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盖弥彰》荀孟

40、第四十章：置气

　　账房内穆晋秋手上的算盘“劈劈啪啪”的作响，一只手打着算盘，一只手翻着账簿，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是他的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害怕的冷肃感。
　　周围的伙计怕的都不敢靠近，只能躲在各自的位置，低头积极地做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抓起来训话。
　　“堂…”穆玉舒那着手上的簿子正想叫穆晋秋时，被陈伯一把拉到了一边，轻声的对穆玉舒说道：“玉少爷，你可知道老爷今日为何如此冷肃？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穆玉舒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只是他今早出门时就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陈伯也些疑惑的看着穆玉舒。
　　“难道是最近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吗？”一个伙计靠了过来小声地猜测了起来。
　　“没有啊！各个商家订的我们都是按规定完成的。”穆玉舒想了想回答道。
　　“那他怎么会这样。”几个伙计也跟着靠了过来小心的议论道。
　　“你们怎么都过来了？被发现了就不好了。”陈伯挥手示意他们回去。
　　“放心吧！老爷刚刚刚拿了几十册账簿在看，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我们的。”
　　“我们比较担心老爷，他今日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我怕我们这些人会遭殃呐……”
　　“没这么吓人吧。”见他们刚刚犹如大难临头般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穆玉舒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堂叔不会胡乱发脾气的。”
　　“话虽如此！但是我们都比较希望见到的是平日里那个温润如玉的老爷。“一个伙计开口道。
　　“就是就是，今日份老爷吧让我们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也是！”
　　“一样一样！”
　　“是啊是啊！”
　　大家就这样悄悄讨论着，全然不知穆晋秋站在了他们身后。
　　“你们没事做了？”
　　他清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大家都被吓的一个激灵，个个都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不穆晋秋。
　　“他们是来问我说能不能在花灯游会那天休息，他们想陪妻儿去游园会上看看。”穆玉舒替他们解围。
　　“花灯游园黄昏开始，你们到时候提前一个时辰离开。”穆晋秋没有多说什么，眼神依旧冷淡，睇了一眼他们：“回去做事。”
　　“是！”
　　众人低头弯腰回应后便纷纷做回了原来的位置。
　　见众人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打着算盘，穆晋秋也没在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桌上的算盘又开始啪啪作响。
　　她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只要一停下来她脑子里就会浮现萧仲璟的脸，她总会忍不住想着他说要回长安的声音。
　　她心里乱糟糟的，她明明不希望他离开，却嘴硬的不肯松口。虽然她还是不清楚自己对萧仲璟的感情，但是他可以肯定他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定的分量。想到这儿她有些烦躁，有些恼怒。
　　众人一边做事一边时不时地偷瞄穆晋秋，见她脸色变得比之前更难看了，更害怕了，眼角的冷汗都快被吓出来了。
　　“堂叔，这是张老板定制丝绸的花纹，您过目一下。”不知是被账房伙计的氛围感染了，连他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穆晋秋接过他手中的簿子翻看了起来：“都不错，你到时候派人拿给张老板过目下，他满意的话到时候安排赶制。”
　　“是。”他应答道。
　　穆晋秋讲翻阅好的簿子递给了他，然后拿出压在账本下的一封信交给他，“顺便差人将这封信送到贾先生手中。”
　　“这是？”穆玉舒有些不明白。
　　穆晋秋冷漠地抬眼看着他，“你现在也喜欢多嘴了？”
　　“不…”穆玉舒被吓了一跳，连忙接过信：“我这就去安排。”
　　“嗯。”
　　说完穆玉舒便急匆匆地离开了。他一离开账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寒冷了。众人都不敢抬头，纷纷埋头苦干。
　　穆晋秋睇了一眼他们，然后起身站在了窗口，一言不发的望着叠着的云层。
　　穆玉舒刚从张老板的府邸离开，他正要返回布庄将与张老板刚刚商量好的花样汇报给给穆晋秋。
　　他走到离布庄不远的距离，远远瞥见萧仲璟站在大街上巡视了一番然后转身离开，见他刚要走，穆玉舒连忙快步追了过去。
　　“公子为何不进去？”穆玉舒轻喘着气，与他并肩同行。
　　“要你管！”他瞥了他一眼，语气十分恶劣。
　　“你说巧不巧，堂叔今日也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对于他有些愠怒的回应，他并不在意。毕竟穆晋秋生气起来可比他可怕的多。“你与堂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萧仲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没事做吗？跟着我做什么？”
　　“我刚要回去。”穆玉舒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是要去找堂叔吗？”
　　“我不是！”萧仲璟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表情有些僵硬：“我要去瑶池坊，刚好路过！”
　　“这样啊！”穆玉舒若有所思的说道：“公子跟我去一个地方怎么样？”
　　“我不要！”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他现在不想跟任何人攀谈。
　　“那我只好强拉你回布庄见堂叔好啦！”说着他猛地抓着他的手臂，将他往布庄方向走去。
　　“喂！我劝你马上放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他浓眉一纠，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也见识过我的手段了，我会缠着你，直到你应承我了，我才会放了你！”穆玉舒满不在乎的说道。他知道他没有甩开他的手就说明他不会贸然伤害他。
　　“你到底要做什么？”要不是自己不想再与穆晋秋发生冲突他早就一拳敲晕穆玉舒了。
　　“要么跟我去见堂叔，要么陪我去个地方。”
　　“我陪你去你要去的地方。”他想都不想的对他说道。
　　“好，那跟我走。”
　　穆玉舒笑着放开了他，与他并肩同行。
　　“这里是？”
　　萧仲璟环视这眼前这个他有几分熟悉的村子，但又不似曾经那个破败不堪的模样。
　　他只来过一次，便是那次随穆晋秋来过的柳家村，再出现在这里这个村子俨然一副新的面孔。每个村民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忙着手中的活儿。
　　村民们时不时的从他们面前经过，有的拿着锄头去了地里，有的便拿着篮子采摘着桑叶，
　　更有孩童朗朗的读书声从他隔壁的私塾里传出来。
　　原先村中心并没有一座蚕房，隔着几座民房后还有也添了许多缫丝车，几个农夫、农妇正在忙活着。
　　“怎么样？这里也算是初具规模了吧！”穆玉舒语气难掩激动之情，雀跃地和他介绍起了如今已改头换面的柳家村。
　　他差人建房，添置缫丝器具，经过两个月的蹦波，终于渐渐的开始生产了制丝了。这是头一次他以一人之力完成的这些事。
　　没人比他更清楚，他不只是独立完成了这件事情，他也因为这些事情让他变得能够独当一面，他终于可以与穆晋秋一同并肩前行了。
　　“说来事情如此顺利全是因为萧兄那天的仗义相助。否则事情也不会这么容易。”
　　“我？”萧仲璟不是很明白，他似乎并没有做什么吧。
　　“堂叔遇袭那天若不是你出手相救，堂叔的右手早就没了。”想起那次的事情穆玉舒还是心有余悸。虽然穆晋秋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看得出穆晋秋的右手还没有恢复完全，他时不时都会看见他笔一拿得久了他的表情也会变得有些辛苦起来。
　　“我不过是碰巧罢了。”
　　“你的恩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即使你回了长安将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
　　一听到回长安两个字萧仲璟想也没想的打断了他的话：“谁跟你说我要回长安了？”
　　“堂叔刚刚让我去寄信给贾先生……”
　　“什么信？现在信在哪儿？”萧仲璟沉声问道。
　　“我已经差人送出去了……”穆玉舒见他脸色变得不好看了便小声地说。
　　听到他的回答萧仲璟脸色更难看了，他臭着脸气冲冲的离开了。
　　“萧公子、 萧公子、你要去哪儿？”穆玉舒脚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