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同人]麒麟劫》玉麒麟

75、第 75 章 （75）

　　（75）

　　逐客令下的明明白白，赵麟就差说“送客”二字了。
　　赵羲撇撇嘴，轻哼一声。
　　“如此，妹妹早些歇息便是。告辞。”说罢转身离去；走到院子门口，驻足，语调愉悦道：“早晚教你求着我光临。”
　　赵麟立刻毫不示弱地回击：“早晚教你没胆踏进我的院子。”
　　赵羲沉默了一瞬，随后大踏步离开。赵麟嘲弄地冷笑着，眯眼看着他的背影。

　　连续几日赵葵都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八王爷起初没当回事，然而当太子太傅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世子近日状态极差，学堂上昏昏欲睡，作业亦不能完成的时候，八王爷彻底火了。
　　赵葵此时正跪在书房，扛着他爹暴风骤雨般的斥责。
　　“不成器的东西，太子太傅被你气的摇头叹息，为父的一张老脸全被你丢尽了！”
　　赵葵抬头望向父亲，正色道：“爹，为何您如此固执，孩儿学再多的经书文史也不过就是个学问家，如同太子太傅那样饱读诗书又能怎样？须知从政为民、图治报国并非只是舞文弄墨。”
　　“逆子，你还敢顶嘴？”
　　“爹，请听孩儿说完。”赵葵痛心地看着八王爷。他一直认为父亲是思想眼界皆很开明的人，不成想对于“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一幼稚信条却坚持恪守，无比忠诚。
　　八王爷冷笑声声。“如此，你且说来。我今日便听你强词夺理。”
　　“孩儿并非强词夺理。”赵葵默了一瞬，道：“孩儿深知，爹爹令孩儿饱读诗书是为了辅佐皇兄，令我大宋天威万年，江山图治。但爹爹可曾想过，书本上的教与学，仅仅可以满足于言传身教，孩儿若想领会纸面外的意思，要通过放眼去看、去体会才能悟到正果。”
　　一口气说完，见八王爷皱眉沉思，赵葵趁热打铁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爹爹，孩儿打从童年伊始，一直在这方寸天地里苦读，却未曾开眼望向周围的世界，未曾走到百姓之中体会民间的疾苦。爹爹试想，当权者不谙民生，仅凭一脑子书本知识，如何治理国家？如何顺行天下？如何福泽万民？”
　　这接连的三个如何使得八王爷急促喘息，不得不端起桌上的茶水，抿几口以平定心绪。
　　“爹！孩儿自小苦学修身之道，如今到了治国平天下的时日。麟儿妹妹此番去彻查洞庭湖贩运私盐一案，才令孩儿大彻大悟——只有走到民间，才能了解百姓生活的苦与乐，才能洞悉他们需要怎样的律法去保障他们的安居乐业。当朝权臣中，包大人和王丞相最得您的欣赏和信任，您可知为何？只因他二人皆是出身市井，自幼体察民间疾苦，为官之后才能清廉不阿、体恤民生，为天下苍生谋求福利。而出身官家府邸的庞太师、陈尚书等人，一肚子学问却不用于造福百姓，只因世代官僚的作风已将他们彻底腐化。爹，孩儿身为皇室成员，生活安逸，却不能让这种安逸蚀磨了孩儿的心境。孩儿恳求爹爹，让我走出八王府，随麟儿去体察民情，让孩儿有机会将多年所学的书本知识放到生活之中去。爹！孩儿心忧天下，已断难如从前一般潜心修学，孩儿将来终会和爹一样从政辅君，然而又到哪里去找第二个包大人、王丞相来辅佐于我呢？爹，孩儿今年二十有三，如若再不锤炼自己，怕是为时晚矣了！”
　　赵葵胸中愤懑，连珠炮一般将内心激荡全盘端出，说到动情之处，眼中浮上一层薄雾。几番控制，才没有让抑郁的泪珠滚落下来。
　　八王爷良久没有出声。紧闭双眼，眉头深蹙。
　　一刹那间，赵葵隐约觉得，爹爹竟呈老态。此时，他端坐在那里的神态，恍惚让赵葵觉得，年方五旬的父亲竟似古稀老人般沧桑。
　　“爹。孩儿只是将长久以来心中郁结之事说来，如若令爹爹不快，孩儿万死难安。请爹爹恕罪！”说着，赵葵崩崩地磕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出眼眶。
　　八王爷伸手扶住赵葵，摇头道：“你何罪之有。只是你方才所言，如同醍醐灌顶，倒令为父有所思了。你先起来说话。”
　　赵葵缓缓站起，双膝已然酸麻，咬了咬牙站定身子。

　　二人陷入沉默，良久，八王爷喃喃道：“葵儿，你长大了，为父深感欣慰。”
　　“爹爹……”
　　“你主动提出去体察民情民生，我若反对，便是为父之过了。”捻了捻胡须，八王爷道，“你此番打算与麟儿一起去洞庭湖？”
　　赵葵点头道：“麟儿已经同爹爹和包大人叙述了前几日查案的情况。这次打算将金燕子和其同伙一网打尽。”
　　见八王爷不语，赵葵心知他是在担心他和麟儿的安全。
　　“爹，您不用担心，不仅仅展昭在，开封府还派了几位武艺高强的差役一同前去，每一步计划都经过精心部署，不存在安全问题。”
　　八王爷心中一百个不放心，可是转念一想，展昭办案极是干脆利落，麟儿与他出行几次都安然无恙，况且老包那边一定会保证他们的安全，因此放心下来，道：“也好。你们何日启程？”
　　“麟儿说大概就在明后两天。”
　　“据麟儿讲，路途遥远，骑马甚是劳累。为你二人备马车？”
　　赵葵一听，急道：“爹，孩儿不是去观光的，马车要走到何年何月？再说，人家开封府一行人快马加鞭，我们八王千岁府出来的两个人窝在马车里慢慢悠悠，岂不是让老包看我们笑话？”
　　八王爷一想言之有理，点头道：“如此，你二人锤炼一番，也是好事。那么就拨给你们两匹快马，你二人即刻回去收拾行囊吧。”
　　赵葵听到这，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深深向八王爷鞠一大躬。
　　“爹，孩儿此行必会亲力亲为，体察民情，不负爹爹寄望，绝不会懒散怠惰，游山玩水。”
　　八王爷闭目道：“你若有所感悟，便是收获颇丰，也不枉此去一趟。”说罢，摇摇手，示意赵葵退下。
　　赵葵知父亲想要休息，便道：“孩儿谨记父亲教诲。请爹爹安心午休，孩儿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