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窝记》西风惆

1、第 1 章

　　燕窝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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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天蓝，清澈见底。站在高顶，伸手可触穹庐。

　　这日，在芝坪帮大哥采茶的妈打来电话告诉礼森，说小舅在芝坪看的一套房子，在美满家园边上，位置很好，小舅问你来不来看下？

　　礼森应了，问要多少钱？

　　礼森妈听儿子愿意出来看房，甚而便有些兴奋了，说起小舅原本是帮你表弟昌伟找的房子。昌伟也是小孩大了要出来读书，就托你小舅帮他找找房子，想买。小舅就找了这一套，位置、房子都挺好，要八九十万，昌伟买不起，就问你要不要，说小孩要出来读书，房子早晚要买的。

　　礼森说，要九十多万？太贵了。

　　礼森妈说，八十几万，一百一十平方。你小舅妈说一平方算算才八千五，又是新房，在芝坪这价格很实恵了。你要想看，休息了出来，小舅说可以带你去看看。

　　礼森说，好的，那休息了，我们出来。

　　礼森妈很开心，叮嘱他出来了就来大哥这里，妈会烧好饭菜，大哥这租的地方大，隔了好几个房间，也有你们睡的地方。

　　打完这电话，礼森的心情又开始起伏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是这样的热火朝天，去芝坪看好了一幢老旧房子，和妻子康丽要去签合同的那天，两人终是心头无底，犹豫着打了电话请小舅夫妇去帮忙看房。四人一到那地方，小舅妈看都懒得看，直摆手便让两人走。这破房子买来作甚？以后芝坪都往南发展，你俩的观念太落后了。我带你们去看看我家后面的中梁滨江首府，刚开盘正火，才七千多一平方，大家抢着买。当晚就带两人去看，一算价格，一套八十九平方的小三房加车库将近九十万，远超两人预想，虽是留了电话，礼森心下却已打起了退堂鼓。小舅夫妇又带他俩去他一个战友开发的田园江南楼盘，十几套大产权房已卖完，剩下的小产权房任君挑选，一套一百三十平方的才四十来万，户型楼层皆好，两人心动不已，留了电话预订了下来。次日回来询亲问友查百度，了解小产权房是国家打击的对象，不受保护又下不了决心买了。想起小舅说的话，小孩读书都是靠天赋，只要自己努力，哪个学校不成才？何必非要来县城读？买房的心便冷了下来。

　　现在接到妈这样一个电话：小舅让自己两人出去看房！却说是小孩早晚要出来读书的，想买房就要赶紧买了，晚了更买不起了……冷却了一年的买房心不禁又挑动了起来，变得分外的热切！礼森也知道自己是个优柔寡断全凭耳根柔软的人。

　　过了两天，礼森请了假休息，便开了那辆去年四月份八千元买的二手比亚迪F0小车，带着老婆小孩出去到芝坪王坦乡大哥包茶叶田的一个叫乌石村的地方。

　　礼森妈见了他们出来甚是高兴，边忙着烧晚饭边与他们说房子的事。礼森老婆康丽说，要八九十万，我们怎么买得起啊？我说不用出来看了，礼森就想出来，一次次的，也不怕麻烦小舅他们。

　　礼森妈笑了忙说，那是不麻烦的，不麻烦的。

　　嫂子韦群说，就是太贵，要九十多万，谁卖得起啊！这么贵！

　　康丽笑了说，哦！我说也不用出来了，礼森非要来看。说着看了礼森。

　　礼森问妈说，是八十几万宛？八十几万就看看，九十几万是买不起。

　　礼森妈说，小舅妈说是八十多万，她算出来说才八千五一平方，芝坪这实惠的房子是没有了。这房子拿出来卖别人是都不知道的，要知道早被抢了。那人是小舅妈的领导，有两套房，另外一套，小舅妈表弟想买。这套本是给昌伟找的，昌伟买不起，小舅夫妇就想问问你们要不要，要的话，和她表弟两套一起买，可以更便宜很多。

　　康丽说，就是太贵了呢！八十多万，就让我们摘树叶当钱，也摘不下来这多。

　　礼森爸露着漏风的嘴笑了。

　　一直坐矮凳上不说话的礼森哥刘海开了口说，我是直接回小舅，我是买二手房，后来他就不再打电话让我去看房了。

　　韦群说，看么去看，看看又不买，不好。

　　康丽笑了说，哦！去年让小舅带我们去这看，去那看房，我们又没买，都不好意思。

　　礼森说，看看又没事。

　　礼森妈说，哦！小舅即然这说，他们也是有心带你们去的。说着分碗筷上桌，招呼大家围坐吃饭。

　　晚上，礼森一人走到屋外场地，给小舅打电话说今天出来了，想让小舅带他们去看看那房子。

　　小舅淡淡地说，哦！你们出来啦！那明天早上八点钟带你们去看一下。

　　礼森本想晚上去看，小舅这说，便应了。

　　次日，礼森带着老婆孩子去。康丽说要不要去小舅家里？他怎么说的？去他家里，我们也要买东西。

　　礼森犹豫着不知该去他家还是他家楼下相等。康丽问他找不找的到看房子的地方？找的到，我们就直接去那里。

　　看房的地方在美满家园二期正兴建的楼盘边上，家装市场后面，礼森是找的到的。当下就把车开到家装市场那里，给小舅打电话。小舅说好的，他们就过来。

　　礼森去把车停到人民医院对面街边停车位，走过来时，看到康丽正对他招手，是小舅他们到了，红色的马六停在前边路口。康丽让礼森把车开过来，跟着小舅的车进去。

　　一条乌黑新建的双车道从家装市场绕过，到了五中大门那，对面就是新建的文汇东区。五六幢崭新的棕红色高楼矗向空中，小区新建，还未搬入，植被葱茏，场地空旷，显得十分高大上。

　　礼森将车停在小舅红色马6后面，和老婆下了车与他们招呼了，抱了女儿跟随他俩个向小区一幢高楼走去。小舅妈在前带路边与礼森俩人介绍，说房子是挺好的，这实惠，芝坪找不出第二家了，是我的一个领导分配的房子拿出来卖，这一大片七八幢房子只剩这两套，别人不知道的，要知道早买走了。又说起小区环境绿化之好，间隔宽阔。康丽只点头，笑了说，就是太贵了哩！八九十万！我们想想都怕。

　　小舅说买房子就要有决心的，你们都一次次错过这么多机会了。

　　小舅妈摆手说，先上去看看再说。走进楼道，按了电梯，让大家进去。

　　乘电梯到八楼，小舅妈带着到左边这套801室。门没锁，她推门让大家进去，说，墙壁都批灰批好，水电都已接入，你们买来粉一下白就可以住了。见康丽点着头，脸露欢喜朝各处打量，便带着他俩看卧室、卫生间、阳台，说卫生间这么大，阳台视野这么好。小舅也鼓舞说，下面就是过来的大街，人来人往看得一清二楚，那边是一中操场，可以远望龙山，这视野是最好了的。

　　小舅妈说，有的人将这阳台用玻璃窗隔起来，做个书房，光线多好，小孩放学回来就在这写作业、读课文。

　　礼森两人直点头称是。康丽说，这阳台多么宽！帮我们家建房的师傅就说阳台太宽做不起来的。看看这阳台这么大多好！

　　这时，小舅妈的电话响起来，是他表弟打来的，商量买房之事。小舅妈只大叫他把老的那套房卖掉，将这套买下来，这房子不买，你还要去哪里找这好的房子！那人好像也心动了应着。打完电话与礼森两个说，我那表弟也买这里，你们要买，我就把这上下两套都拿下来，两套一起买，可以便宜很多。

　　康丽点点头，看着小孩子奔来跑去很开心。又去抱住孩子。

　　小舅妈说，我那表弟他是要这下面七楼的那套的。格式都一样。楼上还有套复式的，也去看看。

　　当下大家又坐电梯到十一楼，那套房是右边三面空的边套，都开了长窗，甚是亮堂。上面阁楼还未做楼梯。礼森问有多少平方？小舅妈说上下两层一百五十平方，上面阁楼稍微小点。又说起她一个朋友还想把上阁楼的这楼梯口封了，上面那层开个房门当一套来买。小舅说这也可以，去楼上看看。几个人从外面楼道上去，见顶层无电梯，那阁楼门封了，也不知能不能开个门。

　　大家看了又下楼回到房中。小舅妈说，九十几万是可以买了的。

　　礼森以为这套复式才九十几万，笑了说，这套九十几万？

　　小舅妈愣怔了下说，是那两套，这套是要一百万多。

　　礼森两人听了无心逗留，又去楼下801室。小舅夫妇帮他俩算起来，首付二十几万凑得起来就可以了的，礼森公积金又有。

　　小舅说，新的房子这大的面积，有车位有柴间，位置又好，这价格在芝坪是找不到了的。小舅妈说，那边上就是一中、五中，人民医院，前面就是家装建材市场。以后小孩出来读书了，康丽就在建材城找份工作，离家这近，多少好！

　　康丽点点头，笑着看礼森。礼森看着客厅窗外不远处的过境公路，犹疑着说，就是外面过境公路车来往太吵了。

　　小舅妈说，在城市那个地方无车？有不吵的？这里离那过境公路还这么远。

　　康丽笑了说，这车有什么关系，习惯了就好。以前我们在北京就住在火车路边上，习惯了晚上听着都更好睡。

　　听着窗外车声呼啸，礼森感觉脑袋胀大如雷。

　　下楼后，小舅夫妇又带他们看了地下柴间，可以停电瓶车。

　　回到街上，小舅夫归便开车告辞去了。

　　下楼后，小舅夫妇又带他们去看了地下柴间，一排排一间间隔出好多小房间，都装了防盗门，也不知有多少间。可以放杂物停电瓶车。

　　回到街上，康丽问小舅夫妇，这里小孩子读书是哪里读的？是不是实验小学？

　　小舅说，人出来了，小孩子读书还要担心的？像香红她芝坪都没房子的，也把小孩子弄进实验小学读了。只要自有本领都有办法的。

　　小舅妈说，是啊！看香红她多少历害？几会打算？她小孩快要读书了，她就早一年在芝坪租了间小屋，从淘宝上进些货，办了营业执照，去年小孩读书就摇号摇进去了。

　　小舅说，摇号的机率都很大的，别人的小孩都能摇进去，我们的小孩运气也总不会特别差的呢！

　　康丽点点头。小舅夫妇坐进车，便告辞去了。

　　礼森夫妻二人也无事，牵着小孩在这街上闲走。新建的马路空阔安静，不见一人，不见一车。小区后几幢高楼已入住，阳台上挂满衣服，红红绿绿，也不知是哪里安置来的移民。走到小区尽头路边有家小商店，康丽买了三根棒冰，各人一根吃着。

　　礼森问去不去前边一中走走。康丽说还是别去走了。小孩也闹着要大人抱。礼森抱起宝宝，三人回到车上，开车去超市买些东西，回到妈那里。

　　爸妈大哥他们采茶叶已回，小妹明子也上来了。说起看房子的事，康丽说，那房子是好，就是太贵，要九十多万，我们想都不敢想。

　　嫂子韦群笑了说，小舅他们介绍的都很贵的，他们有钱人眼光高。哪知道我们没钱人的难？

　　礼森也憋了无话说，本想八十几万还努力一把，九十几万怎么也拿不起。再说房子在过境公路边上，车来车往轰声阵阵，并不合意。

　　明子笑了说，这次小舅叫你们出来看房，是早早电话打来对我交待，叫我别老对你们灌输实验小学好，说小孩读书是靠天份自己努力的，又说芝坪现在三家小学都很好了的，没什么区别。你们来看房，我就不敢与你们说了，怕小舅又怪我。他说本来去年带你们去看房，那时要买下来多好，现在都涨了二三十万了。

　　康丽说，那中梁那套要八十多万，我们也买不起啊！那里也不是实验小学读书的。

　　明子说，是啊！你说要为小孩读书出来买房，那当然要买实验小学学区房啊！小舅说芝坪城东城南小学和实验小学一样的，我是不信！要一样好，那干嘛大家都往实验小学挤？要决心让小孩出来读书，就是要进实验小学读书的！难道还去城东城南那里读啊？

　　康丽说，是啊！我也是这样想。想出来读就要去实验小学读的。肯定是实验小学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