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二月春》月初春

149、金色琴弦（18）

　　第二次选拔的参赛曲最终决定为《Gymnopedie》，Satie的早期作品。
　　曲调虽然简单，但却令人着迷。
　　春光明媚的午后，优美而神秘的乐声营造出柔和而惆怅的意境，广袤无垠的荒野，躺在松软的草地上，仰望着漫天星河，日升日落，极致舒展却又彰显着宁静而孤独的忧伤。
　　一首安静又忧郁的歌曲。
　　并不难。
　　「春学姐。」
　　朝向室外的练习室窗口被轻轻敲击着，发出有些沉闷的声响，二月跟着望过去，便见暖金发的小天使张嘴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哑然失笑，走到窗边，拉开了窗户。
　　“春学姐。”小天使乖巧地喊她，蜷曲的发丝间藏了几片绿色的小叶子，不知道是从哪儿蹭来的。
　　“桂一。”二月伸手将他头上的小叶子摘了下来，轻笑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睡着了。醒了之后，刚好看见学姐在弹琴。”他似乎回到了看她弹琴的场景，边回忆着，边露出笑容，“虽然隔着窗户听不见学姐的琴声，但一定很好听。”
　　简直是个学姐吹了。
　　真是好惹人疼爱的小天使。
　　“我在练习比赛曲目，Satie的《Gymnopedie》，要听听看吗？”
　　“要。”语气还是慢悠悠的，但眼睛里却闪着漂亮的小星星。
　　“那你先进来吧。”
　　二月本以为他会走正道，进音乐楼从练习室门口进来，没想到志水桂一居然双手撑着窗台，抬脚翻了进来。
　　“可以开始了吗，学姐。”
　　他默默关上窗户。
　　所谓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志水桂一从二月演奏的《Gymnopedie》中听到的，是一位孤独的神明，ta以神秘又平静的声音，将过去、现在与未来之事娓娓道来，知晓一切，却无法干涉，被世界孤立的神明，轻轻吟唱着，没有得到回音，忧郁悲伤地再次沉寂。
　　从闭目聆听中回神，志水桂一缓缓睁开双眼，浅碧的瞳孔微微失色，依然陷入在琴声中，尾音好似一句未能说出的话，让人意犹未尽。
　　“学姐，感到孤独吗？”志水桂一显而易见的有些困惑，在他看来，二月活在众人的簇拥中，星奏学院中为她的才华与美貌而倾倒之人不在少数，她身边也从不缺少人作陪，可是，她的琴声，今天听起来却孤独得让人想要落泪。
　　二月歪头以示不解，仿佛在奇怪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并不孤独。”
　　是的，即便身边的人都将离她而去，即便旅程一开始就只有她一个人，也不应该感到孤独。
　　至少，她永恒地活着，红叶，某种程度上也能算得上是个不错的旅伴吧。
　　“可学姐的琴声在说，你很孤独。”
　　天地空旷得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孤独。
　　二月低头抚弦，“或许是这首曲子太孤独了吧。”
　　“我会陪着学姐。”志水桂一说，“学姐不会孤独。”
　　所以，不要再演奏出那么寂寥的琴声了。
　　“谢谢你，桂一。”二月缓步走到志水桂一的面前，俯身在他额间落下轻吻，又亲了亲他微微扩大的眼眸，拉开距离，笑得温暖又治愈，“桂一一定是我的守护天使吧。”
　　神圣的，纯洁的，忠诚的天使。
　　学姐的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被吻到的地方却炙热滚烫，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温度。
　　“啊。”他低低地喊叫了一声，“我想好第二次选拔要演奏的曲子了，就在刚才。”
　　“嗯？”
　　“《天鹅》，圣桑的《天鹅》。”和学姐一起合奏过的《天鹅》。
　　同样是带着些许忧愁的曲调，天鹅的最后一节却节奏忽变，预示着希望与快乐。
　　希望学姐的未来也能够充满希望与快乐。
　　决定好参赛曲目，志水桂一便迫不及待地跑去抱自己的大提琴来练习，二月恰好练得差不多了，就把练习室让给了他。
　　不过那孩子看起来挺依依不舍的。
　　她漫步在校园内，不经意间又走到了足球场上。
　　足球部的人非常有活力地在绿茵场上全力奔跑着，与往日相比，只是少了个土浦梁太郎罢了。
　　无论是音乐还是足球，都需要专心。
　　她站在场外看了会儿，刚想离去，就被人叫住了。
　　“喂！场边那位很漂亮的同学！音乐科的二月同学！”
　　是不熟悉的男声。
　　但都这样指名道姓了，不停下来确实不太好。
　　二月扯开僵硬的笑容，转身，“你好。”
　　“你好，我是足球部部长，普通科三年级的坂本大辉。”这个皮肤比土浦还要黑的学长自我介绍着，“你是来找土浦那家伙的吗？”
　　二月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足球很有趣。”
　　部长听到这话眼睛放光：“你觉得足球很有趣？”他忍不住苍蝇搓手，“要不要考虑来踢足球？”
　　“抱歉，要辜负您的盛意了，我已经有了音乐，不能再三心二意了。”
　　部长有些失望，但没有勉强，“也是，音乐和足球，二者不可得兼嘛。”
　　说着，他摇头叹息，“这个道理土浦也懂的吧。”
　　只是不知道他最终会选择哪一个。
　　“土浦那家伙，会去参加音乐比赛，起因是你吧。”部长平静地说，实际上已是肉痛不已，这就叫赔了夫人又折兵，本想用美男计为足球部增添一名大将，哪晓得把自家前锋赔了进去。
　　二月点头，“我的确有部分责任。”
　　事实上，不管她在或者不在，土浦梁太郎就是要为日野香穗子伴奏的，参赛也是大势所趋，不可更改的世界命线。
　　“那土浦就拜托你了。”部长说，“那家伙最终肯定会做出选择，虽然不舍得放走一员大将，可若是阻拦他去追求音乐梦想，我又算什么好的前辈。如果他在选择的三岔口感到迷茫，就请你帮他一帮吧。”
　　“可我是音乐科的人。”
　　不管怎么看，都很有可能会偏袒音乐。
　　“总之，我家前锋就拜托给你了。”部长拍了拍二月的肩膀，露齿给了她一个爽朗帅气的笑容，就跑回了球场。
　　豁达的前辈啊。
　　普通科的学长真是关心后辈，音乐科的学长就……
　　正吐槽着柚木梓马，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二月无奈地接通。
　　“柚木学长。”
　　“晚饭……吗？”
　　“好的，我还在学校。嗯，校门口见。”
　　这边也是紧追不舍呢。
　　她整理了思绪，慢慢地走向校门口。
　　远远地就能看到被女生们环绕着的柚木梓马，帅气得就像漫画中走出来的白马王子，优雅贵气。
　　他瞧见了二月，便温声拒绝了身边的女孩子们，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亲昵十足地抚摸她的侧脸，“我们走吧。”
　　人群出现骚动，这是自然的，可眼睁睁看着憧憬的人对别对女孩子光明正大的偏爱，不管是谁，心里都会又些不平衡的吧。
　　可已经有过前车之鉴，倒也没人敢去触二月的霉头。
　　两人坐进车内。
　　“晚上吃西餐，如何？”
　　二月摇了摇头 ，说：“换成中华料理吧。”
　　柚木梓马自然是听她的，让司机改道去附近有名的中华料理店。
　　吃中华料理就没那么多的规矩了，两人进了店，找了个位置坐下点菜。
　　凉菜点个凤爪和凉拌黄瓜，素菜麻婆豆腐、干锅花菜，荤菜毛血旺和小炒黄牛肉，再加个西湖牛肉羹，甜品就点冰火两重天。
　　对于两个人来说，算是丰盛的菜品了。
　　“没想到，春对中华饮食也有兴趣。”柚木捧着手心的热茶，笑意浅浅。
　　二月随意找了个借口：“毕竟我先前正是在中国进修茶道的。”
　　凉菜上得很快，二月拿起筷子吃了片凉拌黄瓜，清脆爽口，很难不爱。
　　“订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柚木梓马问。
　　“学长都那么有诚意了，我再拒绝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柚木微微一笑：“最近不要和其他人走得太近，嗯？”
　　“怎么，学长吃醋了？”
　　柚木梓马放下手中的筷子，拿餐巾轻轻擦拭了下嘴唇，“不，只是不希望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长辈的耳朵里。”
　　“放心，我会很小心的。”二月支着下巴，眼神瞧着盘里的热菜，一点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只会让对方更加生气罢了。
　　“真的那么喜欢做吗？”柚木梓马忽然冷下了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二月，“如果只是为了追求身体上的快感，我可以满足你。”
　　正打算上菜的服务员动作顿了顿，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纠结地维持着脸上的微笑表情，僵硬地呈上菜品。
　　“你……能满足我？”二月捂嘴轻笑，微睨着眼，“你之前的表现可说服不了我。”
　　救命……他不该在这里。
　　服务员臊得脸红，憋不住胸口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忍不住偷偷打量对方双方，先是被这两人的美貌一惊，再然后便被长发的漂亮少年冷冷地瞪了一眼，这一下不敢再看，慌忙退了下去。
　　柚木梓马咳嗽了一声，说：“第一次做有些生疏，以后会更加熟练，在技巧方面上，我会多加学习。”
　　“梓马对我真好。”二月笑眯眯地，口齿间似乎不经意地吐露出他的名字。
　　情到浓处，她也会这么喊他。
　　“梓马是不是爱上我了。”
　　柚木梓马唇边又重新绽开笑意，“春真是爱开玩笑。”
　　用完滋味甚好的晚餐，柚木梓马将二月送回了家。
　　“明天见。”
　　也是，同为音乐科，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次日，经过上午无聊的文化课，二月趴在桌子上，一点都不想动弹。
　　……还是吃点东西吧，二月从包里翻出便当，打算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吃饭。
　　“听说第二次选拔赛会邀请月森的父母来当嘉宾。”
　　“切，不过因为他是那位月森先生的儿子才会受到如此优待罢了。”
　　“第一次选拔赛就获得第一的名次了，第二次选拔赛有父母助阵，肯定又是他拿第一了吧。”
　　“有名人当父母就是便利啊。”
　　总有一些没事干的家伙在外说人坏话的。
　　走廊上那三个靠着窗，在背后编排月森莲的，不正是上回那三个被打的音乐科学长吗。
　　二月打开便当盒，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里头丰盛的菜肴，感觉有点可惜。
　　她端着便当盒，走到戴眼镜学长的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学长。”
　　那人疑惑转身的档口，二月便把手上的便当盒拍到了他的脸上，米饭糊满了他的眼镜，顿时让他失去了势力。
　　“什么**！”他骂了句，伸手脸上的食物残渣抹了下来，摘掉眼镜，依靠仅有的实力去辨别眼前这个大胆的学生。
　　只能看清楚是音乐科的制服。
　　“有病吧你！”他恼怒地推搡了两把身边的同伴，“这臭**拿饭泼我，你们不把她抓住吗？”
　　同伴默不作声，压了压他的手臂，示意他噤声。
　　“学长真是中气十足，上回的苦头还没吃够吗？又在背后说月森莲坏话？”
　　这个声音……
　　眼镜学长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就起了鸡皮疙瘩，想起当日被暴打的恐惧。
　　他梗着脖子，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我说是谁，原来是月森莲的姘头，怎么，迫不及待跳出来为你的相好狡辩了？”
　　这家伙实在嘴臭。
　　二月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他的两个同伴不约而同地退后半步。
　　“承认一个人优秀很难吗？”她问，“承认自己的天赋不如其他人很难吗？”
　　“嫉妒只会令你面目丑陋。这就是你永远及不上莲的原因。”
　　即便被勒紧了脖子，但学长依然十分硬气，“我就是讨厌他，怎么样？有种你打我啊？”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见要发生肢体冲突，也明白三人一起上也打不过怪力女，另外两个人便赶忙准备溜走去喊老师。
　　修长齐整的白袖横亘在两人面前，顺着手臂向上看，他们便看见了月森莲那张冷淡的脸。
　　拦住了打算告状的两名三年级学长，月森莲径自走向二月，轻轻抓住了她的手，“我们走吧。”
　　二月松开了揪衣领的手，神情中有些奇怪，“他们说你坏话，你不生气吗？”
　　月森莲摇头，“不是什么值得上心的人。比起他们，还是你的手更重要。”
　　他骨节分明的双手拢着二月的手，轻轻揉搓着，“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的手。”
　　……
　　“嗯。”
　　两人牵着手离去，剩下被喂了狗粮的三个学长。
　　……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