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天行九歌（19） 古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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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的断壁残垣之中，一个白发剑客正与另一行人对峙着。
原郑国的行宫旧址，如今早已成为一片废墟，没想到百越这些人会藏匿在此处。
倒也有几分意思，毕竟他们拥有同一个敌人。
先前在太子府，卫庄重创了无双鬼，禁军便顺势抓捕了无双鬼，可为了救两个不省心的女人，卫庄又费心费力地劫狱放了无双鬼，追着他的踪迹来到天泽等人的藏身处。
对方似乎并不惧怕他的跟踪。
到了大本营，无双鬼就拥有更多的同伴。
集他们之力围攻卫庄，未必不可取之。
此刻，百毒王、驱尸魔与无双鬼三人便呈三角之势围住了卫庄，半分不敢懈怠地紧盯着他的动作，而在他们背后，还有一个天泽。
那个玩火的女人并不在这里。
卫庄心中方起了这个念头，便瞧见焰灵姬手里拉了绳子，牵着两个被绑了双手的人过来了。
前一刻还谈笑风生，后一刻便毫不犹豫地将人绑了。
二月直感叹焰灵姬真是个做大事的人。
红莲的心态可没二月那么好，她气鼓鼓地被拽着走，便有些着恼，“别拽了！我自己会走！”
她一说，焰灵姬便故意使坏使劲拉了下绳，将人拉的一踉跄，二月倒还好，急忙稳住了身子，红莲向前一扑，直接就给几人行了个大礼，整个人灰头土脸，引得焰灵姬一阵发笑。
二月前望，看见卫庄挺拔的身影，红莲抬头也瞧见了卫庄，轻轻“咦”了一声。
卫庄没有看她们俩，望向天泽的眸中看不出情绪，紧抿着双唇，神色严峻，嗯，看起来心情就不怎么样。
虽然他一直是一张臭脸。
红莲从地上爬起来，敢怒不敢言地望向焰灵姬，“你！”
焰灵姬生性狡黠，又最爱逗漂亮的小姑娘，便又抓住了红莲，指尖点了火苗缓缓靠近她如玉般的脸颊，话锋却是对向卫庄的。
“久违流沙卫庄实力超群，不知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火快？”
话音刚落，卫庄的剑便逼近了她面门，而在焰灵姬还未反应过来前，天泽的背后便伸出几根铁索一般的武器将焰灵姬、红莲与二月一并抓起向后拉去，脱离了卫庄的攻击范围。
如此，对峙的人变成了卫庄与天泽。
想救的人又被拽走了。
卫庄从剑鞘中拔出鲨齿，神色淡淡，“你真的很擅长劫掠女子，可惜上次走得太匆忙了些。”
嘴坏得很，明显是在嘲讽天泽上次逃跑的事。
受过灭国之难及十年牢狱苦的天泽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听一耳朵便过，但这仇还是记下了。
他瞥了眼身旁的三名女子，“你是来救人的，你很在意她们？”
“不，我不在意。”
天泽又说，“像你这样的人，本不该忽略掉诱饵周围的陷阱。”
“因为这个陷阱很老套，可以被忽略。”
“忽略是很愚蠢的。”天泽冷哼了一声，垂眸看了眼两个人质脸上的表情，忽然道，“我可以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可以选择带走她们俩之间的一个。”
老套的把戏，无聊至极。
卫庄能够感受到那两个人的视线同时锁定了他，一个是韩非的胞妹，举足轻重的韩国公主，另一个是来自秦国背景不明的少女。
若是从大局着想，选择救哪个人走不言而喻。
只是这种离间人的小把戏，卫庄又怎么会看不破，他沉声道：“两个我都要带走。”
一场争斗，在所难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空气中名为紧张的弦崩裂的那一刻，即刻出手。
“等等！”
娇俏的女声却于陡然间打破了这战斗的序言，红莲被捆着手，刚摔了一跤沾了一身灰，但仍保持着王族的气度风采，气势汹汹地走到了卫庄了面前，“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不在意我？”
她的举动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驱尸魔与焰灵姬交换了下眼神，又看向天泽，他似乎暂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你怎么敢这么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堂堂韩国公主！”
虽然有些突兀，可是以红莲的性子，或许真的会恼。
二月细细琢磨了一番，还是觉得红莲虽有公主脾气，可在大事上不会含糊，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如此生气？
是因为卫庄说，不在意她？
……想到某种可能性，二月摇了摇头，不会吧。
卫庄连眼神都没有给红莲，语气冷硬无比，“你最好闭嘴。”
哇这种语气。
二月平日里和卫庄相处惯了，当然知道他只是单纯地说话不好听，可是红莲未必知道，乍然听见这样的语气，哪个女孩子受得了啊。
果然，红莲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被气的。
二月默默叹了口气，如临大敌的百越众人则默默收回了武器。
“大胆！你竟敢叫我闭嘴！”
红莲气呼呼地转身，疾步走回了天泽身边，“你回去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焰灵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人家可不想跟你走，好没面子哦。”
卫庄并不回应焰灵姬的嘲笑，他看向二月，“跟我走。”
她还没能接触到天泽，暂时还不想走。
二月目光流转，触及到还气呼呼鼓着脸的红莲，便借口道：“红莲不走，我便在这里陪着她吧。”
“别添乱了，跟我走。”卫庄的声音依旧冷冷的，可语速却比先前快了些。
“我没添乱。”二月撇了撇嘴，“我也想帮忙。”
“告诉你真相，不是让你不自量力牵涉其中，而是让你避开可能的险境。”卫庄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愠色，他紧紧拧着眉心，一瞬间出现在二月身旁，挥剑替她斩断了手上的绳索，解开了束缚，又强硬地拉起她的手，再一次说道，“跟我走。”
“我不……”
在她吐露拒绝的话语之前，卫庄绷着声音道：“你这样多管闲事只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麻烦，你如果真想帮忙，就请你走得远远的，别又被什么人抓住了，还得我们费心费力来救你。”
话说完，卫庄自己都是一怔，指腹摩挲了一下剑柄，想去看少女的脸色，却发现她兀自低着头，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不安与后悔的情绪。
这情绪，让他一惊。
“我知道了。”少女说，她依然低垂着头，音色不如往常清亮，闷闷的，仿佛被什么沉沉压着。
卫庄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迎面却袭来几团火球，他左手拉动少女的身体带她避过侧边的火球，避无可避的便正面以鲨齿的剑气斩散，算是有惊无险，可驱尸魔的蛊虫却早已等候着咬向卫庄拉人的左手。
即便左手只有一瞬间的麻意，可足够天泽的锁链将人带离。
手中一空，缓缓握紧成拳。
“新黛姑娘既然不愿意，你就不要硬来嘛，强扭的瓜可不甜哦。”焰灵姬几根漂亮的手指轻轻掩在唇边，又向卫庄投去了火球，被他一一化去。
完全伤不到他嘛，真是没意思。
想到这里还有些泄气，但焰灵姬转念一想，刚才那话好歹还带点精神攻击，卫庄听了肯定不乐意，这样她就乐意了。
卫庄的嘴角几乎快拉到下巴了，眼神中除去冷意，还有化不开的怒气，直勾勾地看向将人锁走的天泽，以及他身旁的少女。
离开了卫庄的身边，少女似乎心情平复了许多，她终于肯抬起头来看着卫庄，只是眼神清澈，并无伤心与不悦的情绪，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对话。
“我不会再缠着你们，我不是流沙的人，脱离了你们便不会有人再找我麻烦，你也不必费心救我。”
“往后，我不会再打扰卫庄先生了。”
“你……”卫庄许是知道自己刚才说话重了，只是最好的解释时机已过，她如今在气头上，只怕不会听他的话。
“看来不管是公主还是美人，都不愿意跟你走。”天泽说着，抬手向卫庄扔去了一样东西，“我不杀你，亦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卫庄挥剑接过，横置于眼前，却是一个精致又飘着幽香的小瓶。
“这是什么意思。”
天泽不答，卫庄却懂了他想说的，看了眼二月，转身走了。
“喂！那个谁！你不救人啦！怎么走了！”
红莲见人真要走了，心里头才有些急了，焰灵姬拉紧了红莲手上的绳子，“放心吧，他还会回来的。”
毕竟红莲公主还在他们手中，只是……
她看向主人天泽，不知道另一个，主人打算如何处置。
天泽并没有出手将人劫下的打算，转身向屋里走去。
这是放人的意思了。
主人也会怜香惜玉啊。
焰灵姬咋舌，扯了扯手中的绳索，道：“公主，咱们摆驾回牢房咯～”
驱尸魔心领神会，闪身从里头取了拂柳剑出来，还给了二月。
“你的剑。”
其余几人都走远了，真是一点想把她作为人质的欲望都没有。
二月低头看向驱尸魔横置在她面前的拂柳，一如从前般清丽精致的剑鞘，配上驱尸魔那有些惨白的皮肤以及诡异的咒文，有种怪异的好看。
“谢谢。”她接了拂柳，抱上熟悉的佩剑，一扫先前的郁色，唇边有了笑意。
驱尸魔心中一动，不得不说，她确有几分好颜色，一笑宛若春日百花开，让人看着便想痴痴随她一起笑。
“韩国即将大乱，姑娘还是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好。”等他意识到自己多嘴时，话已经说出口了。
少女却摇头，“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你可以回家。”驱尸魔说。
“我要逃离的便是我的家。”
这个回答让人感到惊讶，每个人的背后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驱尸魔对二月背后的故事有好奇，却不会主动深究。
“……姑娘还是越早离开越好。”虽然偶有心生恻隐，但驱尸魔仍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因而只是冷冰冰地回复道。
但二月却说：“嗯，我刚才已经决定了，我……不走了！”
……
驱尸魔把剑还给人家，怎么花了那么长时间。
焰灵姬将红莲又关了起来，刚打算去找找驱尸魔，就遇上了百毒王。
虽然外表是个糟老头子，内心也没有多善良，但作为同伴而言，百毒王是个不错的家伙。
“那里是关押红莲公主的牢房。”焰灵姬说。
百毒王呵呵一笑，“借红莲公主一用。”
他借红莲有什么用？
不过是用来提他的毒物罢了。
焰灵姬懒洋洋问道：“九幽蠱池？”
百毒王说：“少女的纯真血液可能让我的宝贝们好好兴奋一下。”
还真是九幽蠱池，不知道那位小公主会不会被那种场景吓哭呢。
“主人准了吗？”
百毒王点点头。
也是，大家对主人都忠心不二的，对于他未曾准许的事情，百毒王也不敢擅自妄为。
焰灵姬挑了挑眉，“可别玩得太过头了，她还有用。”
百毒王一双年迈却分外清明的双眼微眯，“放心，我有分寸。”
和百毒王一起把红莲关进了九幽蠱池，焰灵姬慢悠悠回到据点时，却看见了一个本该远走高飞的人。
对方还很好心情地同她打招呼。
焰灵姬看向驱尸魔，他撇过脸，不说话，装高手。
这都是什么队友？
“新黛姑娘。”焰灵姬扭着腰走到二月面前，伸出手指捻起她耳边发丝，一张俏脸几乎快贴到二月颊边，“姑娘不是走了吗？”
“我实在无处可去，只好求你们收留了。”
“这样啊。”焰灵姬笑着拿手背贴了贴二月的脸颊，温柔又缠绵，“我们可作不得主，你若是想留下，可得求求主人。”
“当然，劳烦你们带我见见天泽了。”
焰灵姬看了眼驱尸魔，他这次并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幽幽叹了口气，焰灵姬道：“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1章 天行九歌（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