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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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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八王府之事此间不再赘述;单说展昭快马加鞭赶到岳阳,按照公孙策的指点,径直来到崔员外府上。先是将来意和事情前后一并说与崔员外听,再将公孙策的手书交付给那人细细看了。
崔员外不敢怠慢,忙问道:“如此,展大人有何具体打算?”
展昭摇摇头道:“展某不才,岳阳人生地不熟,一时不知从何寻起。”
崔员外捻须,踱了几步,站定:“我倒是有一个建议,展大人可以一试。”
展昭忙抱拳道:“请赐教。”
那崔员外虽家境殷实,却未见肥头大耳油光满面,反而是削瘦清癯,双目炯炯有神,素衣微服,更显得风骨儒雅。只听他娓娓说道:“岳阳的土匪乡绅虽多,但本地最大的势力却是李府——当朝兵部尚书李世昌的宅邸。李家的人在本地实为一霸,官道匪道均有染指,若说谁敢在官府眼皮子底下贩运私盐,准保是在李家羽翼的庇护之下。”
“如此说来,这案件背后定是与李家有所牵连?”
崔员外点头道:“虽不敢下定论,但是展大人按照此脉顺藤摸瓜,定会有所斩获。”
展昭忙站起身,深鞠一躬:“多谢员外提点。”
一心想着案情能有所突破,展昭顾不上久坐,便起身告辞;崔员外送至门口,叮嘱道:“那李府毕竟是兵部尚书的宅邸,展大人还是小心行事。”
展昭道:“展某谨记在心。”
展昭一身民服打扮,敛了剑,一路向路人打听,很快便找到了李家府邸;果然是院墙高深,气势恢宏。在墙外转了转,寻思了片刻,展昭琢磨着白日里明访恐怕打草惊蛇,不如夜间再来探路。
展昭暗暗记了路,便转身折回崔员外府上。不成想转身离开之时,路边杂货摊前的一个汉子已窥视他许久。
是夜,展昭一袭黑衣,一路摸到李府院墙外;提气纵身一跃上了高墙,蹲踞身子凝视院中。确认没有守夜家丁,展昭方跃下墙来,小心翼翼边观察边摸索前进。
展昭暗想:“若是李尚书果真与贩运私盐一案有所牵连,还是要寻获一些文书为证。”打定了主意便开始寻找书房。不多时,来到一间大屋前,见房门紧闭,借着月光向内窥视只见排排书架,确信是书房无疑。
展昭朝院里四下望去,不见人影。极轻地推动书房门,果然并未锁死;暗道一声天助我也。小心推开一人宽的缝隙,一闪身进了书房,便轻轻将门带上。
月光敞亮,展昭轻步来到书案前,小心翻阅案台上的公文。俱是些繁文批复、习字墨宝,一张张细细看了,未曾找到有关的线索。展昭正欲从案台后的书架上抽取,忽听得耳后劲风,心道一声不好!下意识便闪身一躲;说时迟那时快,书架上已然扎上一支暗器。
展昭定下心神,判断黑暗中射出暗器的方向;正欲拔剑,蓦地四面八方风声阵阵,竟是数支暗器齐齐射来。
展昭心下道了声苦,举剑迎挡;叮叮当当拦下几支,忽然肩头一痛,心知是中了一镖。此地不宜久留,决意暂且回避;千钧一发之际奋起一跃,破开窗户,身形已然跳出窗外。
身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展昭知道追兵在即,只得跃上高墙;正要提起真气,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便是一黑。
展昭心道一声苦煞我也!竟然中了毒箭。
而后便昏昏沉沉失去了意识。
兜头一阵奇寒的冷水泼来,展昭悠悠转醒;看了看四周,黑漆漆一间屋子,只墙角有一点光亮。挣扎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被绑缚于一根大铁柱之上,手铐脚镣无不用上;想提气用力挣开,身子却像是被抽空了力道,竟然酥软酸麻,丝毫使不上劲。
“醒了?”闻声向角落看去,只见一人从灯光后走来,到展昭面前站定。
“不知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展昭见此人虽面生,但衣着高贵,心下判断是李家府邸管事的人物。暗暗咬牙道千万莫要暴露了此行的意图才好。
那人见展昭低头不语,冷笑道:“你既不说,莫怪我动私刑。若是将你这包拯身边的红人打死在我这兵部尚书府,恐怕也未有人知。”
展昭唇角轻轻扯动,只淡淡一笑。
“只怪你白日里便被我府中的家丁窥到了行踪,如今落入我手中,便休想逃出去。来人——”
门外应声进来两壮汉。那人冷笑道:“打到他说为止。”
展昭身中软骨散,自知难以逃脱,只紧紧闭上眼睛。
皮鞭便如同雨点般兜头落下。
“啊——”
赵麟惊呼一声,“腾”地坐起身来;睁大了眼睛粗喘着气,呆愣了好几秒,直到娟儿匆匆闯进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啊?”
娟儿忙不迭地拍抚着赵麟的后背,渐渐她的气息稍稍平定下来。
“小姐,你做梦被魇到了么?吓坏娟儿了。”
赵麟忽地扯住娟儿的手臂:“现在什么时候了?”
“刚刚天明。”
赵麟呆坐了几秒,惊觉浑身被汗湿透。
一秒钟也没敢耽搁,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头发只松松打了个结,急急道:“我要出门去。”
娟儿吓了一跳:“小姐,这么早你要去哪里?”
“找展大哥。”
娟儿听了一阵发傻。“展大人不是去岳阳了么?小姐你……这大清早的,太有失体统了。”
赵麟楞了片刻。
听白玉堂说过,展昭公务在身,去了岳阳。
刚才梦里竟然梦到了他,黑乎乎一团雾气中,他被绑缚着,身边是各式各样的刑具,他被鞭笞着,周身皮肉崩裂,鲜血翻涌……痛苦令她身临其境。
为何会做这样的噩梦?
这又代表着什么?自从她失去记忆,这还是她头一次梦到身边的人,却是在那样的场合,那样可怕的经历。
耳边又飘乎乎想起白玉堂的话:“同猫儿有过一段情分……”
想到这只觉得头脑中撕裂一般的疼痛,像是有人活生生将手伸进颅中翻搅一般,赵麟只得捂着头蹲坐下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啊?你不要吓我啊小姐!”娟儿带着哭腔,用力搀扶着赵麟,以免她跌坐在地上。
“我没事……”嘴唇哆嗦着,好容易才说出一句成型的句子:“娟儿,速速陪我出门。”
“小姐,少爷嘱咐过,不让你出门走动。”
“爹还嘱咐过要我多出去走走呢。”赵麟皱眉,忍过刚才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这……”娟儿为难。自家老爷确实说过,到外头走走有利于恢复身体;况且太医也叮嘱过同样的话。
“这什么这?展大哥去了岳阳,我还能追着去不成?”赵麟佯怒道,“我只是要你陪我去早市,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
娟儿一听,放心道:“那我们就快去快回。”
主仆二人便穿戴好,匆匆出了门去,只跟门卫解释道去早市溜达。
来到闹市,只见小商贩比邻吆喝着,招徕声不绝于耳。娟儿兴冲冲拉着赵麟,没头苍蝇一样在早市穿梭。
赵麟指指路边一个卖布花的小摊:“我们去那里看看。”
二人来到摊前,娟儿蹲下身来细心挑选;赵麟悄悄一步步后退,到了路口街角处,一转身开始飞跑。
只有一个方向,聚福楼,白玉堂说过他住在那里。
一定要,马上见到白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