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禁轉)》苡苡的筆記

2、第 2 章 第一章

　　第一章

　　四年後。

　　陰暗的PUB裡只剩下吧台邊坐著的一個人影，銀灰色的襯衫微敞，雪白的鎖骨在衣領中若隱若現，半長的柔順髮絲間，隱約看見一對純銀的十字架耳墜，令他整個人更透出一種特殊的氣質，一隻手微撐在桌面上，另一隻手狠狠地將手中的威士忌倒入口中。
　　「正雨，夠了，你喝多了。」
　　吧台裡傳來勸說的聲音，正雨頭也沒抬，只是再次遞出杯子。
　　「不能再給你了，要是知道我讓你這樣喝，功燦會宰了我。」
　　「我想醉，醉了才能忘記討厭的事情……」
　　（忘記那個我深愛、卻又愛著別人的女人。）
　　（忘記我最好的朋友，奪走了我一生中的最愛……）
　　「等你明天醒來，頭痛得要死的時候，你會討厭自己。」
　　「明天？我就是不想過明天……」
　　（就是明天了，他們結婚的日子。）
　　（他和她要走向紅毯的另一端，然後幸福快樂一輩子。）
　　（而我則要上台祝福他們白頭偕老，呵！多可笑？）
　　「那我直接把你打昏會快一點。」
　　「呵呵……我是黑帶三段喔！」
　　笑得不懷好意，再次將酒杯中的金黃汁液飲盡。
　　搶過酒杯，老闆有些無奈：
　　「你在發什麼神經？從沒看你這麼喝過。」
　　「我是發神經了……這麼多人偏偏愛上她。」
　　低下頭，苦笑在嘴邊蔓延，突然抬起頭，揚著燦爛微笑的臉上，閃爍著泛紅的雙眼，眼底有著痛苦與戚然：
　　「有人說有愛才會有恨，他們都錯了，真正的愛情是不會恨的……」
　　（只有守護和成全……）
　　（然後到頭來，自己的手裡仍然是空的……）
　　「你啊……」沉默了一會：「回去吧。」
　　「回哪？」
　　「回家啊！你喝傻啦？」
　　（在哪裡不是都一樣嗎？他們明天就要結婚了……）
　　搖晃地起身，正雨揮揮手，卻差一點失去平衡。
　　「喂！我給你叫車了！在店裡等一會吧！」
　　「不用了。」
　　撞出店門，卻迎向一大片雨水，一時不注意，馬上淋了一身濕。
　　正雨失聲大笑，卻嗆出一臉的淚水，他仰頭望向天空大喊：
　　「這樣也好……你就繼續欺負我好了！只要他們幸福就好了！」
　　突然一股衝力從他右側一撞，正雨整個人失去平衡跌在路上，卻沒有忽略那隻探入他褲袋裡，順手勾走錢包的手。
　　（連扒手也遇上了，今晚可真豐富呀……）
　　伸手拽住扒手的手腕，將已經幾乎要逃出他身邊的身子又大力扯回來，正雨一翻身，就將那人的手腕反折壓在地上，左手抽回自己的錢包收回口袋裡，望著身下瘦小的身軀絲毫沒有反抗掙扎的餘地，正雨隨即放開手：
　　「遇到我算你倒楣，下雨天的，還是趕快回家吧。」
　　搖晃著起身，手上的紅彩卻讓他皺起眉：
　　「怎麼搞的？」
　　湊近鼻尖聞了聞。
　　（是血……）
　　大雨很快地將手沖刷乾淨，又回復白皙。
　　（不是我的血……）
　　低下頭，望著地上完全沒有反應的身軀，正雨伸出腳將他踢翻過身，隨即看到鮮血在對方的胸口暈開一大片，這才看清楚他身上的衣服近乎破爛，從裂縫中能看到一條又一條令人觸目驚心的血痕。
　　「搞什麼鬼？」
　　兩道強光從前方照來，伴隨一陣喇叭聲。
　　正雨遲疑了兩秒鐘，伸手扛起地上像破爛垃圾般早已昏過去的身軀，將兩個人一起擠進計程車後座：
　　「開到……」
　　講出一長串地址，正雨疲憊地閉上眼。
　　這麼一鬧，酒都醒了……好噁心……

　　一手扛著不算重的身體，一手按著電鈴，正雨趴在門邊，胃裡翻攪著。
　　「誰？」
　　睡意迷濛的聲音響起，輕輕的幾乎又要睡著似的。
　　「小洁，開門，有急診！」
　　「唔……我才剛從排演室回來……」
　　輕聲抱怨著，門卻應聲而開。
　　正雨走進雪白無一物的大廳，駕輕就熟地開啟牆上一道暗門，走進設備齊全的手術房，將手上的重物粗魯地丟上手術台，一連串的動作只花了他30秒。
　　房間底的一扇門一開，從裡面走出隨意套著白袍的彤洁，正抬手將長髮束起。
　　「不好意思，這個傷口去醫院挺麻煩的……你解酒的放在哪？」
　　指指手術台上那堆破爛，正雨笑得一點也不客氣。
　　搖搖頭，彤洁慢慢地直接走向手術台，套上乳膠手套：
　　「在冰箱門上。」
　　「那我不在旁邊礙事了。」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走出去了。
　　彤洁淡淡地搖搖頭，有點無可奈何的放縱。
　　望向手術台上的人，彤洁眼中隨即只剩下那些傷口。
　　（是鞭傷……正雨哪裡找到這個人的呢？）
　　（把不認識的人丟到我這兒，真像他的作風……）
　　解開患者衣襟治療傷口之前，彤洁用手溫柔地撥開對方微捲的短髮，以食指撫開即使昏迷都緊緊皺著的眉頭，柔聲安撫道：
　　「沒事了，你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