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灯火阑珊处》沙安

63、世间完美，大抵如此（一） 结婚！

　　六月份的时候，天气正热，尚余的弟弟终于出生了。章慧如生产那天，几家人能来的都来了，何斐玉带着申修怡，李姨和大虎大雁，还有尚余和父亲，都等在产房外，很担心，毕竟章慧如的年龄很大了。下午三点的时候，小家伙终于出来了。安世平心情复杂得不知所措语无伦次。尚余看到旁边小床上的小生命，皱巴巴地躺在那里，再看自己的母亲，虽然高兴但很虚弱地躺在床上，她对母亲说：“妈，他就叫向来吧！”回首向来萧瑟处，既纪念了那个早夭的孩子，也应了这命运的安排。
　　“好！”章慧如说完，就哭了起来，想到了那个孩子，想到了芳信，也想到了尚余这些年的经历。
　　尚余见状，也顿时泪如雨下，母女俩就像有心灵感应似的，都想到一块去了，两人抱头痛哭。这可急坏了身边的人。
　　“哎呀，章教授，刚生了孩子，怎么能哭？尚余，也别哭了。看这个小家伙，跟向来真一样，是老天爷安排的，多好的事情，哭什么？”李姨也有点感触，那个孩子，她还抱了几个月。
　　大虎大雁也跟着哭，他们也都见过那个孩子，更知道这些年这母女俩的经历，禁不住的伤心。
　　安世平则是抱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也是悲喜交加。只有何斐玉和申修怡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地看着一屋子人哭得那么伤心。
　　“大宝，这怎么回事？”
　　申修竹知道尚余的心结，其实他最想把尚余揽在怀里好好安慰，但现在时机不对。
　　“妈，回头再跟您说。”
　　最后，还是何斐玉出面停止了这场看似无法终结的哭泣。而申修怡早被小婴儿吸引了，恋恋不舍地一直盯着向来看。

　　时间飞逝，安向来小朋友茁壮地成长着，尚余和申修竹的婚礼也迫在眉睫。但是最轻松的人却是尚余本人。礼服，在向来出生的两天后，申修竹已经找来了两位设计师，一位设计中式礼服，一位设计西式礼服，其他常服，尚余就选择了芳信生前设计的衣服，没有添加其他的。首饰，申修怡大包大揽，根本不用尚余操心。新房，就设在了度假山庄的那个房子里，申修竹以前总觉得少点什么，现在好了，有了尚余，一切都完美了，不就是缺一个能填满她内心的爱人吗？
　　恋爱中的女人是最美的，尚余也不例外，甚至更美。她跟父母的关系是这么多年来最亲密的时候，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亲情，还有那个新生的小不点，简直就是家庭关系里的明珠，每次都带给尚余新鲜的体验。申修竹又把尚余包裹在了爱里面，尚余整个都散发出甜蜜幸福的气息。

　　尚余每天都沉浸在幸福甜蜜中，好不容易有空想起了大雁，就去找大雁。但刚到门口，就听到大雁咆哮的声音。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这都多长时间了，啊？就这么几句，你还学不好？听听，你自己听听，你这唱的是什么鬼东西？”
　　尚余知道大雁声音洪亮，但好像从来没这么说过什么人，她只是性格直爽而已。试着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大雁又喊了一句：“你等着！”
　　门一打开，尚余就看到了大雁怒气冲冲的表情。
　　“怎么了，大雁？跟谁生气呢？”
　　“哦，原来是安大小姐啊，怎么，申修竹不要你了，你想起我来了？”大雁看到尚余也很恼火，她都多长时间每见过尚余了。
　　尚余脸一红，“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哼！”大雁转身就走了，但门给尚余留着。
　　尚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进去才发现，曾佑林也在。
　　“曾先生？”这个点不是平常学英语的时间，所以尚余对这个还比较意外。
　　“哈哈，安小姐，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吗？”曾佑林无比感激地说着。
　　尚余用眼神问旁边气呼呼的大雁。
　　大雁生气地对曾佑林扔了一个抱枕，“还不是这个笨蛋给气的。就两句英语，我教了他都一个月了，他的发音怎么都不准确。也难怪这么多年了，连个问候语都说不流利。”
　　“大雁老师，不要生气，我一定努力学习，你放心吧！”曾佑林狗腿地把抱枕塞到大雁的怀里。
　　“大雁，不要着急，慢慢教，又不是明天就去考试。”尚余也安慰大雁。
　　“是，明天是不用考试，但这也是个急事，你说，他怎么就学不会呢？”
　　“有什么急的？实在不行，不是还有翻译软件吗？”尚余不明所以。
　　大雁瞪了一眼曾佑林，才说道：“唉，你不用管了。我就不相信教不会他了。对了，尚余，你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你。”
　　“没什么事就走吧，我还忙着呢。我的礼服也准备好了，你放心，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伴娘。”
　　尚余好笑地看着大雁，“好好好，你忙。我走了。”

　　很快，就到了婚礼的前一天，其他一切事宜，申修竹全都准备好了，婚礼就在市里办，就在自家的五星级酒店里，尚余没参与一丝一毫，她连自己的婚礼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不过，她本人对这个也不是很热衷。
　　大雁自早上起床后就一直跟在尚余身边，寸步不离。
　　“大雁，你今天怎么了？”尚余费解。
　　“我妈说了，新人结婚前一天不能见面，否则不吉利。所以我得看着你！”大雁觉得比较解恨，今天，申修竹终于不能霸占尚余了。
　　“是吗？还有这个讲究？可是，我跟他今天约好了。”
　　“有什么话，打电话，发微信，不许见面！”
　　尚余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抱着孩子正看着她俩。
　　“是啊，尚余，确实有这个讲究，辛苦大雁今天就跟着尚余吧。”
　　大雁得意洋洋地看着尚余，尚余想了一下，也就认了，不就今天嘛，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我给申修竹说一声，不要让他来回跑了。”

　　申修竹一听，有点急了，还没人跟他说这事呢。
　　“就中午一起吃个饭，还不行？”
　　“不行，说是见面不吉利。”
　　“我都已经想了你一晚上了，你说怎么办？”
　　尚余虽然和申修竹在一起也几个月了，但对这种露骨的表达还是有点害羞。
　　大雁听不下去了，拿过来尚余的电话，就说：“我说，申总，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说这么少儿不宜的话？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每天霸占着尚余！今天，我是不会让你见到尚余的。电话我也没收，有事打我电话！”
　　说完，大雁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尚余本来还想多看申修竹两眼，现在也没戏了。
　　“尚余，今天，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哈哈哈哈哈”大雁狂妄地笑着。
　　尚余无奈地摇摇头。
　　大雁真是说到做到，根本不让尚余接触手机，就让她安安静静地休息，为明天有一个完美的状态。
　　晚上，尚余和大雁睡在一个屋子里。
　　“大雁，我会好好地生活的，你不要担心。”尚余轻轻地说着。
　　大雁没说话，安安静静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应：“我知道。”
　　尚余听出大雁的鼻音很重，她知道大雁应该是哭了。她们几乎一起长大，大雁又是她唯一的好友，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她曾经的欢笑，有很多一部分都是大雁带给她的。
　　“大雁，我现在很幸福，我也希望你能遇到一个待你如珍宝的人。我伤心的时候，你一直陪着我，所以，我希望，也有幸福陪着你。”
　　“你这个坏东西，专门就勾引我哭。”大雁已经压抑不住哭声了。
　　尚余也潸然泪下，曾经的一切，让她俩一直亲密无间，即使她在国外那些年，两人也没有丝毫生分，反而更贴近了。现在她要结婚了，但大雁还是一个人，虽说独身也没错，但多一个人爱大雁，不是更好的事？
　　两人就躺在各自的床上，谁也没起来，灯也没开，但就那么哭着，任泪水打湿枕头。
　　早上天还没亮，尚余就被叫醒了，看看大雁，也是睡眼朦胧，但大雁尖叫了一声，吓的李姨和尚余母亲都跑了进来。
　　“天啊，尚余，你怎么搞的，眼睛肿成这样？”尚余母亲一下就看到两个家伙的眼睛，全都是肿的。“你俩昨晚是不是哭了？”
　　尚余和大雁都有点不好意思，犯罪了似的低着头。
　　“唉哟，姑奶奶，不要低着头了，赶紧的，我找冰块快敷敷。你们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几个人一下慌乱了，手忙脚乱地找来冰块，乖乖地敷着。
　　“怎么说你们才好，啊？”章慧如恨铁不成钢地数落着两人。
　　申修竹也早早打来电话，说是录像和化妆很快就到了，但得知尚余眼睛肿了后，倒也不着急。
　　“没事的，尚余，不着急。我让录像赶紧过去把你双眼红肿的状态录下来。”
　　尚余一听，忍俊不禁，“你都准备好了？”
　　“在准备了，我这边的录像早就过来了，这不，连我打电话都录进去了！”申修竹说，“是不是昨晚哭了？”
　　尚余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不要紧张，万事有我！”申修竹也能猜个大概，这两女人为什么哭。

　　很快，录像和化妆都过来，尚余家还不算小的地方，也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的。向来也醒了，但很乖，一直没有哭闹，两个大眼睛就看着尚余在忙活，可爱的样子，让录像师拍了好多镜头。
　　九点多的时候，申修竹就带人来接尚余了。此时，两人的礼服都是中式的，申修竹穿的是一件长袍，很特别，一脸的春风，但没得意多久，一队人马就被挡在了门外。
　　门内负责拦门的当然是大雁了。大雁穿的是一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人整个看起来跟平常不太一样，旗袍没有让她更妩媚，反而更豪爽了。
　　“想把我们尚余接走，哪有那么容易，先过了我这一关！”大雁很想拿个喇叭，那样气势更甚。
　　“不知大雁小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门外的曾佑林帮腔。
　　“好，那我问了。”大雁自信满满的，她不相信申修竹能有那么细心。
　　“好，请问！”
　　“我家尚余穿都多大码的鞋？”
　　此问题一出，人群先是寂静，然后热闹非凡，因为第一次听到有人拦门的时候会问这个问题。
　　“37。”申修竹毫不犹豫，他都不知道给尚余穿脱多少次鞋了，怎么能不清楚。
　　人们哄堂大笑，他们的关注点不在答案是否正确，而是揶揄申修竹。
　　大雁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回答出来，她原来准备多为难几次的。
　　“哼，算你厉害！听着，再来一个。我家尚余的体重是多少？”大雁脱口而出，她就不信了，申修竹能连这个也知道那么准确。
　　但是，还没等到申修竹有什么反应，旁边的尚余父母等人就不同意了。
　　“大雁，没必要那么精准吧？能不能有个上下浮动？”
　　大雁对这些人真是恨铁不成钢，连尚余都要被一个臭男人给娶走了，他么非但不多加为难，反而担心人家回答不了问题。
　　“安教授，哥，你们，你们——让我说什么好？”大雁气结。
　　申修竹在门外听到了，很爽快地说了一句：“不用浮动。92斤！”开玩笑，他每天要抱几次的人，何况他是那么要求精准的人。
　　里里外外的人全都安静了，外面的人想看申修竹的笑话，里面的人都盯着大雁。
　　大雁气愤异常，气急败坏地捶了一下门，大家通过她的这个动作已经明了，申修竹又答对了。外面的人纷纷指着申修竹大笑，里面的人都是一副满意的表情。
　　这样的问答，似乎让人忘了今天的正事，都很期待大雁还能问出什么奇葩的问题。
　　只见大雁环顾四周后，“唰”地从手袋里拿出一张纸，先展示给里面的人看。
　　“先看看，先看看，免得说我欺负人。”大雁对门外的申修竹说，“申先生，我手里呢，拿着一张纸，纸上写了几个数字，是尚余写的。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请你说出这个数字是什么？给你三次机会啊！”
　　“大雁，你再给点提示吧，这么就让他猜，不是海底捞针吗？”大虎有点担心申修竹。
　　“猜不着正好，我们再选日子让他来娶。”
　　门外的人“嗡嗡嗡”地吵了起来，都替申修竹捏把汗。
　　申修竹听到是尚余写的数字，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两人关系确立以来尚余说过的所有关于数字的事情。
　　“18！”尚余是18岁出国的。
　　“哈哈，不对，再猜！”大雁很得意。
　　出国的日子不对？
　　“35！”是不是自己的年龄？
　　“切！把你美的！”大雁也知道申修竹多大年纪了。
　　都开始着急了。大家都知道大雁跟尚余的关系，如果说大雁现在决定不让申修竹进门，那很有可能就落空了，虽然是结婚大事，但安尚余和家人绝对不对让大雁为难，可能就牺牲申修竹了。
　　“大雁！”李姨出面了，自己的女儿太过分了。
　　“妈，安教授，章教授，这可不是我出的题啊，是尚余出的。”大雁想到连尚余也有心整一把申修竹，心里就感觉舒服。
　　这下，里面的人都摇摇头，安静了，其实他们都不知道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都不对？申修竹又开始搜索。是出车祸的日子？不对，这大好的日子，怎么是这个？是两人第一次同居的日子？不可能，尚余不会这么露骨。那，是两人第一次亲吻的日子？也不可能。尚余是清清淡淡的人，追求的还是那种精神层面的东西。突然，申修竹灵光一现。
　　“我知道了，大雁，这下绝对没问题。”申修竹笑得连嘴也合不拢了，他的尚余，看来非常满意他啊，“是2010！”
　　一片寂静，其他人很忐忑，但申修竹绝对自信满满。
　　门开了，大雁满脸不屑地拿着那张纸，晃了一下，“看不出来，还能猜得出！算你运气好！”
　　申修竹知道，这是尚余说的她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年，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才走到一起。
　　申修竹在众人的期待中，轻轻打开那扇门，里面坐着他的新娘。
　　尚余穿着大红的中式嫁衣，头上戴着黄金头冠——金枝玉叶，双手交叠置于身前，面若桃花，端庄秀丽，雍容华贵。她羞中带俏地看着申修竹，一双眸子，未语先羞。
　　申修竹心神一荡，单膝跪在地上，握着尚余的手。
　　“尚余。”
　　“修竹。”
　　摄像大哥占据有利地势，艳羡地看着两个养眼的新人含情脉脉。
　　“想我吗？”
　　尚余难为情地点点头，在这么多人面前回答这个问题，还是需要勇气的。
　　申修竹没打算放过尚余，他凑到尚余耳边，低语呢喃：“我的宝贝，美得夺人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