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找不到你 所有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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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阳市入冬后已经很久没下过雨了，突如其来的大雨，把大地彻彻底底洗刷了一遍。
夏宁君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室内空气比外面高，玻璃起了薄薄一层雾，有些朦胧，雨点一滴滴急速打落在玻璃上，划过一条长长的痕迹，又马上被新的雨滴覆盖。她回头，男生正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去，轻微的呼吸声在这个寒冷的空间显得特别清晰。
她想起去年冬天，最后一次和子聪见面。
那次是子聪单独约她到咖啡厅，她也是去到才发现浩林不在，子聪说他没有喊浩林，他有重要的事和她说。他们就隔着小圆桌对坐着，没有了浩林，他们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浩林一直都是他们中搞气氛的角色。
但子聪今天太沉默了，而且神色紧张，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几乎一瞬，她已经知道子聪即将要说什么，这个神情她太熟悉了，为了避免尴尬，她选择先开口。
“子聪，高一的学习和初中那会儿比起来忙太多了，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还好，差不了多少。我……”
“可是我快要忙死了，”夏宁君打断他，“被我朋友，就是之前和你们提起过的，秦妙妙，被她拉进了广播社，天天放学要去报道，讨论第二天广播些什么，有时写写策划，还要做作业什么的。”
“这些你应付得来，我知道。”子聪轻轻笑了下。
“我是想说，我最近好忙，可能未来还有更多的事要忙，没有时间想其他的，”她紧张的盯着子聪，“……这么说你明白吗？”
她从来不会用「未来」做借口，子聪也是知道的，未来是一个未知数，谁也不能预知会发生什么，但她不得不这么做，她不想失去一个朋友。子聪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了笑，她能从中读到一丝苦涩，但她不能开口安慰，这样只会让事情变糟。
或许过了一刻钟，又或者更短的时间，子聪开口道：“嗯，学习忙也要多照顾自己身体，别熬夜，下一次叫上浩林再一起吃饭吧。”
夏宁君笑笑，开心的应下：“好啊，我们去吃很久没吃过的海南鸡饭，贼香，我都怀念那股味道了呢！”虽然她知道可能不会有下一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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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乐是在Miss余发随堂小测的时候醒来的。Miss余总喜欢搞些随堂小测，考考上堂课学的语法，还有一些单词拼写。他接过前面递下来的卷子，拿了一张，又反手递向了身后。夏宁君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在说「啊，你居然醒了」。
周允乐在抽屉里摸出一支笔，推开了笔盖，又转了一下笔，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卷子上只有几道题，但都很简单，他写上了正确的语法，在默写单词那行却停下，他忘了背单词。反正都是些平时的小测，不计入成绩，他在卷子底草草撩上自己的大名，把笔扔在桌上。
女生已经做完卷子，侧目看了眼他的那份。一般随堂小测只有5分钟，但因为题目很少，很多人已经做完，抬头看着黑板。他也是，背贴着椅背，随手拿起放在桌下的水瓶，扭开喝了口，刚醒来，嘴唇总是发干。
察觉手臂被推了下，他看过去。女生把自己的卷子挪了过来，让他看得清楚。他耸了耸肩，表示没关系的，但也乖乖拿起笔把答案填上。
5分钟后卷子收上去，Miss余随手翻了翻，开心的以为自己的教育总算到位了，连周允乐这种万年睡觉的学生都认认真真做了随堂小测，而且还没有空着的，平常卷子上只会有「周允乐」三个大字，于是这堂课便更热情地教学。
课间，秦佩佩乐颠颠的过来找夏宁君聊天，周允乐没说话，站起来走出去走廊，把位置让给她。走到走廊，他从裤袋抽出手机，看了一眼，在键盘上快速打了一个字：「滚」。
再抬头看的时候，秦佩佩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背对着他手舞足蹈的和夏宁君谈天说地，女生正对着她，时不时笑笑开口说一两句。
这样多好啊，他的小同桌在班上也是有朋友的。他收起手机，没留意手机又震了一下，最后一条短信上面写着：「周允乐，你别以为不理我这件事就可以算了，你欠我的，死你也要给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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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1点45分，秦妙妙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夏宁君看了眼窗外，没出声，笑着做了个口型「来啦」。雨已经停了，天色很阴沉，吃完饭两人照惯例到操场散散步，经过篮球架下的时候，旁边4.5个女生正围在一起聊天，其中一个女生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熟悉，好像是隔壁7班的，以前因为校庆还来班里借过东西。
女生a：“你们有见过隔壁8班两个大帅哥吗？”
女生b：“魏家杰嘛，当然见过，我常常在走廊见到他。不过另外一个是谁？”
女生c：“好像叫周什么，周允乐！对吧？”
女生a：“对，就是他！原来8班有两个长得贼帅的男生，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女生d：“我和你们说哦，不过千万不要说出去，我初中时和周允乐是同校的，可是我听说….”女生压低了声音：“他后来初二那年被劝退了，我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他。”
听见这，夏宁君拉着秦妙妙在她们后面停下，佯装拿出手机开始滑，耳朵却悄悄竖起来。
女生b：“劝退了？为什么？”
女生d：“我也是听说的啦，听说他和一个男的，把一个学生打到残废，后来他那男的进了少管所，但他却没事，只是被学校劝退了。”
女生a：“不会吧！？”
女生d：“是我朋友在教师室门外不小心听到的，应该不会有错，不过你们千万不要说出去………
夏宁君愣住了，后面女生还说着什么已经听不到了，一瞬间脑里一片空白。她从来没去想过周允乐真正被劝退的原因。她总幼稚的猜想可能就是缺课太多，毕竟他总爱睡觉，或者他那会儿就不爱上学，她没想过，也想不到是这么严重的，居然是因为把人打残废了。
她觉得难以置信，又难受，想走，想离开这里，但没办法迈开一步，脚很重，重到像被一千吨岩石压着，动都动不了。几乎过了5秒，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她才发现，原来在她听见这件事时已经在屏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君君我们走了。君君？君君？？”
“嗯？”她有些茫然，手臂传来轻微的摇动，原来秦妙妙已经叫了她很多声。
“君君你还好吗？周允乐….是不是就是你现在的同桌？”
“嗯。”她突然不想对上妙妙充满疑问的眼神，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她做不到面不改色的讨论这件事，她想躲开。
“妙妙，我有点不舒服，我去个洗手间。”
她跑起来，在器材室门口停下，拉开那扇门，掩上，蹲下。
她需要安静，需要没有一点声音的地方，一瞬间她只能想到器材室，这里一般没有人会来。她就呆呆的蹲着，抱着双臂，没有动作，脑子里一遍一遍回响刚刚女生说的话。女生声音很小，可她还是清晰的听到她说「把一个其他学校的学生打到残废」。
在印象中男生话不多，一般只会安静的坐在教室里，有时睡觉，有时和魏家杰他们打闹一下，从来没见他和谁争吵过，更不要说打架。周允乐在她心中是红色的，耀目又干净的男生，总是笑着看她，笑着和她说话，笑着又赖皮的问「我的水呢？」
…她没办法把这样的他和那个暴戾的他联系在一起。
上课铃已经响起，可她不想回教室，她害怕见到男生会控制不住情绪，她害怕男生会问你怎么了，她害怕看到男生用一贯的笑容面对她，她会忍不住问，为什么你要把别人打残废了。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会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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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一开始，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周允乐看着旁边空无一人的桌椅，有些发呆，他的同桌史无前例的缺席了。直到下课，夏宁君还是没有回来，他开始担心，毕竟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魏家杰也问他怎么不见你的小同桌，他没有回答，但心却紧张起来。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校庆他缺席那天，那时候刚加了她好友，他发的那句「小夏同学 这么进取的吗」，他打字一贯没有加标点符号的习惯。
周允乐摸着手机，打了一行字，删了，又重新打上：「去哪了」。不过1.2秒，旁边抽屉传来一阵震动，她连手机都没有带。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出去，刚走出几步又折回来，敲了敲魏家杰的桌子，魏家杰抬头看他，“如果夏宁君回来了，发个短信给我。”
周允乐漫无目的的在学校里瞎找，他沿着教学楼一栋一栋找过去，直觉告诉他，女生连书包手机都没有拿，一定还在学校里。他先去了小卖部，老板娘见到他还问他感冒好了吗，他笑笑，没有说那盒感冒药不是买给自己的。他又去了图书馆，图书馆很大，他一层层找，都没有看见她。最后他还跑去了表演厅，虽然他知道她不可能在那里，因为一般没有表演那里都会锁起来，果然门被紧紧的锁着。
他站在表演厅门前，头上有个小屋檐，刚好挡住雨。刚刚走来走去，又没有撑伞，头发已经蒙上薄薄一层雨粉，衣服上也是。他抬手摸了摸头发，带下一手的湿漉漉，冷冽的风吹过，感觉有些冷。
周允乐忽然感到很无力，找了半个小时，连夏宁君身影都没看到，只能傻傻的一个个地方找过去。“呵，你是傻子吗。”他笑了一下，又无奈又讽刺。整个学校已经翻了个遍，除了一个地方。
他抬起头看了眼连绵的雨，睫毛都被打湿，那么多地方都找了，也不在乎再多走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我找不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