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同人]麒麟劫》玉麒麟

61、第 61 章 （61）

　　（61）

　　由于此时正是盛夏时节，几乎没有官员来访，因此驿馆内冷冷清清。
　　房间众多，赵麟挑选了两间二层的、面对池塘、彼此紧邻的屋子，进去查看了一番，虽然空间与八王府中自己那间屋不可同日而语，但是至少窗明几净、家具簇新、床铺整齐，心里甚是满意，便示意卢知县告退。
　　“那么下官便先行回去处理公务，二位大人鞍马劳顿，请歇息一晚，明日可吩咐下官安排考察行程。”
　　赵麟点头道：“如此甚好。有劳卢知县多多费心。”
　　那卢知县一听，一躬到底：“下官岂敢担此二字。”
　　寒暄了几句，知县便告退，二层的阁楼只剩下展昭和赵麟两个人。
　　相视而笑，展昭道：“打从一进这驿馆，我就猜到你会挑选这两间屋子落脚。”
　　赵麟奇道：“展大哥如何得知？”
　　“房间面朝正北，出门即可通达走廊，俯视整个驿馆；窗朝正南，日照充足。南北通透，风行畅顺。故而我猜到你会对此二间情有独钟。”
　　赵麟点头笑道：“展大哥果然是眼明心细之人。”
　　说着二人进了房间，展昭道：“今日一天皆在赶路，人困马乏，麟儿若是疲累便早些休息。”
　　“无碍，展大哥，晚膳过后我们去看看洞庭湖夜色。”
　　展昭知道她玩心甚重，笑着点点头。

　　二人各自分头回屋去整理行李；展昭很快便收拾妥当，回到赵麟的房间门口，刚好看见赵麟将一个酒葫芦从包袱中取出，抚摩了一阵，恋恋不舍地放在床铺上。
　　“此为何物？”他奇道。难道麟儿还有喝酒的习惯，出门在外要带着酒具。
　　“装血的容器。”她黯然道，并不避讳。
　　展昭顿了顿，噎住几秒。
　　竟然忘记了她需要以血饲喂，真是他的不应该。
　　自责了一番，展昭温言道：“距下个三日之期，尚有多久？”
　　“今日本便是，昨夜准备妥当后今晨喝过了鸡血，以防路上出现情况。”
　　对于展昭而言，讨论这话题令他感到有些憋闷。一方面，从心里担心她、心疼她，为了维持身体的生存要受这种苦；另一方面，对于吸食鲜血总感到隐隐一种不安。他恨自己的道德观念，也羡慕世子赵葵能够毫无芥蒂地为麟儿解决“生计问题”。他也想一肩挑下，可是心里某个地方总是感到别扭。
　　但是每每回想起那天在漱玉河那般光景，他就感到呼吸困难，胸口憋闷，心脏被撕裂般疼痛难忍。
　　展昭深知，在他心里，她的安危永远摆在第一位，其他诸如道德、世俗等条条框框，她都可以轻易摧之毁之。
　　如今听闻她已经喝过了血，一方面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又对于鸡血这种东西表示怀疑。
　　“难为你了，每隔三日便要筹备这些。”他叹气。
　　“无需我操心挂记，葵总是帮我打点好所有的事情。”她喃喃道，目光又飘到葫芦上。
　　展昭心里一揪——麟儿的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又神游太虚去了——而他，最怕看到她这种表情。当下走到她面前，弯下身来，手托住她肩膀，强迫她正视自己。
　　这动作很有效，赵麟的眼神立刻找回了焦距。
　　“麟儿，不要担忧，我会护你周全。”
　　赵麟听来，他这句话似是要击退她所有的担心、害怕，不由得暖暖一笑。
　　他虽没有葵那般机智、脑筋活络，更不似葵可以摒除一切封建思想，做出惊世骇俗之事；但是他有他的方法和原则，至少他可以给她勇气和力量——一种陪伴她战胜所有困境的力量。
　　“我知道的，展大哥。我知道。”她笑着，看着他。
　　这距离真近，近到又可以嗅到他身上那种干净衣物的味道。淡淡的，干爽的气味，与葵那种带一点香粉的气息很不相同。
　　在漱玉河畔他紧拥她在怀抱；在聚福楼偷听时他们肩并着肩；在来岳阳的路上她倚靠在他怀里踏风而行；此时此刻，他们之间面对面，距离再次小于正常范围。
　　赵麟在想，究竟几时才可以对这距离不再敏感，放下尴尬，抛弃杂念，脱离脸红心跳。所有恋爱期间正常女子的表现她都想要摒弃——至少显得果断一些，不那么为情所困，不那么不可自拔。
　　然后，却在他每每靠近之后，意识到自己的失败：果然情潮汹涌时，什么防线、什么原则，全部是纸糊的老虎，不堪一击。

　　晚饭果然算得上丰盛，为了给二位大人接风洗尘，驿馆最好的厨子全出动了，尽管赵麟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搞一大桌子菜，眼前的十余种菜肴还是令二人长叹一口气。
　　“这些菜够我们两个人吃三顿都不止。”她翻了翻白眼，果然铺张浪费是大小官吏身上的通病。
　　这顽疾，从千年之前一直延续到二十一世纪，真可谓是源远流长。为官之道便是吃吃喝喝，饭桌会议，赵麟冷笑一声——原来这劣根是八辈子前就有的，在祖宗们这一代就已经充分将之发扬光大了。
　　展昭道：“幸好没准备些歌舞美酒，否则那台面更应付不来。”
　　“歌舞美酒？”她瞪大眼睛，“你有过这种经历吗？”
　　他点头。“上一次陪同包大人去扬州，新到任的扬州府尹设宴款待，席间鼓乐同席、歌舞升平，被大人痛斥了一顿。”
　　赵麟听罢哈哈大笑。
　　“这扬州府尹，也不事先打听清楚，包大人为官清正廉明，最恨这种花天酒地。此举可谓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这还没完，包大人回开封后立刻将这一情况上报万岁，奏请降低各级官吏俸禄，以杜绝铺张浪费、奢侈无度。”
　　赵麟叹气道：“可惜那些地方官想要发财，并不是靠朝廷的俸禄。”
　　展昭点头：“公饱私囊、收受贿赂、卖官鬻爵之事，根本无从彻查和禁止。”
　　“只是可怜了老百姓。”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没什么心思吃饭了，赵麟赶忙道：“展大哥，快快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眼下一顿饭我们再怎么愤世忧民也无济于事，不如先填饱肚子。一来劳顿一天了，须得补充体力；二来难得吃到洞庭湖鲜，那卢知县又煽风点火害得我期待得要命，不好好品尝一下怎么对得起五脏庙？”
　　展昭知她是对着一桌子菜肴，馋得不行，便笑道：“再阻止你，你便要搬出不可浪费的大道理来了。”
　　她嘻嘻笑着，望着他，等他先动筷子。
　　展昭对她的顽皮素来只有投降的份。“快些吃吧。你不是还要去观洞庭夜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