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7 重逢 ...
-
律师行业前几年不好熬,张耀天显然并不需要吃这些苦。以前大学期间,他就一直在事务所实习,加上天分过人,回国半年已经开始独立接手大小案件了。张易才也逐渐把事务所管理的工作交给他处理,耀天压力巨大,但也不愿意忤逆父亲的意思,
徐媛成功的找到了一家国外的大咨询公司做Business Analyst,过上了她期待的白领生活。她说不上生活是变好了,还是后退了。物质上是的,她再也不用小心翼翼的逛商店,或者等耀天送她的名贵礼物。她可以经济上独立,和爱人地位更加平等,这不就是她所希望的么?
可是工作和当学生相比,日子太不同。外企的工作很忙,可耀天更忙,白天工作晚上饭局,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断的缩短。
徐媛开始没有太多埋怨,她体谅耀天的处境。她性格上也是不会寂寞的人,跟同事旧友一同喝茶泡吧打保龄,倒也逍遥自在。耀天心存愧疚,只能尽量在空闲的时间电话传情。
夕然抛弃了计算机的本行,联系到一家大型船务公司上班。处长很是喜欢这个聪明能干的青年,半年就提他做副科长,众人皆眼红。
他原本担心回国之后,徐媛会和他渐渐生分。不料徐媛生活中耀天占去的时间骤减,也就常常下班后找他吃饭喝茶,引得公司里的人都赞他女友漂亮优雅。他心里微苦,却被涌起的甜蜜掩盖。
有时候他怨恨张耀天,为什么事业如此重要,让他忙起来令徐媛温柔的眼睛里写满落寞。有时候他又感激耀天,可以如此信任的把女友交到他手里。
夕然回来后没有见过耀天,这个律师界的新贵一直神龙首尾皆不见。虽然讲过几次电话,却都是在他和徐媛在一起的时候,插在两人爱心电话的结尾。两个大男人间简短概括的问候致意,生生给好好的柔情蜜意的章节插入不相干的后记。
可就在不久之后,两人在意外的时间场合再次相遇。
这是一个冬日的午后,耀天开车准时来到天津海事法院,这是他第一次接海商法的案子。案子不大,只是货物赔偿纠纷,他只是考虑到日后在管理层,有这类经验也许有用。可他步入法庭,却意外的发现被告方的辩护人正是半年不见的林夕然。
和半年前青涩的学生模样不同,林夕然西装领带很有商务人士的从容优雅。
林夕然也楞住了,想不到老天将这重逢戏份安排竟是如此意外。两个月前,公司的货船事故,处长和他就一直在负责跟那家国外公司讨论赔偿事项。可对方负责人并不满足,开口提出更多条件并诉至法庭。
正值年终岁尾,公司人人皆忙得脚不着地,公司的法律顾问又生病告假,夕然不得不承下应对官司的任务。他思来想去,觉得外聘律师短期内不见得对事件始末了解的透彻,就自作主张,大胆的应下作被告方辩护人。
他没有想象的那么从容,前一天也紧张了一夜,想了开庭那一刻的很多种情形,却没料到站稳后目光先对上的是一张熟悉又英俊帅气的脸。
很快两人从震惊中回复冷静,友好彼此一笑,开始了对货物赔偿的申诉和辩护。
耀天跟委托人简短谈完,就急急捕捉林夕然的身影,发现夕然已走出正门,忙不迭喊道:“夕然。”
夕然停下脚步,转身一笑,“耀天,想不到咱们有朝一日竟然庭上相见。”
耀天也笑了,急忙跟上,“你难道转行了?抢我饭碗也不提前通知。”
“哪有这份胆量?就算有,今天一睹张律师庭上风采也要偃旗息鼓。”
耀天看他故意说得客套,眼睛里其实满是调侃的笑意。短短两个小时的交锋,他对法庭上的夕然便得另眼相看。夕然虽然业余,引法据典稍显稚嫩,但无意做了大量准备和调研。自己这方面是新手,加上有些以前双方交涉的细节委托人没有讲明,好几处应对都很勉强。幸好以往庭上经验给了很多帮助,才能始终主导辩论。
他听得出夕然的揶揄,并不生气,看了看手机里的行程问:“一起去吃中饭吧?我们很久没见了,得好好聊聊。”
夕然诧异的看着他,“我以为诉讼双方律师须得减少接触?”
耀天看他认真的模样,觉得极可爱,笑言:“谁管这些?走吧,我恰好有空。听同事说白石桥新开的一家日本餐厅,Sashimi和Sushi都非常不错。”
“不叫上徐媛?”
“她在上班,午休时间少得可怜。”耀天还是短信过去,告诉她遇到夕然。
夕然点头,打了电话给公司,汇报情况。正好司机还要去分公司拿几份档案,夕然就告诉他不必着急,自己坐朋友车回去。
两个人很久不见,一路下来自然话题乱窜,从回国后的衣食住行到近来的工作娱乐。最后坐定在餐桌边的时候,夕然才有功夫仔细打量耀天。别看张耀天刚才庭上神采翩翩,仔细看来面容却有些憔悴。夕然叹了口气,“耀天,不要太勉强自己。你看上去很累。”
耀天苦笑,“处在高位,身不由己。”他喝了一口茶,顺便咽下喉中的那份无奈。
“呐,再忙也得多陪陪徐媛。没时间吃饭出去玩,下班后带她兜风也好。”
耀天看夕然板起脸一副教训自己的样子,笑着说:“是、是,家长大人!”
夕然一愣,知是耀天笑他管得太多,也就不多说。
“什么时候忙得到头?”夕然夹起一片生鱼,扔进酱碟。
耀天放下筷子,看着他说:“我想再过半年吧。这半年我拼命工作,各类案件都亲自尝试,现在该告一段落,年后就只接大的案子。事务所运行也慢慢掌握熟悉,加上表哥很快从广州过来,到时日子要好过一些。”
“哦。”夕然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低头用筷子将鱼片不停翻动。隔了许久,他突然抬头:“你喜欢这样么?这是你自己想要的生活么?你这样太可怜,所做一切只是为你们家的事业,哪里有你自己需要的、想要的东西呢?”
耀天心底一颤,他不曾想到夕然这么体谅他的处境,也意外夕然可以直接的表达对他的同情。
他与徐媛讲过许多遍,自己如此期望另一种生活,不是作为张家事业的继承人,而是一个独立自由的张耀天,去体验去经历。可是每次她的回应都只是,耀天,你要知足啦。她并不把他的真实想法当作一回事,仿佛那只是一个叛逆期遗留下来的愚蠢的宣言。
可是今天,他听到夕然明明白白的点破,心里涌动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独自烦恼了这么久,高兴终于有人明白他的悲苦,知道他的无奈。他看着夕然微微皱着的眉,精巧的鼻,责备又关切的声音也是那么动听。他有些沉迷了,心底的那一两个片段也一起涌了上来。
桌的另一边,夕然看到耀天不作声的看着他,立刻有些不知所措,开始后悔自己的唐突。他避开耀天的目光,把在酱碟里翻滚很久的鱼片送到口中。
“啊~”夕然突然失声叫道,把思绪起起伏伏的耀天吓了一跳,“好辣!”
耀天知他被芥末呛到,两忙递水过去。看到他微窘而微红的脸颊,想起一年前在佛罗里达兜风时看到的羞涩的表情,一样的纯真,其中却多了一份自然少了一份戒备。耀天伸出手,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脱口而出:“夕然,你陪我。”
“恩?”林夕然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所措的任他拉着,甩也不是不甩也不是。
耀天很快恢复冷静,松手正色道:“夕然,你下午有空么?”
“怎么?”
“我想从现实生活中逃离一天!”
看张耀天一本正经的样子,他不禁笑了,“拜托,不要跟念言情小说似的说话,真寒…”
耀天大笑,说:“好,老子今天不想干活了!咱们出去玩吧。”
夕然想了想,似乎自己下午也没有重要的事情,不如陪一陪这个家伙吧,于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