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灯火阑珊处》沙安

48、世间真情张开网，让你走进心房 你是一张无

　　尚余匆匆回到家里，父母正好也在，她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跟父母说着话。
　　“修竹走了？”安世平先问道。
　　“嗯，他的车就停在学校。”
　　“你在日本怎么样？”
　　“还不错。几年没去，变化挺大，收获也不错。对了，我还买了东西，我去拿出来。”说完，尚余就准备起身进去收拾行李。
　　“不忙，尚余，我们说说话吧。”难得，章慧如主动开了口。
　　尚余不明所以地看着母亲。
　　“尚余，这些年，我和你爸爸对你照顾不多，你一个人应该也很辛苦。修竹呢，以前我们也都认识，虽然说他曾经和芳信论及婚嫁，但是，芳信也已经走了几年了，况且修竹也是一个不错的人，我和你爸爸都很满意。他那天来求我们同意，我们也就没有拒绝。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章慧如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听他说，他父母也没有反对。”
　　尚余先是感动，后是羞怯，母亲短短的几句话的时间，她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画面，有以前跟母亲之间的冷漠，自己的怯懦，有她跟芳信在国外的瞬间，有芳信和申修竹在一起的画面，也有自己和申修竹的场景。她为什么没有直接冷漠拒绝申修竹，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申修竹给她的印象非常好，使得她无法抵抗申修竹的步步靠近。对申修竹的感情如何，她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是什么。她可以对申修竹无缘由的信赖，可以任由申修竹接近她的身边而不排斥。但这是爱情吗？她不知道。是单纯由于芳信的缘故，她才会对申修竹如此吗？她也说不清楚，但是她对申修竹会不由自主地去关心，去照顾。
　　“你妈妈说得对。修竹人不错，我很欣赏，之前你妈妈说要当陌生人时，我还很遗憾。现在这样的局面也不错。虽然说他曾经是芳信的男朋友，但那又如何？只要你们合适就可以，没有必要介意其他的流言蜚语。”
　　“说实话，当年申修竹来求娶芳信时，我还有一点犹豫，倒不是不喜欢他，而是我担心他对芳信的无限宠爱有一天会褪色，最终会落得个只有责任的后果。两人在一起生活，不是说对另一方好就行，而是需要两个人互相的感情交流。芳信能给申修竹的只是对那份宠爱的回应，而不会给申修竹同样的付出。这点很可怕。我后来答应他们两个的事，也只是看中了申修竹照顾芳信的能力和他绝不会背叛芳信的责任感。”章慧如看了看尚余，“所以，他那天来说要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并没有反对。他现在不是单纯要对你好，要照顾你，而是想两个人一起度过。我想，他说的话是比较含蓄的，真实的话应该是，他无论青云困顿，都想你跟他在一起。”
　　“尚余，两人在一起过一辈子，只有这样的态度，才能算是真情实意。要感情上互相需要，才能走下去，否则很快就会淡漠，甚至还不如陌生人。申修竹在来之前，已经先了了上一段情感，还取得了他父母的同意，他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才来找我和你妈妈谈，这本身就说明了他的决心。当然，这些都是我们的意见，至于你究竟愿不愿意答应他，你只需要考虑你的感受就可以了。即使你不同意，我们也不会责怪你。”

　　尚余被父母亲的轮番言说震惊得一波又一波。这是父母第一次如此长篇大论地跟自己对话，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严肃且重要的话题，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她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父母的关切，原来父母对她是有爱的，只不过是来晚了而已。她此时想到的不是申修竹，不是自己的人生大事，而是全被父母的爱充满了，感动着，觉得不太真实。
　　“爸，妈。”尚余未语泪先流。
　　“我知道，以前对你疏忽了许多，也造成了你的很多困扰，但在这件事情上，我们觉得有必要对你说清楚我们的态度，让你少一些顾虑。”
　　尚余已经说不出太多的话了，这些年所缺憾的东西，此时一下子涌在眼前，让她怎么能承受的了。
　　“尚余，你放心，我们什么时候都是你的父母，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不会改变。”安世平拍了拍尚余的手，他和夫人都不知道如何安慰尚余，似乎只有说话能表达双方的感情。
　　“我知道，爸，妈，谢谢你们。我只是高兴的。”尚余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安世平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么多年的隔阂，一时之间很难填补，不过，总算是好的进展。“我和你妈出去走走，你休息一下。”

　　张婶也不在，尚余一个人趴在床上，所有的过往像过电影一样从眼前一一闪过。她到底该怎么办？她对申修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是仅仅因为曾经是芳信的男朋友而关心吗？否则，她怎么会对申修竹又那么复杂的感情？难道，她真的喜欢申修竹，而不是因为曾经的关系？
　　到天黑了，父母都回来了，尚余也没理清思绪，但是她也不准备想了。她把装礼物的箱子收拾了出来，把给父母的礼物放下，然后拿了给大雁的礼物就去找大雁。
　　“你这个坏东西，一声不吭就去了日本，到底怎么回事？不说清楚别想走出这道门！”大雁一把把尚余按在沙发上，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大雁，这是给你的礼物，快看看吧，喜不喜欢？”尚余给大宴买了好多护肤品。
　　“滚，别转移话题，快说！”
　　尚余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开口。
　　“说，是不是因为男人？你这次这么急去日本干什么？去见人，还是要躲人？”
　　“大雁，我……”其实，尚余没打算今天跟大雁说，但现在大雁明显是不想放过她。
　　“原来真的是为了男人！到底什么人？让我看看，能不能配得上你？如果不行，趁早滚开。”
　　“大雁，那天你不是说，如果一个男人说要照顾你一辈子，就是喜欢你的意思。因为，真的有人对我说了这句话。”尚余捂着脸。
　　“真的是吗？谁？”大雁使劲掰开尚余的手。
　　“大雁，你觉得申修竹怎么样？”尚余似乎鼓起了所有的勇气。
　　“果真是他，那天吃火锅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个居心叵测的小子！”
　　“什么不对劲？”
　　“唉，你真是当局者迷啊。那天吃饭的时候，他对你那么照顾，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心里还咯噔一下，没想到真的发生了。”大雁拍了一下桌子，“这小子！”大雁跟申修竹的年龄一样，根本没把申修竹放在眼里。
　　“真的有吗？”尚余也呆了，自己根本没注意到。
　　“当然，还有，不只是我，他们都注意到了，只是不好问罢了。我那天倒想问你，结果您大小姐慌慌张张地就跑了，还去了日本。”
　　尚余“啊”了一声，捂着脸倒在沙发上。“大雁，真的吗？”
　　“这已经不是他真不真的事情了。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给我起来，说清楚。”
　　“大雁，我也不知道。”尚余终于无奈地靠在大雁身上。
　　“先不说别的，你对申修竹是怎么想的？你讨厌他吗？”
　　尚余摇摇头，即使当申修竹强势介入她的生活，她都没厌恶过。
　　“那就是喜欢喽？还有那天在医院，你看你对人家的照顾，估计当时所有人都是那么想的。”大雁很清楚当时申修竹那些朋友的表情，全都是不可置信。
　　“有什么奇怪的吗？以前，我也是那么照顾他的，还有芳信。”尚余想不通，这有什么奇怪的。
　　“安大小姐，你醒醒好不？一个女人那么温柔地对一个男人，一个男人那么温顺地对一个女人，这本身就不正常。如果不是双方都有情意，怎么会这样？傻子！”大雁恨铁不成钢，“连喜欢上人家都不知道。我看你这辈子真的是逃不开申修竹那小子的魔掌了。”
　　“大雁，真的是那样吗？”现在轮到尚余不可置信了。
　　“唉，真是白瞎你这张脸和一身才华了。我干脆掐死你得了，傻得一步步落入人家的陷阱里还不知道。”
　　“什么陷阱？说的那么恐怖！”
　　“对了，尚余，申修竹最近有什么举动？我觉得他不是那种被动的人，既然对你说了那样的话，应该不会任由你躲开的。”
　　尚余睁大了双眼，“你怎么知道？”
　　大雁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这傻孩子，申修竹那样的男人，只要他看上的，怎么可能会让尚余逃开，即使不能说用尽手段，也能说会用尽心思。

　　在大雁的威逼之下，尚余详详细细地说了最近半个月她和申修竹的来往。听完，大雁都差不多要泪流满面了，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尚余真的要离开她了，如果尚余不喜欢申修竹，绝对不会任由申修竹这么一步步紧逼，一步步靠近，心底最深处的感觉永远都不会欺骗自己，即使尚余再认为自己对申修竹只是以前的关系，但潜意识却让她在接受着申修竹。
　　尚余看到大雁不说话，有点紧张，“大雁，你怎么了？”
　　“尚余，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我只想说，你真的喜欢上了申修竹，不是因为他曾经是芳信的男朋友，你要照顾着，而是因为，你自己想照顾他。也就是说，你是喜欢那小子的。”
　　尚余也一时接受不了，“我，我怎么会喜欢他？”
　　“你想想，他那么对你，你讨厌吗？你信任他吗？见到他，你开心吗？”
　　尚余想了想，自己好像并不讨厌申修竹，对申修竹的任何决定，她从来都不怀疑。“大雁，怎么办？”
　　“唉，可怜的娃。对了，安教授他们知道吗？”
　　“我父母已经同意了。”原来大家都知道，只有自己是最晚知道的。
　　“啊？他们怎么知道的？”
　　“听我爸妈说，我去了日本后，他到家里了。”
　　“唉，尚余，你是完了，他这是势在必得啊。看来，安教授和章教授真的很满意申修竹那小子，否则不会这么快就同意的。”大雁唉声叹气的，这动作太快了，当事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拿下。“对了，他父母呢？他以前有么有女朋友？”
　　“听说都已经谈妥了。”
　　大雁顿觉浑身无力，面对这样一个强势的男人，做什么抵抗都是徒劳的。不过她也有几分欣慰，如果是这个男人护着尚余一辈子，她也放心了。虽然接触不多，但她后来也在网上查了资料，还间接地问过曾佑林，申修竹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有能力，有担当，从来没什么负面的消息。
　　“尚余，现在就看你自己的意思了。你好好想想，只要你喜欢他，愿意跟他在一起，你就答应他，不要想他曾经和芳信在一起过，芳信如果知道了，也应该很开心，你们两个都是她最爱的人。不过我想，即使你不同意，申修竹也会让你同意的，他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大雁拍怕尚余的脸，“何况，申修竹也算不错，有他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你呀，就需要那样一个那人守护着。以前我还想，如果没有一个有能力的男人，我宁愿你一辈子单身。没想到这么快就来到了。”
　　尚余能听得出大雁语气中的伤感，她们从小一起长大，连个秘密都没有，即使不在一起也相互牵挂着。她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
　　大雁也泪流满面，就像捧在手心的宝贝被别人抢走一样，很失落。
　　曾佑林进来的时候，就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们这是？”曾佑林有点慌乱，不知道怎么办。
　　两人光流泪，没有理会他。曾佑林颤颤巍巍地给两人递上纸巾，“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快别哭了，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怎么了你们呢。姑奶奶们！”
　　尚余和大雁终于停了下来，看着对方的狼狈样，又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姑奶奶，有什么事也让我知道知道，好不好，这又哭又笑的。”
　　“一边儿去！”大雁瞪了一眼曾佑林。
　　“大雁，我走了，今晚回那边住。明天给大虎和李姨送礼物去。”尚余和大雁互相给对方擦着眼泪。
　　“不用了。我都忘记给你说了，我爸妈后天要来和我一起住了，说是要解决我的终身大事，你后天过来就行了，我哥去接。”
　　“那太好了，以后能经常吃到李姨做的饭了。”
　　“好了，你快走吧，我要上课了。”尽管舍不得，大雁还是挥了挥手让尚余离开。
　　“嗯，我走了。”尚余走之前又跟曾佑林商定了交付车款的时间，还抱了抱大雁，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