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允我乐》安费

8、载浮载沉

　　网吧虽大但没地方可以躲一躲，她跑到另外一边回头确定他们应该看不到她，转身进了洗手间。网吧一般都没什么女生来，所以女生厕所并没有独立的洗手台，只在男女厕所的中间设了一个洗手台。

　　害羞还有些说不清的感情一股脑的涌上来，夏宁君站在洗手台前，脸烧得火辣辣的，心脏砰砰跳，分不清是因为害羞的还是跑得急的。她盯着镜子看，镜子中的人一脸错愕，羞怯。
　　挺难为情的。

　　夏宁君一直站在那一动不动的，期间不少男生进进出出，她是个漂亮的妹子，今天又穿得好看，很多男生都多看了她两眼，还有个吹口哨的。她不知道回不回去好，可能周允乐还会和陈宇翔魏家杰“讨论”她的投怀送抱，一想到这她脸又红了起来。

　　周允乐看了眼时间，少女出去已经10多分钟，有点担心，便去寻她。一转角，就看见少女站在厕所门口，几个不怀好意的男生正明目张胆的从上到下看着她。心里突然涌出不爽，那些看她的人都非常讨厌。
　　但他没有走过去，他知道女生正是因为不想看见自己才会站在那不愿意回来，他没必要过去自讨无趣。他站在柱子后面，头抵着墙，长长的，缓慢的叹了口气。

　　他走出网吧，在只有陈宇翔和魏家杰加上莫子行的四人群里发了条信息「有点事先走了，帮我和她说一声。」

　　人生每一个阶段都有每一个阶段必经的东西，比如青春期就一定会不顾一切追求着美好，遇到某个人时难以言说的悸动，然后随之而来的是赧然，急燥，难过，气愤。后来你长大了，你能够云淡风轻的谈起这些，会尽你所能的释放出所有温暖，终于成为了一个温柔的人。

　　后来周允乐和夏宁君说起这件事，夏宁君觉得周允乐当时的举动勉强算得上叫「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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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又来了。开学已经不记得过了多少个星期一，然而每一个星期一的到来仍然可以让人这么难受。

　　周允乐在自己的小套间缓慢地睁开眼，皱着眉适应着光线，在枕头边摸出手机关了闹钟，认命的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套房很小，勉强放得下一张沙发，一套桌椅和一张双人床，没有厨房，他也不需要。周允乐拉开洗手间那扇有点破烂的门，又转身关上。再出来时下身围着条毛巾，头发湿答答滴落在地板，他颓废的坐在沙发，随便踢了踢踢到吹风机，伸手拿起来插上电源。

　　昨晚工作到凌晨3点，周云乐睡眠不足脾气会很差，一到学校就趴下睡觉，再睁开眼已经过了三节课。
　　女生正抵着下巴做卷子，时不时抬头看向黑板，又低头继续写。有些风从后脑拂过，把女生绑起的头发微微吹开，露出了一点衣领，周允乐蓦然想到「岁月静好，安然若素」这八个字。

　　他挠了挠头发，坐了起来。
　　“你醒了？”少女咬着笔看了他一眼。
　　“嗯。”可能是刚睡醒，有点迷朦，他居然觉得女生这个表情挺可爱的。
　　“上节英文课，Miss余发了随堂小测，”说着在自己卷子底抽出一张，放在他面前：“我见你睡了就帮你拿了，不过我们的已经交上去了，不知道你还要不要。”
　　“下次如果还有随堂小测，你帮我写个名字就交上去，”又补充了句：“如果我睡了的话。”
　　“好吧…你还不如就说前面那句，后面那句可以省了。”少女想了下说。
　　周允乐笑笑，没说话。

　　少女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周允乐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网吧那事儿，用手指戳了戳她肩膀：“喂，后来你们玩到几点？”
　　“啊？”少女明显没听懂。
　　“那天网吧，后来我先走了。”
　　“哦，我不太记得了，我去完洗手间，”扭开瓶盖喝了口水，“好像7.8点吧，还去吃了个饭。”
　　“吃了饭？”陈宇翔怎么没说？
　　“嗯，就在附近吃了碗粥。”少女还是看着卷子：“怎么了？”
　　周允乐突然就后悔自己怎么先走了，“没有，关心下你们的业余生活。”
　　少女没说话但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那你们聊了什么？”突然就有点在意这个。
　　“也没说什么啊，作业啊女生啊这些那些。”
　　“没了？就这些？”周允乐挑了下眉。
　　“大哥…”少女突然生出点无奈，扭头皱着眉看他，但语气软软的：“你能不能让我好好做完这个卷子先。”
　　这句话听在他耳里，倒是无顾有点在撒娇的感觉，“行吧。”大哥兜了她一眼，拿出手机开始滑。

　　夏宁君心里对周允乐的态度有点微妙，说起来，和陈宇翔还有魏家杰在吃饭时听到的有关。她没告诉周允乐他们其实说了挺多关于他的东西，因为她怕男生会伤心，也怕自己不懂安慰。

　　陈宇翔说乐神是自己住的，爹娘从小就把他扔给奶奶照顾，小时候叛逆，又没人管，初一那年因为点事儿被劝退了，奶奶拉着他一间一间学校去求，好不容易挤进了一间，再也没惹出什么大事。
　　“后来有一次我听他说，他奶奶好像是在他初三那年，反正就中考前吧，重病过世了，现在就一个人住。”陈宇翔说，眉宇间少了平时的玩世不恭，“我觉得乐神挺厉害的，一个人生活了2年多，也不容易。”

　　是的，挺不容易的。夏宁君想，即使自己父母总是吵架，后来爸爸还走了，但起码生活还是有妈妈照顾，不需要去烦恼洗发水用完了要去买，不需要记得几号要交水电费，或者宏观点来讲，不需要想钱应该怎么弄。

　　一个人生活需要很多钱吧？学费水电费生活费还有杂七杂八的。
　　夏宁君愕地想起男生买的那盒药还有饮料，这些不贵，她知道，但他需要钱。
　　她又想起那天男生温柔地说「喝一点吧，还暖的」的神情，突然觉得像被蚊子咬了一口，不疼，但痒得难受。

　　她还欠他一顿饭，这顿饭必须还。

　　期中考过后又是月考，不过和期中考不同，月考不用整个年级换位置，就在自己班里考就可以了。夏宁君留意到，周云乐也不是只要上课就睡觉的，他也是会听课的，但他听课也是趴在桌子上听，所以给人一种无时无刻不在睡觉的错觉。基本上数学物理化学都会听，那些可以靠看书就懂的一律选择补觉。有时也会翻开课本做笔记，一般都是在老师说些重要的考点时才会这么做，而整个过程都可以以趴着的姿势完成。夏宁君有时深刻怀疑这个人老子背会不会有问题。

　　周允乐最近觉得有两道视线特别扎人，一道是来自小同桌的，但这个没影响，甚至在他心里已经可以用「雀跃欢腾」来形容；另外一道是来自背后的，比起陈宇翔那含情脉脉的眼光，魏家杰总是用他深沉的目光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感觉就像他是实验室台上那等待解刨的青蛙，膈应得很。他觉得有必要和魏家杰谈谈。

　　两大帅哥站在操场是非常引人注目的，只是周允乐一般不活跃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所以发现他帅的人很少，但也够他觉得烦。

　　女生a：“oh天呐～～～那是不是魏家杰？”
　　女生b：“对诶！！他旁边的帅哥又是谁？天呐这学校也太猛了吧，居然有这么多好看的帅哥！”
　　女生c：“怎么从前没有留意到他？难道我的八卦小雷达失灵了？”
　　女生a：“会不会是新生？雷达快点人肉他出来啊！”

　　“……”
　　一群女生在旁边吱吱喳喳，周允乐觉得吵，伸手拉过魏家杰到不远的器材室。
　　“你这么拉着我那些女的可能会更激动哦。”魏家杰添油加醋。
　　“……可她们很吵。”周允乐有点烦躁，回头看了眼那群女生。
　　“哟？”魏家杰挑了下眉：“你的小同桌就不吵了？她和秦佩佩还有文婷加起来都能搞个三重奏了。”
　　周允乐：“她不一样。”
　　魏家杰：“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周允乐背抵着墙，低沉地开口：“魏家杰，你最近好像不用学习了？”
　　“谁说的？我天天上课多认真啊，你又不是没看见。”
　　闻言周允乐闻言轻轻「呵」了一声，“你敢说你看的不是我而是老师？”
　　“两样都有。”

　　器材室没有窗，空气像是停滞的，魏家杰反手把门推开一点，微风吹进来扬起一地尘埃，载沉载浮像是周云乐的心情。
　　魏家杰：“...兄弟，你是不是真心喜欢夏宁君。”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周允乐没回答。
　　魏家杰：“如果喜欢就去追啊，不要像我，喜欢又不敢说，人家现在出国了，想追都追不到。”
　　周允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我可不想玷污了人家。”说着自嘲的笑了一下。
　　魏家杰：“就你工作那地方？兄弟算我多口，夏宁君也不是什么乖乖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没有那么…不染世俗。你懂我意思吗？”

　　器材室没有灯，整个空间空旷又黑暗，周允乐逆光靠在门边，魏家杰看不清他的脸，时间像是过了很久，那边很小声的传来：“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