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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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体育课依旧难熬，虽然陪着桐生利用社团活动结束后的一小时“加班加点”，不过……我依旧避免不了两节课的时间内，把排球垫飞个十三四五六次。
虽然我的正手垫球技术似乎没什么长进，可是桐生澈的改变却是实打实摆在众人眼前！
当我追着排球满场跑，就像拉布拉多犬追寻巡回飞盘一般疯狂而执着时，桐生会推着满满一筐篮球，静静的从我身边走过，然后站到距我最近的篮筐下，淡定而又全神贯注的做着投篮练习。
一个，两个，三个……
他就像一枚投篮机器，从不同角度，中投，三分，不知疲倦也不会停歇，自己掌控着投篮节奏，用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把那个圆滚滚橘红色的小球一次次送入篮筐。
有一次垫球垫到怀疑人生，我抱着排球静悄悄坐在他身后地板上，默默帮他数起上篮数………
他那天晚上投了三百次篮！！！
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必须不是人干的事啊！！！
做为一个运动白痴，我被这事刺激了！
被刺激的直接后果就是……隔天我一咬牙，把自家垫飞排球的次数创了新高，足足32次！！
今天依旧是…………OMG！！
我难过的想闭上眼睛！
大概是老天听到了我的祈祷，随着“砰”的一声闷响，脑袋有那么一瞬发懵，于是，我真真如愿以偿闭上了双眼！
…………
我是被痛醒的！
一睁眼就是一阵天旋地转，那种晕头打脑的感觉，就像………连续看了三部4D电影，又像………连续坐了七次八景岛的过山车，更像………我被当做“来呀来呀，打地鼠”游戏机里的地鼠弟弟，被人拿锤子锤了不下四五十次！
头没扁真是个奇迹啊！！
就这样居然都能忍着没把今天的午餐给呕出来！
我特么的确是个人才！
睁眼，难受！闭眼，好晕！
所以………
老子现在只能眯眯眼了不成？？！！
“醒了？？”
一道很好听的男中音在耳侧响起，犹如潺潺清泉石上流，犹如大提琴G弦上的独奏，我迷迷瞪瞪往发声处望去………
有三个牧箭丘坐在我床头！
“刻耳柏洛斯怎么长得这么像我一熟人？”
“誒？？！！”
“麻烦你跟卡戎说一声，我晕船～～”
一只大手落在我额头，掌心温热而干燥，指腹有一层薄茧，这只大手轻轻摩挲过我额头，仔细而又小心翼翼把我脑门上的碎发拨开，于是眼前出现一张A4纸大小的牧箭丘的脸。
我依旧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眼睛一翻刚想张嘴，一阵强烈的晕眩和钝痛迫使我又闭上眼睛。
后脑勺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就像给沸腾的火山口塞了一个大冰块。那些翻涌的不适，渐渐得以消散了些。
“好些了吗？”
“如果你能变成哈迪斯，我的感觉一定会更好。”
“嗯！还能犯贫，看来是好些了！”
我赶紧一翻身，把冰袋压到额头上，眼睛闭得更紧。妥妥摆出一副“老子能活到现在全凭一口仙气！”的模样。
忽而想起一件被我忽略的事实……我特么是怎么站着进去，躺着出来的？？！！
秉承着“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的原则，我努力克制一睁眼就头晕想吐的不适，从床上挣扎着支起半截身子，一把撸过牧箭丘的袖子。
“如果我没记错，我是被什么东西砸晕了送过来的，对吧？？”
他静静的点头，模样甚是乖巧。
“是你砸的？”
他喉结动了动，眼神躲躲闪闪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心下了然。
嗯………
“现在………”
我抓着他手腕把人往眼前带近了些。
表情会不会太凶了？？
因为，牧箭丘脸上明显挂着“我很紧张”四个大字。
眼皮一抬，正巧撞见他因为紧张而悄悄咽口唾沫，脸上挂着茫然无措的神色，就像一个逃课不成反被抓的小学生（嗯，虽然这样形容一个身高至少180+公分，还是被大家奉为八王子东高NO.1的高二男生似乎不怎么恰当），不过这种“反差萌”的即视感的确很有意思，想到这儿，我眨巴眨巴眼睛，下巴一扬便是咧嘴一乐
“给我出道题呗！数学、物理都成，不过，要越难越好！”
“誒？？！”
我完全爬起来，规规矩矩在床上盘腿坐好，带起精神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好啦！出题吧！”
…………
“呼………幸好没傻！”
我揉着自己后脑勺，长长舒了口气。
牧箭丘从胸腔里发出一阵闷笑。我一边揉着依然胀痛的脑袋，一边斜着眼睛瞪他。
他刚出了三道物理题，大概也就高三年纪期末考试的难度，不过，解出答案并未花费多少时间，这让我感到一丝丝欣慰——虽然脑袋被砸的生疼，不过万幸智商没被砸散！这想法多少有些玄幻，可架不住我这分钟就是这么想的！
“不许笑，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用球砸了我，不过，谢谢你把我送到医务室，顺便为你舍生忘死，心甘情愿当替罪羊的人道主义精神点个赞！”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拿球砸的你？”
我眯着眼睛一边看他一遍揉着后脑勺，面上挂着“你看我像不像个瓜皮？”的表情。
“你当时站立的位置与球砸到我的位置，是完全相逆的，所以，除非你是第五级变种人，否则，无论以何种方式，球都不可能从你手里砸向我吧。”
“还是谢谢你能把我送到医务室，这个时间.......哇！你们社团活动已经开始很久了吧？不好意思，我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话说完，我弯腰穿鞋准备走人，不过.....这一仰头就天旋地转人往前栽是几个意思？？
牧箭丘这回眼疾手快拽了我一把，不过，他拽着的.......刚刚好是我每日练习垫球接球的位置。
我禁不住皱眉，“咝”一声倒吸了口凉气。
“抱歉，弄疼你了？”
他匆忙收手，不过，稍作迟疑，又握住我手腕，迅速把袖口往上一撩。
随着蓝灰色袖笼的爬升，那些遍布在手腕上的青紫淤痕就这么不加掩饰的暴露在空气中。
到底是少年心性不知轻重，估计是因为这满手淤青的画面太扎眼，他握着我手腕的五指在视线触碰到那些可怖的挫伤后，猛一下往里收紧，我吃痛“嗷”一嗓子，慌忙把爪子从他手里抽出来，然后收进自家怀里，一边收还不忘一边对着爪子吹气——牧箭丘这一捏实在太狠了，疼得我浑身哆嗦！
“很疼的啊！”
被球砸到都没往下掉的眼泪，此刻却......有一个形容词叫什么来着？
泪如泉涌？？
对对！
眼泪哗哗的，跟消防栓爆了似的！
“怎么会......伤成这样？......抱歉，把你弄疼了。”
牧箭丘顺手从身侧矮柜上抽出纸巾，勾着腰给我擦眼泪，也真是难为他一个身高180+公分的大男生给一个身高不到161公分的女生擦眼泪——因为，我一边抽抽搭搭一边还不忘埋头给自己受伤的手腕吹气，脑袋不安分晃来晃去，导致他也没法好好帮我把眼泪擦干。
所以，这个画面就非常诡异.......
就像一只被夹住了爪子的二哈，就算痛哭流涕也必须傲娇而矜持的拒绝来自主人的关怀。
“抱歉，抱歉，弄疼你了，实在对不起！”
“待会儿还要去跟桐生一起练球呢………”
“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今天最好别去了，我一会跟桐生说清楚。”
“不行的！这是我和他的约定，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就随随便便失约呢………”
“……你这双手，如果不好好休养的话………所以，今天别去体育馆了。”
“才不要勒！哎呀！真的没问题的嘛……反正我这一个礼拜每天都是这样，青一块紫一块，也没出多大毛病啊。”
“如果还想在夏季穿你说的很漂亮的制服，就别太乱来啊。”
“不要！我要遵守约定！”
“真是任性！”
“请叫我遵守承诺严格自律的佐仓夜同学！”
他抬手又捏了我左手腕一下！我捧着手又是“嗷”一嗓子，这回疼的，我跺着脚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牧箭丘！很痛的誒！！”
眼泪又是唰唰往外涌，我泪眼迷蒙中保持着\'信不信老子一口咬死你’的气势冲他吼。
“所以才让你不要去了呐。”
“不要！”
剑拔弩张的氛围让周遭气温都跟着降了好几度，我瘪嘴蹙着眉瞪他，怀里还抱着被他捏痛的手腕，不过泪花花在眼里打转的样子实在不能与“凶猛”二字等量齐观。
就这么僵持了好几秒，最终，他垂下眼皮叹气
“好吧，去是可以…”
“不过，以后，换我教你打排球，怎么样？”
………………
我傲娇小公举一般把头一扭
“不！要！”
伴随着牧箭丘“嗨”的一声惊叹，一只大手落到我头顶，感觉他像拨弄一颗圆滚滚……额……土拨鼠？把我脑袋扭到与他对峙的角度。
“真任性！”
“第二次更正你，这叫坚持原则，谢谢！”
“给个理由吧。”
理由吗？我举起爪子把牧箭丘搁在我脑袋上的手扒拉开，然后放下袖笼遮住手腕上的淤青。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我抬头看了眼正等着我答话的牧箭丘。
我时常在想，牧箭丘这一卦的，有时候，看起来的确不太像普通高中生，和难波那种吊儿郎当或者桐生那样沉静斯文，亦或者班上大部分下课后插科打诨吹牛掰的男生都不太一样。
十五六岁的男生，大多是躁动的、不安分的。就像春天里萌动的风，人说春风春雨最绵长，底色最鲜艳，色彩最彷徨。但牧箭丘显然与鲜艳啦、彷徨啦、躁动啦这一卦挨不着边。
他身上有种沉寂而内敛的气韵，就像佛堂里年份已久的檀木佛龛，我觉得他的长相应该与阿司那般艳压群芳的不同（松浦铉司，我和阿彰的大哥，去年被某时尚杂志与网络社交平台票选为东京都学园王子NO.1），小麦色的肌肤衬着剑眉星目，眼神也总是坚定而充满自信，整个脸庞给人的感觉也是大正甚至明治时代肃穆严谨的旧时贵公子。
总之，这是一个让人感觉........非常靠谱的年轻人。
得出这样的结论后，我盯着他的眼睛，放软了语调
“阿牧，桐生是我到八王子念书以来，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既然是朋友，就应该给予朋友间最基本的信任。”
“况且，桐生现在似乎正在面临一个于他而言很棘手的难关，作为他的朋友，我也没道理在他最苦恼的时候，对他置之不理。”
话既然说完，后脑勺的胀痛晕眩也减轻了不少，我自觉没有再待在医务室的必要，于是低头小声说了句“告辞”，从他身旁绕道打算回教室收拾书包。
“是每天社团训练结束以后吗？”
医务室的门被开到一半，听见他从背后叫住我，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我转头一脸疑惑。
“你和桐生澈单独练习的时间。”
“嗯。”
.........
“加油。”
先前还有些郁卒的心情，就这么被简单粗暴的治愈了，这厢脸色立马阴转晴，对他露出一个XL号的笑脸。
“好的！”
..........
依旧是社团活动时间结束，我抱着排球溜到体育馆，门刚一开，便瞥见两片残影从眼前飞快掠过。
离自己最近的篮筐下，两个穿着运动背心的少年正你来我往激战正酣。
忽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传说中的NO.1和初入队的萌新......一对一？！
额滴个亲娘诶！！！
有些激动，又有些好奇，还有一点匪夷所思，抱着这样的心态，我挑了离他两篮筐稍近的角落坐好，双手抱着小腿肚，下巴搁在膝盖上，一眨不眨观望着他两。
牧箭丘好像真的很厉害！
就算我是个运动白痴，也能从他一招一式里体会出些什么。
看似与桐生澈一对一，实际上却是在一手一脚为对方示范如何有效的突破防守成功上篮。
就这么看了三四个回合………
我滴个小乖乖……
桐生也绝对不是盏省油的灯！！
啊…………
看来还是很有必要，奉劝某位看脸就知道“不省心”的娃....
社团练习什么的，你还是多少给我认真一点吧！否则，IH预选赛真的会被人家翻来覆去虐到你怀疑人生哦！
原本，我打算全神贯注从他两的比赛中琢磨出些什么，然鹅，原谅我真的对运动提不起半点兴趣，就这么又直勾勾盯着他们看了两三分钟，实在驾不住无聊，眼皮一沓脑袋沉沉磕在膝盖上就这么睡死过去。
再醒来时，身上多了一件运动夹克，人是趴在体育馆二楼看台座椅上。
桐生在面朝我的篮球架下做着投篮练习。
我抱着夹克下楼时，他也刚好完成最后一粒进球。
偏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都快9点了吗？！我慌忙把夹克放到休息凳上，跑去帮着他把一地篮球重新收回整理框内。
“手上的伤有好好打理吗？”
我手上动作一顿，保持着弯腰捡球的姿势“誒？？！”
“手腕，胳膊肘…………很疼吧？”
他把靠近篮球架下方的球丢进整理框，然后指了指我用长袖运动服刻意遮掩的两手。
“哦………这个……还好………”
“回家要记得好好涂药啊。”
我小鸡啄米，自顾自弯腰继续捡球，化解尴尬的唯一途径，就是把自己想象成《ICE AGE》里那只追逐松果的松鼠！
抱着三颗球刚直起身，他便从我怀里把球接走扔进收纳筐。回头看着我时，我依然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来不及给出任何反应。
我承认我现在的样子有些呆……我承认，自打开学到现在，只要一上体育课，我的表现就一直不太像个正常人………
可这能怪我吗？？
怪我吗？？？
我也不想这样的啊！！
要怪就怪松浦铉司和浅野彰啊！
这两货一定是在我出生以前，就把属于我的那份运动细胞抢走了！
可这话我能说吗？？
这么不符合遗传学定律的话我能说吗？？
我不能！！
所以………
我忍！！
桐生盯着我看了有那么两三秒，嘴角一翘，愣是笑出了声。
“傻姑娘。”
“才不傻！！”
“对不起………”
“如果是针对\'傻姑娘’的那句，我接受你的道歉。”
“小夜。”
“誒？？”
“谢谢。”
看似毫不相关实则言简意赅直抒胸臆，我被他这么一脸真诚的模样弄得居然有些羞涩，脸一红赶紧弯腰继续干活，只是嘴巴里小小声嘟哝一句
“都是朋友，说什么谢不谢的。”
“下个月的IH赛，我一定会拿到首发资格。”
“嗯！加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