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皓一

1、第 1 章

　　故事从这个小年轻考上大学，拉着行李离开橘乡奔往异地求学开始。

　　我叫杨雨，出生在一个黄梅雨季。据母亲说，那年小雨一连下了两个月，比往年的梅雨期长了一半，整个橘乡就像是泡在雨里，我的诞生给父母那个阴郁潮湿的夏天带来了惊喜。我们家有片种植了一百多棵橘树的山坡，树底下有散养的一群鸡鸭。长我六岁的大哥，偶尔会从城市里回来帮爸妈的忙。在我将要第一次离开生活了十九年的家乡时，我独自在山坡的橘树下坐了很久，湿泥土上枯败的橘花，低头来回觅食的鸡鸭，陪我度过了长长的满是果木香气的下午。
　　大哥在城市工作没有回家，父亲临时与同乡去了县城。我与母亲拉着行李上了前往安都的火车。车厢里，拥挤的人群将过道、出入口都占满，浑浊的空气让我一阵眩晕。绿皮火车上的硬座时光，伴随着窗外稻田青山长达数小时的忽闪后退，我很想回到橘乡，在山坡上坐很久，看太阳慢慢隐落，然后夜晚林间的云雾袭来。

　　初秋，沐浴在阳光下的这座城市，像是清晨的树林在第一缕阳光的叫唤下醒来，露水跃进泥土，果实又在满足地吮吸着清风雨露。
　　第一次班级会议段愚没有参加。那时同学们在热情地相互认识，同省的因为经历过相似的考试内容，而更有一种战争结束后兄弟重逢的欣喜，或因为说起共同喜爱的电影和导演而站着聊了许久，风扇在天花板哧啦哧啦旋转，遥远地把这群年轻人的故土、课桌间的事故旋进了云雀歌唱的蓝天。我只是简单介绍了几句，然后坐下来看身边的人闲聊，答不上话时就只能生涩地笑着。
　　见到段愚已经在开学后一个星期了。因为转系的缘故，他与大家并不住同一栋宿舍楼。那是吃晚饭的时间，我与一个同伴转身开门，段愚出现在了门口。他个子很高，方正的脸上架着一副粗黑框眼镜，正笑嘻嘻地望着我们。
　　“我是段愚，刚从管理学院转到法律系，以后就是同学了，请多关照！”
　　“何觉远，喜欢踢足球，可以找我看球赛踢球！”
　　“我是杨雨，下雨的雨。”
　　“哈哈，因为出生的时候下雨吗？有趣的名字。”
　　“而且还是连下了两个月的雨！是不是很有趣？”
　　“诶，觉远，我跟你解释过了，那时候本来就是梅雨季。”
　　“哈哈，梅雨季，那更有趣了！”
　　何觉远颇为抱歉地看了我一眼，可眼睛里说的分明是这可不能怪我。
　　“那你的名字也是有故事吗？”我试探着望向段愚。
　　“守拙若愚，来自爷爷的祝福。”
　　“真好……”
　　“走，一起晚饭去！”何觉远推着段愚便往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