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黛玉的颦儿

1、婆媳争夺养育恩 父女和解定亲情

　　二月初二；这是亡灵过节的日子，她的出生给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又增添了几分哀愁气息。第三个了，第三个闺女了。父亲额头上的皱纹又深了许多，不一会灰暗低沉的土房被父亲的烟草填满。老太太（奶奶）把极少的喜钱递给接生婆。接生婆接过钱脸色由喜变怒，然后瞪了一眼刚出生的孩子，心想：真晦气，接了个女娃，要是个男娃喜钱怎会这么少
　　接生婆走后，一大家子开始发愁起来；三胎了，早就超过计划生育的指标了，家里经济条件那么差，也早已养活不起了。老太太眼镜一沉，脸一跺地，说了句：“送人”。躺在床上的母亲听了老太太的话眼镜一睁一闭，眼泪掉了下来，哭道“自从我进到这个家，这肚子就没有闲过。也算对得起你们夏家，你们想要儿子，可是老天不成全，这你能怪孩子吗，你要把她送给谁，谁会要，就算有人要，有谁对她好，现在这亲生的爹妈都不要她，养的有谁会疼，你们不疼。”母亲说完后用手撩了一下散落的头发。
　　老太太指着哭泣的母亲说道“俺也知道你不容易，但是你生不出儿子，俺们夏家没有后，这咋能对得起我们夏家的祖宗，你让俺死后怎么对得起俺那死去的老伴，他昨天还给俺托梦说想要见孙子，你不把老三送人，你让这家咋办”。
　　母亲听后道：“怎么着俺也不会让你们把她送走，俺生下的她，俺就得养她。还有，你不提对的起祖宗的事，俺还不恼，你既然提了那俺还得向你问罪呢，老大老二都多大了，你一直拦着不让她们上学，她们不上学从哪儿学本事，她们长大后还要和俺们一样种一辈子的地，一辈子穷，一辈子没出息。俺今天还要告诉你，你们谁都不能动老三，谁敢动她俺就和谁拼命，反正俺的命不要吵了，这孩子必须送走，俺不能对不起祖宗，俺不能让夏家无后”
　　母亲听到父亲也这样说后一口闷气没出来就昏过去了。
　　第二天，老太太领着她娘家的妹妹来到了家里，她拉着娘家妹妹坐在凳子上说道“虽然是个闺女，但是也是俺的亲孙女，你抱回家得好好疼她，”
　　娘家妹妹拉住老太太的手笑道“这个你放心，你大侄子家有个儿子，只想要个闺女，把她接到俺们家，俺们肯定会疼她的”说完后就起身来到母亲的屋子里。
　　走到母亲的屋子里，母亲还在抱着孩子喂奶，他娘家妹妹直径走到床旁边，伸手就要报孩子，母亲突然发现一双粗糙的手伸到她脸前，她的心就紧绷一下，手就不自然的把娘家妹妹的手推到一边，但娘家妹妹的手又伸了上来，母亲把正在吃奶孩子从怀里抱抱到床里面，老太太看形式不对，就忙跑过来，笑着对母亲说“娃她娘，俺知道你疼娃，不舍得，但咱俩穷，娃跟着我们也受苦，我妹妹他俩有点钱，娃也跟着他
　　们享福不是，”。
　　母亲听到老太太说这些话犹如晴天霹雳，他们真想把孩子送出去，便骂到“别在这家慈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把娃送出去，我也不会再生了，说什么孩子到别人家会享福，我问你孩子跟着亲爹妈都不享福，跟着别人怎么会享福，我也说过你们谁敢动她，我就跟你们拼命。”
　　娘家妹妹听到这些话有些不满，便说道“孩他娘，你也别说这种话，说实在的，俺家的确比你们家好过那么一点，你们家仨女娃，没一个男娃，你生不出男娃，你让夏家无后，我姐姐也没埋怨过你，还想方设法帮你的忙，还特地的求我，让俺们帮你养，你不但不感激，还说这种没头脑的话，”。
　　母亲听到这种话更是火冒三丈，便吼到“什么狗屁帮我养，养大了是叫我娘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缺少阴气，算命的说，你家要是有个闺女，就会越来越有钱，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当娘家妹妹听到自家隐私被别人挖出来时，顿觉耳红恼腮，起身就要走，而老太太拦住了她妹妹的去路，然后说道“妹妹 ，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姐姐，别和她计较，你就帮帮姐，姐不能对不起夏家的祖宗。这孩子你得帮我们养”。
　　娘家妹妹听完后就白瞪一下母亲，然后扭过头对老太太说“姐，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做人不能这样，你让我帮你，媳妇不领我的情，我在中间也很为难，今天我也把丑话说到前面，今天我要是把孩子带回去养，这孩子以后就和你家断了联系，她以后只能是你们夏家的亲戚，不是你们夏家的人。”
　　别说母亲听到这样的话会恼，连老太太听到这话也恼了，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孩子以后和夏家没关系了，别说她活着是夏家的骨肉，就算死了身上也流着夏家的血。于是便把她妹妹的手摔开，说道“妹妹，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都说麻雀飞上枝头做凤凰会忘了自己本身还是麻雀，你这飞上高枝就忘了你自己是谁了，是谁在早年恼饥荒的时候把窝窝头都给你吃，自己吃野菜树皮的，是谁在自己快结婚时把自己的嫁妆给了你，又是谁当初在你们做生意破产时把家里所有的血汗钱拿出来帮你。我问问你，你的良心呢，被你自己吃了吗。”
　　娘家妹妹听到这些时暴跳如雷，但她是谁呀，生意场上的老手，喜怒哀乐变换自如，她知道现在不是和她姐撕破脸的时候，她可不想把以前她姐送给她的再还回去，这连本带利的得还多少呀，于是立马把微笑挂在了脸上然后拉着老太太坐下说道“姐姐，你也别怪妹妹，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刚才也是被媳妇的话刺激到了，于是便发了脾气，我有脾气也是在姐姐面前发一下，这老啦老啦对你的依赖也更强了，再说了我也很想要个孙女，这孩子在我家待着，我肯定比待自己的亲孙子还亲，把这孩子交给我，你放心”
　　老太太听到她妹妹这样说心里的气也消下去了一大半，她把妹妹的手推到一边说道“你也别哄我，我不求你对她比自己的亲孙子亲，只求你待她像亲的就行了。”
　　说完后，老太太便拉着她妹妹来到窗前就要抱孩子，这时母亲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把菜刀，说道“谁敢动孩子，我就杀了谁，你们要是不信，你们就试试。”其他人看到母亲把刀都拿出来了就都退往后退，谁也不敢向前。
　　老太太看母亲决心已定，也只好作罢。娘家妹妹走到门口时便骂到“二月初二生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母亲听到这些就拿着刀就追她，她当时吓得屁滚尿流，以流星撞地球的速度跑了。
　　这事过去后，母亲给孩子取名为“雨落”。像雨滴一样落下来滋润田间芦苇的大地。正好也随了老大和老二的名字老大叫“子落”一胎时是女儿，老太太想要个孙子所以给她取名为子落希望二胎是个儿子，老二的名字把她们想要儿子的期望发挥到了淋漓尽致叫“落男”。
　　………
　　转眼间十八年过去了，今年高考雨落以十分之差和本科线落榜了，她想再复读一年，老太太不愿意，父亲不说话 ，只有母亲再坚持，寒窗苦读十二载都过来了，高考那天孩子紧张的睡不着觉，第二天考不好也是没办法的事，老太太说一个女娃会有啥大出息，就算有出息了也没啥指望，女娃早晚都要嫁人的，早晚是别人家的人，于是怎么着都不同意，母亲说再怎么大，就算嫁人了孩子也不会不管他们，大家争执到最后也没有个结果。
　　最后爹让我跪到我家祖宗的排位前告诉我，说道“我今年再给你最后一年的机会，要是考上了，我再供你四年，但是不管是好是孬，我和嫩娘要是有什么大病小病，你不能不管，你大姐二姐没读过书，上过学，也担不起给俺们养老的责任，俺们供你那么多年，不能白供你，给俺们养老的责任你也得担着，你同意的话，今年就啥农活不让你干，你安心学习，不答应的话就把上学的心收起来，安心干农活，你以后是好是坏也不怪我们。”
　　我望着父亲满是拙土的双眼，说啦句：我同意。
　　九月份，本该拿着大学通知书去登上大学旅程的我，背着去年的复习资料，独自一人踏上了复读的课程。不管怎样，无论如何。今年破釜沉舟，拼他个无怨无悔，为我以后的人生路程，铺上一块垫脚石。
　　来年春天，又是一年高考日，我拿着准考证，带着我今年努力的汗水，和对自己的期待，手笔跟着大脑转动的速度在考卷上自由流动，6月7号，下午五点考试结束。我来到学校，母亲和大姐还有小侄子已经在宿舍等我，我望着母亲期待的目光，向她点了一下头，没有问题，我今年一定能考上。
　　六月下旬，高考成绩出来了，692分。别说是我们省内的大学可以随便挑，北京的大学也可以挑一挑，我问母亲说报哪个大学。母亲说根据我自己的想法报就行，对，根据我自己的想法，我想报清华，我查阅了所有关于清华的资料，以我们省的分数线，我应该可以被录取，于是提前批，我就报了清华。过了十多天录取信息应该出来了，我怕不急待的打开了我们省教育考试院的网页，但是当我马上就要查我得录取情况时我又不敢开了，我忐忑了一大会，终于，我打开了网页，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我被清华大学文学系录取，接下来的整个暑假我都在为上大学做准备，我得把我的农村口音改掉，不能让同学们看我笑话，然后我得去打工去挣我大学的生活费，没办法穷人家的孩子得为自己的生活费烦恼，我都大了，我得学会让自己穿的利利索索干干净净了。最重要的是我得把我的专业学好，提高我自己的能力，为我走上社会做准备，我得为我自己的人生负责。
　　九月份到了，我该开学了。开学前的一天，父亲把我叫到他屋，在他屋的桌子上，我看到了一个挫折和一个银行卡，母亲让我坐到凳子上说“好姑娘，你爹有话跟你说。”说完以后母亲就出去了。
　　和父亲面对面我突然发现，这么多年我还没和父亲俩人坐到一块说过话，平时他从来没和我亲近过，小时候我想和他亲近时，他不爱搭理我，现在他想和我亲近了，我却不自然了，气氛突然有点尴尬，我打破尴尬说道“爹，你有什么事吗？”
　　他深吸了一口烟，说道“闺女，这么多年了，我待你不好，你也别怪我，家里无儿，咱俩没后，先不说没人给我和你娘送终，等我和你娘死了后，你们姊妹过年回娘家连个去处都没有，爹想要个儿子，也不是什么过错，你也别怪爹，你考上大学了，也有知识，爹也就只能养你这几年了，爹没本事，也帮不了你太多，以后走向社会全靠你一个人了，我和你娘也不求别的，就求我和你娘要是有什么事，你能回来看看我们老两口，桌子上存折和银行卡里有你大一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去北京了，那是大城市，不像咱们家似的，到学校了好好学习，也吃的好点，穿的也好点，也别太节省了，别让别人看不起咱们。”
　　听到父亲说这些，这么多年的委屈突然烟消云散，我顿时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