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唯一的你》ayuaa

22、第 22 章 冬天的天

　　冬天的天开得晚，六七点天才开始吐白，顾城睡得正香，秦苜醒得早，也没有叫醒他，穿好衣服悄悄离开。
　　刚准备扣上顾城的房门，旁边的房间突然就被打开，秦苜下意识看了一眼，只见范黎亚从里面退身出来，一只男人的手揽在她的纤腰上，秦苜看不清男人的脸，只听到她娇细的声音说道：“申哥，我真的该走了。”
　　秦苜脑子一炸，这是什么情况？她昨晚不是还在敲顾城的门吗？
　　范黎亚余光撇了过来，秦苜急急扣上门，低了低脑袋，转身就走，生怕对方发现还有这么一个她存在。
　　“你站住。”尖细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秦苜恍若无闻加快了脚步，女人踩着高跟鞋就跟在她后面。
　　终于还是在电梯间被追了上来。范黎亚抱着胳膊站到她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新人？”
　　秦苜摇了摇头。
　　“狗仔？”
　　秦苜继续摇头。
　　“私生饭？”
　　秦苜终于开口了：“不是，范小姐，刚刚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无凭无据叫我怎么相信你？”
　　“说出你的事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
　　秦苜刚想走进电梯就被她抓住了手：“你是顾城女朋友？还是炮友？”
　　她问得很直接，与她清纯的外表大相径庭，秦苜在一起感受到了娱乐圈的人设没一个可信的。
　　“我是他表妹。”秦苜说完就掰开她的手，进了电梯，飞快地摁了楼层和关门键。
　　这话说得秦苜自己都不信，谁家表妹会早上六点多从表哥的房间里出来，可她又不了解他们这个圈子，更不了解范黎亚的为人，也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只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等顾城醒来发现秦苜不见，发微信问她的时候，秦苜已经在家吃上了温热的早餐。
　　“你怎么没让你同学跟你一起回来吃个饭？”秦妈妈抱着刚睡醒正黏人的小胖子在她身边走来走去。
　　小胖子乖巧地窝在秦妈妈的怀里眯着眼睛，一声不吭。秦苜咬了一口油条，伸手牵了牵小胖子的小肥手，说：“她还睡着呢，而且今天不是要回外婆家嘛。”
　　“太外婆。”小胖子忽然来了精神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句。
　　“肉肉也想太外婆了吗？”秦苜问道。
　　小胖子点点头，说：“想。”
　　“那今天阿苜回去跟太外婆说肉肉想她了，让她来看肉肉好不好？”
　　“肉肉也想去太外婆家。”
　　秦苜有些为难地看了秦妈妈一眼，就见秦妈妈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秦苜立马了然：“阿苜要带好吃的给太外婆，带不动肉肉，下次好不好。”
　　秦妈妈从来不让小胖子回老家去，因为邻居那些欧巴桑的男人都不在家，她们平时除了洗衣做饭带孩子，最大的乐趣就是聚在一起嚼舌根。她们家突然多了个大孙子那些女人肯定又得问东问西，索性就不让小胖子回去，免去了那些没必要的流言蜚语。
　　至于小胖子的来历，秦妈妈告诉秦苜，是在医院捡到的，心疼他早产没有父母，就领养了他。因为他们二老年纪大了当他爸妈不合适，就让他外公外婆地喊着。这个理由很充分，她也没有深究的必要。
　　小胖子一天一天的长大，上了幼儿园，知道了爸爸妈妈这个名词，回到家还天真地问过他们，外公外婆是不是爸爸妈妈的意思。
　　后来也不知道是自己想通了，还是别人说服了他，他再也没有问过爸爸妈妈。
　　“你脖子怎么回事？”秦妈妈突然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红印子。
　　秦苜咽了口口水，面不改色地说：“昨晚在钟楼跨年被树山掉下来的虫子爬过，今天早上就变成这样了。”
　　“什么虫子那么毒。”秦妈妈显然并不是很相信，又多看了几眼，秦苜赶紧拿手去搓了搓：“也不知道，可痒了。”
　　“药箱里有肤毒康，吃完饭去抹抹。”
　　“诶，好滴。”
　　秦妈妈万分忧心，活了这么把年纪是什么印子她还是分得出来，昨晚她又和女孩子在一起，叫秦妈妈忍不住猜想自己女儿是不是换了取向。
　　秦苜大包小包地出了门，上了滴滴才腾出手来给顾城回消息：刚刚在收拾回老家的东西。
　　顾城很快就回了过来：回老家？
　　秦苜：回去看我外婆。
　　顾城：什么时候回来？
　　秦苜：下午就回来了，晚上还要回A市。
　　顾城：等你回来再一起回A市。
　　秦苜怎么敢跟他一起回去：你先回去，我爸会送我的。
　　顾城：那晚上到了跟我说，我去接你回家。
　　接她回家？她怎么不太明白：？？
　　顾城：红林咱们家。
　　秦苜见了立马选择性无视掉关了手机，这段恋爱进展太快了，她有点跟不上。
　　村口的榕树下坐了一群人，有带着小朋友出来唠嗑晒太阳的，也有无所事事天天组局打牌的老人家。
　　秦苜一眼就发现了坐在其中的外婆，外婆除了种菜，最大的乐趣就是打牌。走向人群，外婆没有发现她，反倒是抱着孙女的邻居阿姨先认出了她：“爱玉啊，你家秦苜回来了。”
　　“小苜啊，等我一下。”外婆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将手中的牌出出去。
　　秦苜站住脚步，颔首跟认识的邻居都打过招呼。
　　“爱玉家的孙女都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都认不出来了。”
　　“当然认不出来了，她以前多胖啊。”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漂亮饭就吃几口能不瘦吗。”
　　“几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
　　“听爱玉说去学美术，当美术老师了。”
　　“哎呦，老师啊，铁饭碗啊。”
　　“还真不错。”
　　这些妇女们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没有放低音量的意思。
　　秦苜听了一耳朵的话，还好外婆手中的牌所剩不多，出完后立马就站了起来让身边看牌的人顶上。
　　“外婆。”秦苜乖巧地扶过外婆正要离开。
　　人群中突然出现一个大姐，笑眯眯地冲着外婆问道：“爱玉啊，你家秦苜这么大了，交男朋友了吗？没有的话，我有一个侄子，过年32了，有房......”
　　“32可不行，我家小苜才24，配不了配不了。”外婆及时打断她的话，摆摆手，反拉住秦苜就要走。
　　大姐急急说到：“配得了，也才差8岁，我侄子在城里有房有车，长得很精神。”
　　“条件这么好怎么没找到女朋友，爱玉家不要，我家囡囡今年26你看怎么样？”有人插了一句，人群中哄笑起来。
　　“你家女儿又不是给国家工作的，我侄子条件那么好当然要找个公职人员才合适。”
　　大姐说话也不留情面，插嘴那人立马翻了个白眼：“人家是老师当然也要找个吃公家饭的，还看得上你侄子。”
　　大姐没理会她，而是对秦苜祖孙俩投来了殷勤的目光。
　　“阿姨，我有男朋友了。”秦苜用着尽量温和的声音解释道。
　　大姐笑容瞬间僵住，有男朋友不早说。
　　秦苜也是无辜，她没给她机会说呀。
　　“听到没有，人家看不上。”
　　“你！”
　　外婆打了圆场：“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当老的就不要瞎掺和了。”
　　“爱玉说得是，现在时代不同了。”邻居阿姨也补了一句。
　　秦苜这才和他们又打过招呼才扶着外婆慢慢回家。
　　“真交男朋友啦？”外婆一见身旁没人，俏咪咪地问了一句。
　　秦苜没打算骗她，点了点头：“刚开始。”
　　“你爸妈知道吗？”
　　秦苜摇摇头：“八字还没一撇呢，我想多了解了解。我妈要知道了，肯定得嚷嚷着让我带回家。”
　　“嗯。”外婆点头赞同后就垂了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外婆想看看照片吗？”
　　秦苜认准了外婆的涉剧范围仅限于主角手撕鬼子的谍战片，不认识顾城这号人物才敢说出这句话。
　　“那就看看。”
　　秦苜搜索了顾城的微博，他的相册照片不多，从中找了一张生活化的照片出来，递到外婆跟前：“外婆。”
　　照片里顾城站在一个前辈身旁，看起来乖巧懂事，应该会讨老人家的喜欢。
　　外婆眯着眼睛拿着手机将照片上的年轻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我怎么瞧着有些眼熟，也是咱们上阳人吗？”
　　秦苜的心一咯噔，外婆不会这么巧看过他的电视剧或电影了吧？
　　“不是，他这张脸还挺大众脸的。”秦苜尴尬地接回手机，生怕外婆真就认得他。
　　外婆狐疑地又多看了眼秦苜，然后悠悠问道：“看着挺精神的。学校的吗？”
　　“嗯。”以前学校的。
　　“要擦亮眼睛咯。”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背，秦苜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若是让外婆知道她现在的男朋友就是当年那个“渣男”，恐怕会伤透了心吧。
　　她打小捧在手心的孙女就栽在那个男的身上了，被伤害一次还不怕，居然又来第二次......
　　因为要赶回A市，不能久留，就用了一早上的时间帮外婆把菜地除了草，然后简单吃了顿午饭就匆匆告别外婆回城去了。
　　为了不让秦爸爸开车回来的时候太晚，才进家门就又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小胖子很舍不得她，秦苜走之前他还坐在地上扒着她的小腿不肯松手。
　　秦苜也舍不得，抱起他又哄了几句才把他交给秦妈妈。
　　秦爸爸开车从来都不喊累，把秦苜送回学校都没有休息，就又匆匆开车回家，这点让秦苜颇为头疼。
　　她也不想爸爸每次这么辛苦来回接送，可是黑车司机绑架事件频发，让秦爸爸警铃大作，无论如何也是不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打车的。秦苜曾经尝试过自己偷偷打车回去，结果一进家门就被父母混合双骂，之后秦苜再也不敢自己打车回上阳。
　　送走秦爸爸，秦苜提着行李还没进学校就人抓住了胳膊，心里一紧，立马看了眼保安室的保安，难道说现在的坏人这么嚣张，在保安室门口都敢动手。
　　正欲挣扎喊人，身后那人好像发现了她的意图似的，遽然走到她跟前，低声道：“是我。”
　　秦苜一见他整张脸唯一露出的眼睛就认出了人，怔松片刻后就问：“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
　　顾城自然地拿过她手中的大包小包，牵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是你家。”
　　“迟早也是你的。”顾城开了车门，让她坐进去，又把东西放到后座上，才在驾驶座上落座，“怎么回去一天带这么多东西？”
　　秦苜也不想带这么多，过些天小胖子生日，她又该回去了，可是外婆塞，妈妈塞，小胖子也要塞，一个两个的都叫她拒绝不了，她只好就都带上了：“对了，我妈也捎了一些饺子说要给蕊蕊。”
　　秦妈妈觉得徐阳蕊难得去上阳玩一趟，也没有机会到家里吃顿饭，就煮了一些饺子，让蕊蕊尝尝她的手艺。
　　“蕊蕊回北京工作了。我肚子也饿了。”顾城笑意从眼底漾开来，弯唇道，意思再明显不过。
　　秦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总不能让他把饺子带到北京去：“蕊蕊回去工作了，你怎么还在这瞎晃悠？”
　　“为了多陪陪我的女朋友，我元旦前就把工作做完了。”
　　秦苜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默默捅了一刀：“我要期末考了，这周要在学校复习。”
　　没有意外的话，除了刚生完孩子的胡思嘉其他两个舍友也要回学校了，被发现不在宿舍待着天天往外跑，指定又得架住她逼问一番。
　　顾城果然沉默了，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在家复习不行？”
　　“资料都在图书馆呢。”不是不行，而是不想。
　　“什么时候回学校？”
　　“今晚......”秦苜见他脸色不大好，犹豫了一下，“明天。”
　　这个男人开始沉默了，正好遇上红灯，秦苜揪了揪他的外套下摆，带着撒娇的语气道：“那就后天。”
　　“明天早上送你回去。”
　　顾城也想任性一下，可骨子里的“三好学生”顾城在作怪，告诉他不能耽误她学习，甚至萌生了今晚就送她回去的冲动，还好尚存一息的恋爱脑顾城告诉他，任性一晚没关系，明天早点送她回去也是来得及复习的。
　　秦苜轻启了唇瓣，半天没说出什么话来，车里一片安静，沉默之际，秦苜抬头望向了红绿灯后的LED大屏，上面正巧在播放着顾城的香水广告。
　　广告中粉色的背景前站着的男人西装革履，举着品牌的新品香水朝镜头一喷，云雾般的香水一瞬之间模糊了男人的脸，又挥散开来，男人开口说出了香水的品牌和台词。
　　秦苜看完只想说一个字：欲。
　　顾城挂档重新上路，秦苜悄悄斜眼打量着他，从他高挺的鼻梁到薄厚适中的唇，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真的好好看呀。
　　“我脸上有东西？”
　　顾城突然问出口，秦苜没有收回眼神，反倒侧过脸光明正大地看向他，道：“有一根睫毛。”
　　“嗯？”
　　秦苜不紧不慢地伸出手，轻轻在他脸上划过：“没了。”演得跟真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