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处有花香》Luxury的jio

3、守夜 三，

　　三，
　　换季时节，太阳落得愈发快了，黄昏早早地到来了，街上人也散的零零落落，有几家住户房内已经渗着灰暗的光了。花白羽向内收着花筐，而竹墨影却愣在原地一副帮不上忙的窘迫模样。
　　花白羽见他如此，便唤他“竹大哥，这里还剩了不少花，你挑些，我替你寻个花瓶盛放，回头搁你那屋去。”花白羽见他没动便又道“不必客气，随便挑吧。这些可不是只有姑娘家才能爱的，那些名家门阀高雅人士也愿意在家中搁些带清香的花。我可有不少长期客户呢。”
　　竹墨影终还是动了，在繁华中细细挑选着，他没由来的选了一朵白釉花。
　　“竹大哥又挑了支白釉啊，你可真是喜欢这种花，莫不是有什么渊源？”
　　竹墨影不语。
　　花白羽自讨没趣，也就暂时打消了套话的念头“正好和今早那支蓝色的白釉凑一对，回去后我给你寻个花瓶。”
　　“不必。”竹墨影低头专心致志的看着那朵花“我有，从你的书房寻来的。”
　　花白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我不是竹大哥吗？”竹墨影倒也接话。
　　“对对对，你是我的竹大哥，自然不是外人。”
　　竹墨影对于这个回答感到很满意。
　　竹墨影回到房中先是把白釉花插好再去沐浴更衣，怕白釉花沾了水汽而萎缩还特意将花瓶挪至窗边。热水舒缓了竹墨影的全身，他有些贪恋这般闲适，自打他记事起每日似乎只有读书练武，这般市井生活激起了他骨子里迷恋安逸平凡的本性，三个月似乎太短了，这样的日子是他过不腻的。换好净衣，他坐在窗边，天地昏暗交融独有月明星稀，但他却不抬眼，垂眸凝视那一蓝一白散发幽香的白釉花。那人说白色的白釉花会渐渐变粉，蓝色的白釉花会沁出墨色，竹墨影就借着月光仔细地观察。他总觉得确确实实是在变色，可哪有那么快，那日小厅中见到的淡粉白釉花摘下后已经近两年了，耗时两年也才不过添了些似有似无的粉，守着窗看再久也不会有个差别。可他就是静静的看着，不是发呆而是全神贯注地观察。寂静的夜，淡淡的月光，如同湖面一般平静，直到一颗石子投下，搅碎了湖中月倒影，打扰了园中虫兽花植的安宁。
　　花白羽房间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随即却没有了别的动静，竹墨影担心他出了事，披了外衣便往花白羽的房间跑去。
　　花白羽的房门关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屋内传来的平稳呼吸声让竹墨影放宽了心，想着花白羽可能是被贼人打晕过去了并无生命危险。竹墨影贴着墙，屏息，但任他再怎么听，屋内却是只有一人的呼吸声。竹墨影想着这人绝对武艺不差，可能会些隐匿气息的特殊功法，不敢贸然推门而入。这府邸几乎每间都有开在侧面的窗，唯有花白羽这间窗户是封死的，竹墨影也不晓得原由，他不敢靠近门，生怕月光照着他的身影映入室内。他守在墙根，听着那人平稳的呼吸，等着月亮升至正中。月下树影愈来愈短直至几乎看不见，竹墨影提气，足下发力，一个侧身翻至门前又半打开房门，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进门内。在墙根蹲了太久，脚下发麻又有些脱力，一个不稳半蹲在了地上，抬眼却瞧见花白羽裹着被子在床底下安安稳稳地睡着。
　　被上沾了不少灰尘，竹墨影联想到初见时花白羽的奇特睡姿，估计这人是睡觉不安稳，滚到地上去了。想起自己之前的举动，真是令人发笑。竹墨影还得把花白羽抱回床上去，又替他掸去灰尘。夜已经过半，竹墨影也不打算回房了。既然已经守了他半夜了，那便再守半夜吧。坐在花白羽窗边，靠着床框，迷迷糊糊的小息了一会。恍惚间，似乎有人拽着他的袖子，发出受噩梦缠绕的痛苦梦呓，半梦半醒间他把手伸了过去，握住了那只有些发凉的手，一点一点捂热。他的鼻尖缭绕花的淡香又混合了青草的味道，叫他慢慢放松了警惕，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