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灯火阑珊处》沙安

46、世间多数思量 只因你在心上 我不允许你

　　一时间，电话两头都沉默了，申修竹等尚余的反应，尚余则是不知道要怎么反应，表示惊讶？表示愤怒？表示害羞？好像什么都做不出来，就这么静止着。
　　许久，尚余终于想起来，电话还开着，她匆忙挂了电话，赶紧关了手机，心情极其复杂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只是房间从这头到那头就几步，从那头到这头还是几步，尚余感觉房间局促得都有点放不下她那颗狂奔似要跳出体外的心。她想看会儿书来平静心情，但书里的文字也好像感染了她的情绪，一个个都在跳跃，根本就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词语，遑论句子！
　　尚余不知道自己晚上什么时候睡着，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时近午时，自己晚上竟然没有洗漱，没有换衣服，头枕着一本书，趴在了床上就睡了一晚上。胳膊都已经僵硬了，一侧脸上摸起来都是书留下的痕迹，一只脚上甚至还穿着拖鞋。
　　她就那样趴在床上，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打开了手机，刚一开机，就一连串的提示音响起。大雁的几条问候的微信外，申修竹发了微信，还打过几个电话，昨晚有，今天早上也有。
　　“尚余，这也是我的第一次。我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说希望我们能相互照顾一辈子，也是最后一次。也许一辈子对其他人来说很沉重，但是，对我来说，你的接受，即使永世如此，我也不觉得沉重。我，甘之若饴。”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考虑，没问题，我给你时间，但是，你要知道，我给你的时间并不多。我不会允许你长时间地游离在我的世界之外。”
　　“你既然已经关机了，那么，晚安！”
　　“怎么？是不是晚上没睡好，这么晚了还不开机？你每天要去什么地方，都给我说一下，醒来之后，给我发一个位置。如果没做到，希望你还记得我昨天说过的话。尚余，我真的担心你，看不到你，我无法安心。”
　　尚余基本是红着脸看完这些微信的，她就是再迟钝，也知道申修竹现在是对她表白，毫不掩饰，赤裸裸的，而且根本不容她拒绝。但是，她就要接受吗？真是一个霸道不讲理的人！可是，没过多长时间，她就担心起来，申修竹说一不二，万一真的把高云翼派过来怎么办，难道她要去为难一个无辜的人？
　　想了又想，手机在她手里都快着火了，她终于硬着头皮，给申修竹发了位置，然后告诉他自己今天打算要做什么。申修竹几乎是秒回，就像专门等在手机旁边等着她发信一样。
　　“嗯，乖，做的不错！是刚起床吗？收拾好，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餐厅不错，待会儿把地址和店名发给你。”
　　“好。”尚余简单回复了一个字，但有点别扭，申修竹好像哄三岁小孩一样。
　　尚余真的就去了申修竹推荐的地方，确实不错，环境也优雅，她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但申修竹似乎算好了她的时间，她点的东西刚端上来，申修竹就发信过来，说要她拍几张照片发过去。她不发，申修竹也不催，只是时不时地说他记得这家店里的什么东西好吃，大概是什么时间来吃过，那天的天气是怎样的，等等。这让尚余应接不暇，只好拍几张图片发过去，还发了外面的天气，申修竹这样才罢休，让尚余慢慢享用。
　　尚余也真是无奈了，这个人在千里之外，还这么想融入她的生活。接下来的日子，尚余被申修竹逼迫得很习惯了，每到一个地方，她已经能非常主动地给申修竹发个位置，说说当时的天气，给他看看自己吃了什么。就连待在酒店里看书，也会给申修竹说，她哪儿也不去，就是在房间看书。
　　虽然签证的时间很长，但是两个礼拜后，尚余就感觉到她已经不能适应长时间待在国外生活了，尤其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于是，她毅然决然地收拾行李，踏上了归途。
　　当尚余候机时，突然想起来，申修竹那天说他原本是要来日本见她的，但酒店有事耽搁了，后来又说处理好后就过来，但这么多天也没听他说要来日本。她知道，申修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不会随意向人许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尚余想了想，还是决定给申修竹打电话，亲自问一下。
　　“尚余？要登机了吗？”申修竹也有点意外，他虽然知道尚余的航班，但没想到会接到尚余的电话。
　　“还没到时间。我只是想问你，酒店到底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想起来问这个？”
　　“你不是说酒店有事吗？”
　　“抱歉，让你担心了。也没什么事，差不多快解决了。只是，我说过要来日本陪你，也只能下一次了。说起来，我还真有点无颜见你，没想到我对你食言了。”
　　“到底怎么了？我没在网上查，那些可能是片面的。”
　　申修竹心里是高兴的，尚余终于主动关心他了。“不用担心，就是酒店突然有人死亡，原因有些不明不白，最近，我们也都在配合警方调查。”
　　尚余想起来申修竹那几天一再叮嘱她要注意安全，可能也是因为这件事而担心的。“那现在调查清楚了吗？对酒店有影响吗？”
　　“快查清楚了。等你回来，我跟你细说。你现在就好好候机，然后安全回来，我去接你。其他的都不要多想了。”
　　“你那么忙，不用来接我。我的行李不多，坐出租车就可以了。”
　　“不说那么多了，总之，你出来后见到的第一个熟人就是我。不过，我可是要礼物的。还没买的话也没关系，现在去机场买还来得及。”
　　“好，我知道了。”

　　当尚余下机后等行李时，还在犹豫，行李还没来，要不要先出去看看，申修竹是不是已经等在外边了，但是终究没有先出去看，总觉得不太合适，又不是多亲密的关系。当她推着两个大行李箱走出去时，对面的人群中，她一眼就看见身材高大修长的申修竹显眼地站在对面，面带微笑地几步就到了自己面前。
　　“怎么了？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累不累？”申修竹接过尚余手里的行李，“走吧。”
　　尚余傻傻地跟在申修竹身旁，不知道说什么，谢谢？辛苦你了？一直到坐在车上，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到底要说些什么。
　　“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申修竹明显看出尚余有点魂不守舍的。
　　“那个，谢谢，这么远过来接我。”尚余最终还是说了声谢谢，好像也就只有这个比较适合现在这个场景。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申修竹看着坐在后面的尚余，“你饿不饿？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尚余看着申修竹，明亮的双眼直直地看着她，语气中有明显的关怀，甚至带一些讨好。她一时之间竟不敢对视申修竹的眼睛，怕迷失，怕不知如何自处。“你的女朋友呢？”尚余脱口问出了自己这几日一直在想的问题，申修竹的意思，她都懂了，但申修竹不是有女朋友吗，怎么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申修竹一直没有主动对尚余说他跟朱清韵的事，他就是想看，尚余什么时候会问这个问题。尚余在很多时候是个被动接受的人，如果她能主动问这个问题，就说明她多少还是在意自己的，最起码是考虑过两人的关系，如果一直不问，这才让他伤脑筋。
　　“尚余，没有完全的资格，我是不会追求你的。”申修竹看见尚余略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我一直在等你问我这个问题，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我。”
　　“我，我……”尚余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在意？不在意？她也不知道。
　　“不过，我也很满意你这样，最起码没有拒绝我。好了，不为难你了。我带你去吃东西。”申修竹开心地说着。
　　尚余心比较乱，一时之间，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一直到目的地了，她才平静下来，也才想起来，她还没给父母打招呼。
　　“那个，申总，不好意思，我给我父母打个电话。”
　　“不用了，我们吃完后送你回去。而且，我已经告诉他们了。”申修竹更开心了，尚余因为他而心乱了。
　　尚余心神不宁地被申修竹带到一家餐厅吃饭，她已经离开十几天了，就感觉好像离开了几年一样，看到熟悉的人，听到熟悉的语言，吃到熟悉的食物，不由自主地心情大好，嘴角也微微上扬，紧张感和羞涩感也减弱了不少。
　　“看来你在日本呆的不怎么样啊，回到国内这么开心。”申修竹也看到了尚余那明显的开心。
　　“嗯，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在国外一住就是几年，也不像现在只是离开几天，就觉得时间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一样。”尚余也感慨着。
　　“这样很好啊，心里有惦记的，就很好。”申修竹细心地给尚余把饭菜等布好。“我可不想你去了之后就不愿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