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生神明的艾尔德里奇》东邻妙

2、不愧是被称作圣职者的男人 “其实，我

　　\"Time in Lordran is convoluted\".
　　在久远前的罗德兰世界，时间是回环缠绕的。此与之一脉相承的黑暗世界，大概也是如此。万古的火焰没有前际后际，只有曾经发生过的一刹那真实存在。
　　那么。

　　时间之环上的某个时刻。
　　生满蓝色繁花的冷冽谷，暗月座堂后院。
　　黯影太阳葛温德林，和圣职者艾尔德里奇站在栏杆边一起吹风。本不该如此和睦的两个人。此刻却相处得毫无间隙。
　　葛温德林是神族最后一个活着留在王城的孩子，现在被教宗沙力万囚禁在了亚诺尔隆德。他的身上，也背负着许多传说。
　　艾尔德里奇是被强制唤醒的恶人薪王，但不愿面对再次燃烧自己的命运，因此逃来了昔日盟友沙力万的地盘，冷冽谷。

　　冷冽谷是暗月座堂的前院，不过现在既然是教宗掌权，那么曾经叫做暗月后院的地方，现在就叫做法王后院。
　　后院的建筑很复杂，座堂出来是一个半圆舞台，接着是一片宽广无比的庭院，足够余灰在里面跑马拉松。庭院里有两个沉睡着的身披镣铐的巨人，旁边的高台上游走着很多精通火焰魔法的蓝衣服胖主教。远处的建筑拉高，延伸出陡峭的坡道直接搭向葛温王的陵寝。而在庭院的地下，一条有五十米深的长梯通往一个饲育着异兽的集水池。角落里还有一名腹胀肥胖，看起来已经死去的幽邃大主教，汤奈。
　　陵寝的大厅有一扇隐藏门遮盖，这扇门正对着的，就是通往亚诺尔隆德的旋转梯。
　　这段路，不算远。想来，就可以来。葛温德林想过来看看的话，曾经手下那些银骑士表示完全没问题。
　　他们两个人的命运有相似之处，再多一些时间，也许会变成很好的朋友。不过在黑暗的世界，几乎没有谁能拥有类似于感情的东西。人类逐渐变成不死的游魂，七情六欲也褪尽了，慢慢只剩下对昔日誓约残存的忠诚，对曾经的神明幽微难述的怀念。而意识中最强的那个东西，那种追寻火焰的执念，变成了一种诅咒。也许是人类强行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而造成了反噬吧。

　　接着。
　　伊鲁希尔的冷冽谷终年被月光笼罩，总是散发着霜雪一般的寒气。这里锻造的直剑也是如此，伤害虽较低于普通长剑，但其独特的剑气可以对敌人造成冻伤。
　　不过伊鲁希尔的寒冷更多是一种来自月光的假象，真论温度，是不及艾雷德尔画中世界的。
　　画中世界，虽然也只是一幅画，但是去过的余灰都说冷。
　　暗月座堂的背后，是葛温德林曾经思念他远遁的兄长的地方，一个像半圆形的舞台一样的花园。扶着白玉颜色的栏杆，远远的可以眺望到古龙顶。花园中青草短短，自然生长着一种淡蓝淡紫色的无名花朵。夜色之下，偶尔有侍从在地上撒下成串的七彩石，声音叮叮咚咚。七彩石是一种廉价的幻术石头，在地上撒了超过三十个之前的就会依次消失，每一颗都泛着不同颜色的光辉，传说中有七种，不过没什么人认真数过。把它扔下悬崖会发出清脆的爆音，所以也可以作为探路之用。
　　不死遗骨中的竞技幻境也有此月光舞台，不过是一个完整的镜像圆环，渴慕杀戮的不死人最喜欢去那里切磋技艺。

　　两个在传说中是殊途，是仇敌的人，此刻就在这无风无声的世界中，悠然交谈。
　　传说中艾尔德里奇的身体是一滩黑色烂泥，而且又烂又稀，恶心得水光四溢。但是事实上，艾尔正优雅地坐在一把轮椅上，毯子覆盖住了下肢，不知道他的腿部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但上半身看起来十分正常，脊背挺直，脖颈到下颌的曲线尊贵又漂亮。眼睛的部位却被一条白纱盖住了。唇线分明的嘴角微微翘起，看起来心情愉悦。
　　传说中葛温德林的下半身是蛇，但站在艾尔对面的男子似乎有一双完整的双腿。下装垂下的地方隐约露出白色的靴子。也许是带了什么伪装化生戒指，把蛇身藏起来了吧。
　　化生戒指。可以让佩戴者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也许是暗月希望自己能有正常的双腿，因此带上戒指，就变成挺拔修长的样子。
　　并非如余灰们所说的那样，化生戒指的作用即是变成异性体态。
　　余灰们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渴望拥有异性的举止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艾尔德里奇身上披着一件暗蓝教袍，符合他如今幽邃教堂之主的身份，他双手交握放在毯子上。柔和地抬头注视着对面的人：“也许你听说过。从前的我是一个圣职者。”
　　“不过那时候我有些天真幼稚。想要所有的信徒都变成善人。我看到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角落遍布黑暗。于是我说，我愿意用魔力把每个来向我祈祷的人那一角黑暗沉淀都拿出来，和我交换。”
　　艾尔德里奇继续道：“这种交换腐蚀了我的身体，如你所见。“
　　葛温德林还是那一身标志性的月光长衣，因夜游摘去了冠冕，女子一般的长发披垂：“圣职者，你真是个胆大妄为的笨蛋，这种净化凡人的无用功你也做吗。”
　　“却没想到，我因此得到了更强大的魔力。”
　　葛温德林看向艾尔的双腿。

　　艾尔的眼睛上蒙着一角薄纱。是葛温德林的妹妹幽儿希卡送给他的，和那个总是躲起来偷偷哭泣的苍白女孩身上的白纱是一个材质，清凉透气但是不走光。他可以透过白纱看到外界，但外面的人看不见他的眼睛，只当他在离开幽邃教堂的时候受了什么伤。
　　艾尔德里奇：”身边的信徒问我为什么变强了。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说了自己的推测。”
　　“人心的黑暗沉淀承载特殊的力量。“
　　葛温德林点头：“人类本是光明和深渊之□□。”
　　艾尔德里奇：“结果洛耶斯，汤奈，克林，这几个，他们因此发现了幽邃的存在。“
　　“传说中亚尔特留斯漫步过的深渊，就沉淀在人的心里。不过如果以这种形态存在的话，就被称作幽邃。“
　　“而我当时在吞噬黑暗的痛苦中饱受折磨，几乎死去。”
　　“你们都知道，我会做梦。能在梦中学习他人的能力。比如如果我梦到你，就能学会你的暗月魔法。”
　　“但这只是表面。我的梦的本质是共情。不仅是能设身处地的知道他人的魔法，也会感知到他的所有痛苦和暴行。“
　　“他曾经受过的，现在经受的，未来应该受的，我全都会经历。我会在睡梦中一次次成为受害者，以此来救赎施暴者，而睡梦中我是不知道自己是艾尔，也不知道是梦境，不知道还能醒来。”
　　“我被关在巨大的棺材里，暗无天日，只能一直不停的做梦。”
　　葛温德林：“谁需要你代人受罪呢。”
　　艾尔德里奇：“是啊。幽邃即使被取走，也会重新沉淀。我的誓言，自作多情。但千回百转，也只有我的誓言在支撑着我的精神不致崩溃。”
　　葛温德林：“你我同是神族。神族不应该用黑暗自我腐蚀。就算是拥有强大心智的人，也是无法抵御那种负面控制的。艾尔，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被幽邃...”
　　艾尔德里奇：“誓言的履行就是一种最容易得到的力量。圣职者的誓言即是净化。我是因为履行往昔立下的誓言才得到了力量。并非因为吸取了所谓幽邃。“
　　“被它所腐蚀是事实，但不等于被控制。我的大主教，汤奈，我以前的冷冽谷籍魔法老师，他才是真正得到了人心沉淀的黑暗的人。那本幽邃点字圣经就是他写的。不过正如你所说，黑奇迹会反过来控制使用他的人，所以我不会碰。”
　　葛温德林：“原来是这样吗，我一直担心你。”
　　艾尔德里奇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子，露出孩子气的笑容：“不提他们了，我告诉你个秘密。“
　　“其实，我也有偷偷收集过约定之证呢。你那时候和蓓尔嘉作对，我天天都在绘画世界杀好几百个鸦人。”
　　小袋子露出一个口，怎么看也得有个两斤耳朵。
　　葛温德林笑容忽然消失，停顿了一下。
　　葛温德林：“说到绘画世界，你不考虑去哪里避避吗？”
　　艾尔德里奇微笑：“我身负薪王柴薪，无论去往哪里，余灰都会找到我。不如就和你留在此地。”
　　葛温德林：“那余灰们来到王城之后，你不怕被杀死吗，我们可以帮助沙力万阻拦他们的脚步。“
　　艾尔德里奇的脸上划过一丝悲伤。
　　“没有余灰是先决定了传火还是灭火再启程的。他们会先寻火，神挡杀神，寻到了，攥在手心，才会有爱有恨。才会做出真正的决定。沙力万做的一切，他试图阻拦余灰进行传火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会是白费。就算是余灰最终选择灭火，那么也不是因为他的阻挠，余灰会杀死他以后再灭火，你能明白吗？”
　　“可是，我们的力量比余灰强太多，为什么要甘愿被杀？”
　　“神明没有杀死余灰的心愿，而灰的存在，就是为了寻找余火。无论是付出杀戮的代价还是什么。所以，我不愿杀他，他愿杀我。这就是为什么我虽然强于余灰，但我还是会死在余灰手下。”
　　“神明的法力只能作用于，他有所愿欲的事情。而我，对火焰的轮回没有兴趣。”
　　“没有背负那样的诅咒，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葛温德林的表情难以言喻：\"不愧是被称作圣职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