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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庙会遇神婆 天南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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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域
木樨镇
“好香啊,这是桂花开了吧”
“你可知这儿为何叫木樨镇么,这镇上家家户户都种了桂花,不止镇里,乃至附近的山上都是漫山的桂树。每年这个时候,花期来临的日子,便是满城的花香,令人流连忘返,木樨便是桂花的别称了。”
这在街上一边随着熙攘的人群四处晃荡,一边闲聊的正是天洋与欧阳志两人了。
这两人离开昆仑山脉后,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木樨镇。
“前日天洋你不是说,你从来没逛过庙会么,今天晚上你可有的看的”欧阳志说道:
“本来这庙会一般都是在春祭举行,可这木樨镇因桂花而闻名,每当桂花盛放,都像是场节日。久而久之,便把庙会改在了这桂花开放的时候举行”。
“哦~”
天洋正在到处看呢,这里看看,哪里瞧瞧。这可真不怪他,天洋之前唯一到过的凡人镇子就是首阳山附近的首阳山小镇了,可首阳山那地带在中山域中也属于偏远地域了,这木樨镇的规模、热闹可都不是那首阳山小镇能比的。
此时天还没黑,街上可以看到很多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都是兴高采烈的,都在为即将举行的庙会做准备呢。
太阳已经沉入了山头下,黄昏来临。
“咚~咚~咚~”
浑厚的鼓声在木樨镇的上空响起,随着越来越激越的鼓声,各种熙攘的声音从街道四处传出,木樨镇一年一度的庙会开始了。
“这个好玩!唉,还有这个!”天洋难得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也是,庙会上各色的小摊,还有祭祀大典的场面,都让他好生惊讶。
“喏,刚出炉的桂花饼”欧阳志递过来一个小包,他知道天洋没有钱。
“嘿嘿,欧阳兄谢啦”天洋也不客套,就接过了。
两人一人拿着包桂花饼边吃边逛,夜色逐渐加深,庙会的感觉也渐入佳境。各种摊贩的叫嚷声,祭祀典的礼乐声,人群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传入天洋的耳朵。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景,天洋第一次觉得,离开族中,也不是那么难受的一件事儿。
祭典此时也举行完了,最热闹的节目过去了人们便都各自散开找乐子去了。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处聚集了大量的人,吵吵嚷嚷的。
天洋和欧阳志见状,也凑了过去。
“是神婆啊!”有人叫喊道
“什么!今年祭典居然有神婆来咱们木樨镇么?!”
“看!神婆大人要施法了!”
天洋与欧阳志挤进人群,看到地上铺了张草席,草席上躺了个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的小男孩,男孩旁边跪着个妇人,再前头就是一个身上穿着黑色滚边大红袍子、头上缠着五色巾带,脸上摸着厚厚一层粉的老妇人。
此时那打扮怪异的老妇人正左手持着一根枯柳条,右手拿着一个玉净瓶,围着那竹席上的少年手舞足蹈,嘴中还念念有词:“山兮有灵~水兮招魂~,柳条兮抽邪祟~净瓶水兮~唤回魂......”
那神婆唱完一段,转身对那跪着的妇人说:“你儿子这是被邪祟盯上了,那东西可厉害的很!唉,即便是老婆子我也难解决啊,难呐~”
那跪着的妇人一听这话,脸色一片凄然,慌忙的抓住神婆的手说道:“神婆!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救救他啊!我,我给您捐香火钱!”
说着这妇人就将钱袋拿出来塞给那神婆,还脱掉手腕上的手镯、耳朵上的耳环等等首饰,就要给那神婆。
“唉,既然小妹你如此恳求,那老婆子今天我就好好地为你儿子做场法事,与那邪祟好好地斗过一场!”神婆不着痕迹的收起了到手的银钱首饰,便要开坛做法。
“喂欧阳兄,这神婆真有那么能耐?还有,哪来的邪祟?我怎么没看出来?”天洋瞧了一阵,满头雾水的问道。
“嗤,哪有什么邪祟,也没有什么神婆,装神弄鬼罢了”欧阳志掏出酒葫芦喝了口酒,答道。
也得亏此时大家的心思都在哪即将做法的神婆身上,不然,瞧这周围不少人对那神婆信任的神情,就凭刚才两人说的话,他两人怕是要被群起而攻之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这儿有点意思,神婆?你说这孩子是招了邪祟所致?要我说呢,这孩子只是病了而已!你这哪来的恶毒妇人,竟敢冒充神婆,装神弄鬼,骗人钱财!”
声音的主人莲步轻移,走出人群,大家这才看清出声的是个妙龄女子。
这女孩丹眉凤眼,皓齿朱唇,挺俏的鼻梁让整张脸更是显得明媚动人。似是随意挽了个发髻,飘然的长发有些许搭在了胸前,配上一身的浅白色束腰襦裙,虽是素颜,却美的不可方物。
“啧”欧阳看到这女子后,咽下口中的酒,挑起了左眉。
而天洋,呵,早就看痴了。委实是天洋接触过的女子太少,唯一一个长得漂亮的古瓷,他从小就当亲妹子,未来还会当成弟媳妇儿。如眼前这女子一般的美不胜收的,确实从未见过的。
“哼哼,哪来的小女娃,莫要胡说八道!现在的年轻人呐,不敬鬼神,不敬山河,不敬天地!诸多报应迟早会尽加于身!”神婆此时也反应过来,这是有人砸场子了。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女娃娃,顿时底气就足了。
“哦?那照你说,这孩子若是被邪祟缠住,你可有能耐去掉邪祟,让这孩子马上醒来?”白衣女子问道。
那神婆一听此话,脸色一僵,她本来就是个假神婆,只想着乘着这木樨镇庙会大典,装神弄鬼的弄一票就跑路,等她做完法事将这妇人忽悠回去,谁还能找得到她。
可现在,这女娃一口咬的死死地,却是让她下不得台面!
“呵,就知道你没那本事”白衣女子哂笑道:“既然你做不来,那我来好了”
白衣女子说完就朝着旁边的妇人说道:“这位大姐,这是你们家孩子么?可否让我诊治一二”
那妇人本就心慌意乱,六神无主,胡乱的点了点头。
征得同意后,白衣女子来到草席旁,素手搭在那孩子的手腕处。不一会,白衣女子诊脉结束,从怀中取出个小药瓶,倒出一颗药丸给那孩子服下。
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卷,待它在白衣女子手中展开众人才看清那是个针包。白衣女子抽出一根银针,扎在男孩耳后,用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捻动针尾,又如法炮制在男孩的悬钟穴,血海穴扎了针。
“唔,渴......”白衣女子还没取针呢,那男孩就依然悠悠转醒了!白衣女子见状抽出银针收好,将孩子扶起交到那在孩子醒来时就满脸泪痕、扑上来的妇人怀里。
“站住!别想逃!将你骗来的钱财还来!”
原来那神婆看到事情败露,想趁着人多眼杂,借机溜走!
却不料天洋注意到了她的打算,一声断喝将其拦住,欧阳志直接便是抽出了剑,剑鞘一伸,将其去路封住。
旁观的人群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将那神婆围住,更有甚者直接喊着‘骗子!’‘骗子滚出木樨镇’之类的话。
“这......别污蔑人!老婆子我,自然不会吞人银钱,给、给你就是了!”神婆抖抖手,掏出之前那妇人给的钱袋和首饰,丢给天洋,急急忙忙挤出人群,趁着夜色掩护跑掉了。
天洋拿着那钱袋和首饰,转身交给了那妇人。那妇人看着醒来的儿子,失而复得的财物,不停的向白衣女子和天洋、欧阳志一行道谢。
此时白衣女子也瞧见了天洋和欧阳志,她看到欧阳志的时候,嘴角翘起,露出个明艳的笑容说道:
“臭道士!我就知道你会到这儿落脚,本姑娘专程在这等着你呢!”
天洋听这话心道:原来,这姑娘竟然与欧阳兄认识?
“啧,你真是我祖宗!你怎么会跑这儿来了?”欧阳志一开始就已经认出了这姑娘。只是,他很诧异,这小姑奶奶居然一个人跑这来了。
“嗨,本姑娘去哪,难道还向你报备么?”谢清菱微微的扬起自己的下颌,给了欧阳志一个白眼。
然后,谢清菱微微偏头,朝着天洋一笑,问道:“你好,我是谢清菱,叫我清菱就好了,你是欧阳的朋友?”
“啊,噢!是的,我叫古天洋,谢姑娘叫我天洋就好。”看着谢清菱那偏着头,用纯纯的目光盯着他的样子,天洋些微有些愣神。
“好了等会再聊吧,清菱,这孩子怎么回事儿啊”欧阳志仔细打量那男孩,瞧着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头问道。
“啊,差点儿忘了”谢清菱轻呼一声,对着之前那妇人说道:“大姐,你别担心,这孩子只是气血两亏,身子太虚弱了,您回头去药店开几剂保元八珍汤,平日里也可喂些糯米粥、红糖水就好”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那妇人不住的道谢,还要将钱袋塞给清菱,清菱一个劲的摆手表示自己不要,又引来那妇人一顿感谢。
倒是天洋,之前一直有点木讷,但刚刚欧阳志的那一声疑问,倒是让他有了发现。
天洋可是化蛇,蛇族的鼻子都是很灵敏的,此时离这男孩这么近,他似乎在男孩身上闻到一股......腐臭味儿?!
欧阳志也察觉到了什么,和天洋对视一眼,更是肯定了这男孩的气血两亏之症怕是有什么特别的缘由。
谢清菱看着两人的神色,再想起之前为这孩子诊脉的情形,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欧阳志直接问那妇人:“大姐,这孩子为何会出现气血两亏的症状?”
那妇人对这几位救了她孩儿的恩人倒是恭恭敬敬,抹干眼泪便说来:“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几年前我到这木樨镇讨生活,便把虎儿留在他外公家中。谁知就在今日祭典前,这孩子突然一个人跑到我小摊来,还一直喊着‘娘,我怕’,没多久就倒下了。我是个妇道人家,瞧着虎儿这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又恰好遇到那神婆,便......唉,都是娘的错,差点害了你”。
说着那妇人便又抱着那男孩哭了起来。
天洋摆了个笑脸,笑眯眯的蹲下去,冲着小男孩问道:“虎儿是么?哥哥认识个人也叫小虎哦。虎儿,呐,桂花饼,还热乎着呢,饿了吧”
被叫做虎儿的男孩咽了咽口水,看了自己娘亲一看,怯生生的接过了桂花饼,说:“谢......谢谢哥哥”。
“嘿,虎儿不客气”天洋低着头揉了揉虎儿的头发,突然间,天洋的眼神一变,狭长妖异的蛇瞳悄然出现在他的眼中。
蛇瞳出现的那一刻,虽然看不到天洋的双眼,但欧阳志的眉头一挑,谢清菱则是露出一个很感兴趣的表情盯着天洋。
在蛇瞳的帮助下,天洋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男孩的脖颈靠近肩头的位置,哪里是腐臭味最浓烈的地方!
天洋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拉开了那男孩的衣领,就看见在虎儿的颈窝内侧赫然有着两个深入皮肉的小孔!
“这是什么!” 欧阳志和谢清菱同时出声道。
那妇人似乎也被骇到了,忙问那男孩:“虎儿,你,你这,这是怎么弄得!你到底遇见啥事儿了?”。
虎儿本安安分分的窝在妇人怀里吃着桂花饼,此时自家娘亲突然问起,他像是想起什么,神色突然布满恐惧,眼里挂着泪珠,一个劲的朝着妇人怀里拱,嘴里说着:“娘亲,有怪物,白、白色的怪物,咬我”
那妇人听闻这话,变了脸色,以为孩子癔症了呢,抱着虎儿安抚道:“虎儿不怕,娘亲在呢。”
倒是天洋几人,心中微沉,这两个血孔,只怕当真不是人弄出来的!
谢清菱出声问道:“大姐,不知,虎儿的外公居住在何处啊?”
谢清菱此际的问题,可谓是问出了三个人的心声,获得了天洋一个大大的微笑外加欧阳志一个‘你很懂事’的眼神。
那妇人听到这问题,征了一会,答道:“虎儿外公就住在木樨镇东南向,四十里外的泊水镇”
三人了然,向妇人和虎儿一抱拳,就准备离去。
这时,那妇人突然喊住他们,开口道:“几位恩公,你们可是要......唉,别怪妇人我多嘴,我家虎儿虽然年幼,但他很乖巧的,几位若是.....唉,若是可以,还是莫要去那泊水镇得好!”
天洋笑着回道:“大姐,放心,我们虽然好奇,也不会去撞那古怪的东西。如今夜已深了,大姐快些带虎儿回去吧,虎儿身子弱,可莫让他着了凉”。
“唉,谢过几位恩公了”
话已至此,妇人便带着孩子离去了。此时,庙会也早就结束了,这夜里中除了天洋三人,只能零散的瞧见个把人在走动,似乎也是要归家去了。
“说说你吧,啊,怎么在这啊?偷偷跑出来的吧!你就不能安分点儿么!”欧阳志瞧着谢清菱,脸上写满了无奈。
谢清菱倒是理直气壮,道:“怎么,臭道士,你似乎很不乐意瞧见本姑娘。”
“不是这个问题,问题是你偷跑出来,你族....父母不得急死,你家肯定会派人出来抓你回去的,我可不想惹麻烦!”欧阳志道。
天洋一脸无辜的看着这两人斗嘴,看样子,这俩人还是旧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