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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真相 谭渊做的好 ...

  •   “放开她。”
      墨剑被一阵突闪的剑光横扫开,赵菡腾空而起,重重的摔在地上。无尘急忙后撤,蹲在地上查看她的伤势。
      谭渊被赵菡落地的声响震醒,望向手中的佩剑。墨剑竟将他的剑刃卷出一个豁口。可想而知,他刚才使了多大的气力,而他的对手却只是摔了一跤。
      赵菡哪里只是摔一跤这么简单,她摔懵了,一时半会动弹不得。任凭无尘怎么扶,她都不敢起来,生怕扯着哪根脆弱的神经,落下残疾。她顾不得回击,顾不得看谭渊有无逼近,只是一味的坐在地上看着墨剑发呆。明明只是一柄普通的剑,为何短时间内从轩墨花里胡哨的剑法变为能组剑阵的宝剑。它到底来自何处,到底是什么来历?
      穆平沙。她能想到的唯一可以解答她疑问的人。
      “受伤了吗?”无尘关切的问。赵菡连忙摇头,靠着无尘缓缓站起。
      “放开她?”赵菡问:“你说的是七娘?”
      谭渊捏紧剑柄,脸色不善。“你跟我走。”
      “你休想。”无尘挡在赵菡身前。
      “你想带我去哪,去换七娘?”赵菡道。
      无尘道:“七娘跟随侯爷十几年,黔侯爷岂会因师妹放了她。她愿跟你走,也不会等到现在。”
      谭渊面无血色,持剑步来。
      “七娘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难道不是你一路相随的吗?你若心疼她,为何不早点提醒她,任由她为虎作伥?”赵菡道。
      “你说谁是‘娼’?”谭渊心不在焉,听岔了。
      一卷狂风席来,无尘与赵菡联手抵抗,仍止不住的连连后退。无尘两腿一前一后强撑在地,赵菡手抵无尘后背低头躲避劲风。“他内力如此强劲?”
      “紫衣人之首岂可小觑。” 无尘咬紧牙关道:“我挡着,你趁机快逃。”
      “他是来找我的,我挡着,你走。”赵菡移至无尘身前。
      “想走。没那么容易。”谭渊双手画圈,狂风似被装入口袋般瞬间收拢。
      赵菡与无尘一个趔趄,朝谭渊撞去。二人吃惊之余顿时回神,墨剑与无忧剑同时柱地,剑尖在地上摩擦出耀目的火花,映照出谭渊那柄银光灼灼的宝剑。剑刃在咫尺之遥,赵菡与无尘双手交握,往前直击。紧握的双拳膨胀成十倍之大,一只凶猛的狮头在谭渊眼前张开血盆大口,似要将他吞噬干净。
      谭渊大吃一惊,撒手飞退。岂料为时已晚,他回收的劲风连带着咆哮的狮头一起朝他呼啸而来。他来不及惊呼出声,已被狮头咬个正着。他背摔在地,肩背上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汩汩的往外渗血,怎么按也按不住。“想不到影术如此了得。”
      赵菡与无尘未曾想到他们求生的一击阴差阳错的练就了强有力的招式,这种幻影竟有猛兽扑食一样的杀伤力。无尘顿时对参透影术的理解更进了一步。
      谭渊抬手封住伤口旁的穴道,方才止住血流。这是他出任务以来,首次在战时受伤。他看看手中卷刃的兵器,嘴角隐约露出一丝笑意,踉踉跄跄的朝他们走去。“难怪侯爷要活抓你,如此强大又令人赏心悦目的美人哪里去找。”
      一股劲风拔地而起,光秃的枝干随风折断,刹那间被搅得粉碎。一时狂风大作,目不能视,无尘赶紧去抓师妹的手,却只抓下一阙衣袖。

      客栈
      “有什么事需要你亲自来报信?”穆平沙看向翻窗进来的胡老六。
      胡老六将轩墨被双刀客挑了的事娓娓道来,时不时抬首瞅一眼穆平沙,穆平沙看他表情异样,似有难言之隐,随口问道:“有什么事不好开口?”
      胡老六又抬眼看他脸色,斟酌着说:“轩墨临死前将墨剑赠予赵姑娘,在那之后赵姑娘和无尘公子又遇见了谭渊。”
      “快说。”穆平沙心口一紧。
      “赵姑娘被谭渊带走了。”胡老六低下头不敢看他。
      “什么?无尘呢,不是和她在一起吗?”穆平沙怒从心起:“他死哪去了。”
      “无尘公子伤重,被我们的人抬回来了。”胡老六小心翼翼道。
      “找大夫给他医治。”穆平沙正色道:“你派的人有没有继续跟着?”
      “一直跟着。”
      “好,随时来报。”穆平沙捏紧拳头:“谭渊……”
      这是穆平沙第一次感觉事态脱离他的掌控。谭渊会不会带着赵菡去换七娘。若是黔侯爷逼她召唤神兽,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听从。眼下神剑在侯爷手中,他一气之下会不会拿赵菡试剑。
      谭渊,放任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许多年,没想到你竟敢把我的人截走。
      “公子还有一件事。”胡老六道:“千湖镇暗哨来报,前几日石楼曾在夜里拉出来一个人,貌似是鹤老的伙计。”
      穆平沙两眼放光,看向胡老六。“看清楚了吗?”
      “看不真切,他们偷偷在后山找个土坡埋了。”
      “把人给我挖出来。看清楚再来报。”若真是鹤老的伙计,那这事就有意思了。若是黔侯爷与惠倾门串通,利用鹤老的伙计套取客商往来通路与商贾位置。一手垄断三个州县的药材买卖及货运路径,以千湖镇为据点连通三州与域外。如此说来,看似庸俗不堪,碌碌无为的黔侯爷野心可不小啊。整个骧王朝四分之一的地界都将握在他手中。若是他能凭借有召唤武神兽之力的赵菡振臂一呼,武林各派纷纷以他马首是瞻,岂不是能让整个骧王朝翻天覆地。
      糟了。赵菡危险。
      练武之人慕强,才不管什么谁主王朝。武人最关心的莫过于几年一次的武林大会。至于是谁坐在王朝中心那把龙椅上,没人关心。毕竟永远轮不到自己的事情,谁愿意自寻烦恼。倒不如想法子精进武艺,往武人排行榜上爬升几格。
      可穆平沙不得不想,梅山西门不是小门小派,王朝若有一丝一毫的动荡对梅山西门而言都不是小事。对位居武林第三大门派的影苍门而言,亦是如此。所以,黔侯爷早就拿影苍门开刀了。
      糟糕,这一切都是圈套。池骁首当其冲,赵菡危已。
      穆平沙看一眼滑落在地摔的稀碎的杯盖,心中的某个位置瞬间空了一块。我犯了多大的错误,是我将赵菡一步步推入瓮中。若她有个三长两短……
      “胡老六,回来。”穆平沙手扶案几勉强站稳:“你带着‘暮云白雪’亲自去找。”
      “公子,‘暮云白雪’是您的暗卫啊。”胡老六惊诧。他们作为公子的死侍,从未离开过穆公子一步。
      “快去,务必第一时间把赵菡的消息带回来。”穆公子面色凛然,一副不容置否的决绝。
      “是。”胡老六携四人领命而去。
      穆平沙望着榻上气息奄奄的无尘,耐心的听候大夫的诊断。好在无尘及时得到治疗,否则失血过多恐留后遗症。穆平沙待他睁开眼,没好气道:“若不是看在她的面上,我不会费力救你。”
      “穆公子,师妹……”无尘声若蚊吟。
      “后面的事不用你操心了,你在此好好养伤。”穆平沙道。
      “师妹……”无尘试图坐起,却气力不支倒在床上。“她是自愿跟谭渊去的,她要去找池骁。她去找……师哥。我拦不住。”
      穆平沙眼皮狂跳,担忧之色展露无遗。“她疯了吗?她知道此去如同飞蛾扑火,可能一去不回吗?”
      “穆公子,请你帮帮她。我答应师哥要保护好她。可是现在……”无尘气喘吁吁,想说什么话又说不出口。
      穆平沙怒视无尘,你们影苍门一个个都是犟脾气,明知前路不通,非得蒙头往上撞。无影是这样,池骁是这样,连你和赵菡也是这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目前情形看,黔侯爷布局多年,就拿在鹤老身边安排亲信这事,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可见他筹谋已久,这盘棋局牵一发而动全身,定是步步为营,绝不能出一点岔子。否则怎可能逃过天子和他七叔的眼线。他蛰伏许多年,亦不会放任事态超出可控的范围。
      池骁怕是遇上大麻烦了。赵菡这个傻丫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穆平沙越是着急,越是催促,胡老六暗访的消息越是迟迟不到。纵使他一天发三次火,‘暮云白雪’仍是一个未回。他心中疑惑,惠倾门是何时做到来去无踪的?可回头一想此事有些蹊跷,惠倾门的动静他时时掌控,唯一毫无线索的只有紫衣人的下落,难道说紫衣人明面上听命于惠倾门,暗地里却……
      赵菡有救了。
      他脑中灵光一闪。到底不是惠倾门直系弟子,紫衣人的忠诚度仅靠一纸盟约维系着实有些脆弱。毕竟谁愿意一辈子被扣上背叛师门的帽子?谭渊、武一、池骁你们在搞什么鬼?

      集天下消息源的穆平沙有一件事没算到。那就是池骁早已身中剧毒,百足草残留在他体内的毒液从他离开红石谷起日日夜夜折磨他。起先只是隐隐作痛,随着练武运功,体内毒素越发活跃,即使他心绪平稳也难以控制它发作的次数。与赵菡的缱绻一夜更是让他一夕之间毒性上升数倍,使他不得不下山寻求帮助。而承受的一切痛苦,他只能瞒着赵菡,瞒着惠倾门,瞒着所有人。可唯独瞒不过一个人,那就是武一。
      仙香门弟子武一自瞧见池骁第一眼起,便看出他的不妥。在池骁躲在暗处痛苦打滚时,武一能及时让他减轻痛苦。纵使他武功不济,但在治伤施针方面却是独树一帜。他看似位列紫衣人末位,实则人人对他忌惮不已。
      被谭渊带走的赵菡,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池骁盘腿坐在土坡上,任由武一将银针一寸寸插入他身上的穴位。武一和池骁远远嗅到浓重的血腥味,第一时间察觉有异,从熟悉的脚步声辨别出来人是谭渊,便一动不动的保持原样。
      乍见心上人的赵菡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轻手轻脚的挪到他们身后。武一回头一瞧,登时跳起,直指谭渊道:“你怎么把她带来了,你想整死我们吗?”
      谭渊指了指池骁:“在他被你治死前,让他见见他的人。”
      “我能把他治死?你是怀疑我的医术,还是怀疑我的为人?”武一吹鼻子瞪眼。
      “你若能治好,还用等到现在?”谭渊冷冷道。
      “你瞧不起我?”武一抓起一把银针:“你是想试试我的飞针?”
      “留着给他使,凭你那手艺这些针怕是不够用。”谭渊边说边径直往后山走去。武一不依不饶,徒然见他身上几处剑伤,又有些担忧。“她将你打伤了,你还送她来此?”
      谭渊不想过多解释,只说轩墨已死,自己重伤无尘,简单处理完伤口便要赶回惠倾门复命,并关照武一赶紧医治池骁,预计过不了多久又会被派去执行新的任务。武一朝池骁望去,摇头叹息:“想治好百足草的毒,如同天方夜谭。”
      池骁正自调理内息,冷不丁见到赵菡,惊惶之余有些恍惚。分离日久,她竟蜕变成了另一个人,没有初见时的懵懂活泼,多了几分沉稳,添了几分洒脱,染血的侧颜隐隐透出一股让人胆寒的煞气。
      她手握墨剑,在他身旁站定。池骁见她伤口渗出的血滴,伸手想将伤口按住。她微微侧身,避开他伸出的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简单的疑问句,话音中不夹杂任何情感。池骁抬眼看她,面无表情的师妹让他觉得有些害怕。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回不回去岂是他能决定的。若能做主,他早就飞回她身边,一步也不会离开。
      “谭渊这个混小子。”池骁道:“你不该来此。”
      “你还想瞒我多久?”赵菡转身抓起他青紫的手臂斥道:“你为何不告诉我?”
      池骁望见她立马就要热泪盈眶的双眼,抽出手臂低声道:“告诉你又有何益,不过是徒增烦恼。”
      “所以你打算烂死在惠倾门,永远都不见我们了,是吗?”赵菡反手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动弹。她拨开他的衣袖,看到双臂由上至下逐渐青紫,纵横交错的经脉高高低低突起,如同宣纸上勾画的山河,此刻看来并不赏心悦目,反而有种触目惊心的恐怖。“在红石谷,你徒手去抓百足草时,就知道自己中毒了?”赵菡不可思议的望进他的双眼:“走石时,你是故意留在红石谷的?”
      池骁转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看着我!”赵菡将他的脸掰过来,不容置否道:“你回答我,是不是?”
      “师妹。”池骁面对仿佛瞬间长大,略显霸道的赵菡有些不太习惯。
      “师妹?”赵菡眉头一跳,放下双手,心痛道:“你叫我师妹?”
      池骁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明知她在气头上,他该做的是能哄则哄,哄的一时是一时。可他实在不忍心再对她扯谎,害她伤心难过。但是说什么好呢?说什么也不能否认当初是他骗了所有人,他被迫留在红石谷自生自灭,却不料掉进惠倾门的圈套,等他明白过来为时已晚。明知自己来日无多,远离心爱的姑娘才是对她最大的仁慈。可偏偏对她狠不下心来,待奉她之命去找寻武一,才知道自己尚有存活的希望。虽然这希望太过渺茫,但总比没有强。
      他该怎么同她解释呢?怎么解释都是一个错。说他不该在红石谷抛下他们?说他即使毒发时,也时时刻刻想念她?说自那一夜之后,无时无刻不盼望能早日见到她。可他不能,他不能让她冒风险,不忍心见她日日为他垂泪。特别是当她身后站着穆平沙时,当他知道穆平沙会是她的靠山时,他更不能这么做。哪怕是将她托付给无尘也好过让她把未来的希望寄托在他这个将死之人身上。
      他盯着她痛心棘手,快要绷不住的哭丧脸。心软道:“菡妹妹。我错了。”
      赵菡眼前一亮,捏住他的双手道:“你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我。我们会想办法治好你。我们可以去找了明师叔回来为你医治。”
      “事已至此,何必多此一举。武一的技术和师叔相比不相上下。”池骁摆出一个笑脸。
      武一回来拔出他身上的银针,收拾完医具,怒视赵菡:“施针时最怕病人气窒,他若发病都是你害的。”
      赵菡看武一走远,坐在池骁身边半天不吱声。她眼前白茫茫一片,瑞雪将整片山林披上一层银霜。半柱香时间过去,池骁仍在自顾自运气逼毒,从针眼里逼出的黑紫色血液让人望而生畏。若不是骁哥哥从小习武,以毒液游走的速度,寻常人恐怕早已排队去求一碗孟婆汤了。即便她默默的擦眼泪,轻轻的鼻吸声仍然引起了池骁的注意。
      “不用担心,我不是好好的嘛。”池骁道。
      “这样能算好?”赵菡揉了揉眼睛。
      “还活着就够好的了。”他握住赵菡的手,会心一笑:“能活着见到你更好。”
      赵菡强忍住的眼泪扑刷刷往下掉,哪里还能说出半句斥责的话,哭哭啼啼的往他怀里钻。池骁心满意足的笑开了花,这是许久以来最让他舒心的一天,也是老天最厚待他的一天。谭渊这小子,总算做了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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