扎意图的被拽了衣领。他看得见智司眼里的盛怒,但这不算什么,那眼神就像一头雄狮对鬣狗三番五次骚扰的不耐和警告。火山口熔岩翻滚骇人说到底毕竟是没到喷发的那一刻,这只会让相良更兴奋,更,得寸进尺。
他背脊发凉,似乎有一阵酥麻窜上头皮催促他去激怒这个男人,打碎他的沉稳。于是相良猛眉毛一压一挑,依旧是嚣张的模样,压根不管他扬起的嘴角在对方看来是多么的欠揍。
“片桐智司,开久的前任老大,原来是一个只会妥协的废物啊––”
阴阳怪气的语调配上相良猛独特的卷舌,若说的是俏皮话只想让人狠狠吻烂他的唇,若说出口的是挑衅,只是会让施虐者换一种方式肖想那开合的粉。
比如片桐智司,他不是一个可以压抑怒气的男人,尤其是他本就拥有令人钦羡的力量。智司的勾拳帅气一如往常,肌肉撑起布料,那是勃发的力量和野性。
相良猛还没来得及欣赏就硬生生挨下一拳。他只觉得牙根酸痛麻木了整半张脸,脑袋也像被鞭炮炸过一样被晕眩掺杂轰鸣占据。
想当初相良猛最喜欢的就是站在片桐智司身旁欣赏那个男人的暴怒,智司从不用下三滥的手段,他只会用片桐智司的高傲和能力将弱者踩在脚下,用拳头告诉对方“你是个垃圾”。
但这种拳头砸在自己身上实在是不太好受。相良猛咽下铁锈味的唾液,缓着呼吸努力控制表情,眯眼摆出一副轻蔑模样。
“清醒点,现在这个屋里可不是开久老大和副手。”
豹猫总有自己的方法捕获猎物,避免力量撞击是兽的智慧。相良抬腕使仅剩的参差瓶身抵在对方颈侧压出红痕,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却用出一副正大光明的模样。
“所以摆正你的态度,片桐智司。”
微抬的下巴在智司眼里连着那个透白的脖颈,暗青色的血管裹着血液在这具躯体里流动。是组成成分不同吗?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激素?相良猛太过好看,即使他卑鄙下三滥,只要看到那一张脸冲你笑,冲你皱眉,总能不自觉去选择包容和原谅。所谓愤怒早就被裹成球带着被打落的牙齿随鲜血吞进肚子。
“你还想怎样?”
相良意外的收到了片桐智司的回应,竟然差点忘记维持自己的小表情。
智司带血迹的脸就在眼前,相良正观察智司额前的发须组织语言。谁料想,那根碍眼的发须随两人不稳的呼吸颤着落一滴鲜红于相良猛的唇上。
“靠的太近了。”
相良在心中暗叹,这种距离让他觉得发烫鼻息在两人间反复传递麦芽味的酒精,挑起不安好心的醉意。
“靠的太近了。”
智司的心里并不像他的表面那样波澜不惊,实际上狂风暴雨赶着巨浪打碎他心中引以为豪的礁石。软唇上独属自己的一抹红是最后一滴水珠,他的自制力烂的稀碎,于是垂首吻上困扰自己已久的双唇似乎理所当然。
相良猛睁大双眼努力对焦好从眩晕中缓过神来,他万万没想到片桐智司会是这样的反应,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他无法忽视自己逐渐被削弱的气场,相良想开口却给了片桐智司攻下城池的机会。这个大块头这时候倒机灵的不行。
骂是骂不出口了,随着片桐智司的得寸进尺,口中泛着疼的牙龈被狠狠蹭过,铁锈味在两人之间愈传愈浓,撩着人的痛让相良忍不住闷哼。
氧气被夺走,猫科动物遇见猫薄荷除了丢盔弃甲毫无其他选择,抵在片桐智司胸前用来隔开两人的双手像软嫩的奶猫爪子环住智司的脖颈,如果忽视被手掌环住的瓶颈。
相良的举动无疑是将一桶汽油直接浇在片桐智司心中的火堆上,只消轰的一声,相良虽然没被打晕,但离被吻晕已经没有多远了。
片桐智司的吻太霸道,太张狂,比他这个人看起来要凶狠许多,来不及感叹片桐智司的两张面孔,相良猛就对自己软了腿的反应懊恼至极。
智司也感觉到脖上力气加重没忍住笑,低沉的来自胸腔的笑声不轻不重的怼上相良心尖。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沙哑的,带着情欲的声音在相良猛耳边炸开。
“在这之前,先把我们之间的账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