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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初展头角姜野生 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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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海任务全员落水,然而水中有许多交缠不清的水蛇。
姜夜笙以为自己会死。但后来据说,队员们认为姜夜笙像是被激发了什么强烈的斗志,如天神降临,以一人之力把他们从水里拎了出来。她受了很重的伤。也是从那伊始,公司开始将她视为高级执行员。
姜夜笙,华夏政府暗网特工,负责监视“倾国”组织,并且在必要时候对该组织进行肃清。技术核心出在华夏,“倾国”的总部设置在云南,华夏又是“倾国”首脑会的成员,所以华夏在明面上,可以说也是“倾国”的成员之一。但是世界上哪有非黑即白的说法,上面的角逐姜夜笙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底线是不辜负华夏。
姜夜笙在死海任务里一战成名,开始作为公司执行组的核心人员,可谁也不知道,她其实是个间谍。
2019年03月16日,姜夜笙坐在公司一百二十层的塔楼上值班。高层的风变得腥臭起来,甚至听到有什么东西裂空而来。果然再过没几秒她身后的楼梯被一颗炮弹模样的东西集中,玻璃碎片炸飞出去。
“姜代表,空袭!”一同值班的同事慌乱地请示姜夜笙。
“打开纳米防护罩,用脉冲炮台守着。”姜夜笙知道他们俱都不太有作战经验。这次攻击没有收到军方指示,并且作战风格也不像华夏。她不打算掺浑水,“我去汇报。”
管理员在两百多层。站在飞速上升的电梯里,她想着,或许这次能借刀手刃“倾国”高层,然后颠覆“倾国”。那么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可要是任务这么简单,华夏也不会辛辛苦苦部署几十年了,姜夜笙苦笑。
两分钟后,电梯门开,姜夜笙面前出现一小队装备精良的作战队伍,她差点跟他们撞上。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穿了一身白大褂,胸前的口袋上夹了一只工作牌——“R&D Director Yan Zhu”。
姜夜笙三秒掌握了对方信息,这个研发部的小主管,带着十来号手下,估摸着是知道下面出事儿了。
女经理踩着高跟鞋一脚踏进来,她站在姜夜笙身旁。那些穿着作战服的执行员整齐划一地踏进来站在她们前面。
经理身上的药水味和作战服的合金味道很不搭调,一个搞学术的,姜夜笙心想。
“今天执勤?姜野生,是吧?”她扫了一眼姜夜笙胸前的名牌“Senior Executor Yesheng Jiang”,“有趣的名字。”
姜夜笙眉毛抽了抽,“特别执行部高级执行员,姜夜笙,夜夜笙歌的夜笙。”
“是说下面炮袭吧,上面知道了,所以我来了。”女经理悠闲地靠在壁上,“你讲话真有意思,我喜欢。”
现在可不是讲喜不喜欢我的事情。姜夜笙腹诽。不过腹诽归腹诽,自己的专业性还是要拿出来,她汇报道: “这种大规模袭击‘夜莺’都没有扫描到,要么是有内鬼,要么对方比我们还高科技。”
“这世界上还有比公司更高......”经理话音未落,被电梯剧烈的震颤给打断了。
电梯里这十来号人都训练有素,虽然情况紧急,但没有一个人乱了阵脚,他们随着惯性晃了一下身体便站稳了。倒是女经理没站稳趔趄到了姜夜笙身上。姜夜笙撑着没动。
电梯也刚好停在一百二十层,姜夜笙推开经理,找了个理由脱队:“看来防护罩破了,我去技术部找找维修。”
“哎!别走,这种事交给下面去跑腿就行了。”经理一把拉住姜夜笙的胳膊。她打了个手势,队里的一个男人径直走过来扔给姜夜笙一把狙,重新进了电梯。
经理道:“你看上去不错,在这待着,给老娘的当后备员。”
公司有个成文的规定,员工出任务成双而行。一个在前线,被称为“执行员”;一个在后台,被称为“后备员”。后备员像是执行员的影子,起到辅助、收拾残局甚至是给执行员收尸的作用。
这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要什么后备员。姜夜笙捏着自己的铭牌晃了晃,“别开玩笑,你没看见我的牌子吗?”
“磨叽,借我用用。”她一手拍在姜夜笙的右肩——那里有颗隐藏的按钮,经理的指纹被录入。瞬间她身上的合金护甲和贴身的纳米作战服像是消散的雾气一样消失不见,器械也随之失去,没了头盔,她绑着的头发也散下来。姜夜笙
她捏着姜夜笙的作战服胶囊,“你在这里辅助我是不会有事的,小战士。”
没收执行员作战服需要权限,看来她有这权限。经理往自己的肩上一案,纳米作战服和合金护甲像是蛇一样,自动缠绕上了经理的身体。经理被裹得严严实实,身上穿着姜夜笙的装备。
硝烟的味道,一百二十层已经毁得差不多,如果不是楼体构造是特质合金,恐怕整个楼会塌。外围的玻璃已经碎了,空旷使得风往楼里灌,姜夜笙的作战服没有了,只剩下衬衣和牛仔裤,所以感觉到冷。
经理带来的执行员顶替了姜夜笙手下那些执勤的普通同事,同事们带着伤员退到二线。
躲不过啊,姜夜笙叹了口气,在玻璃幕墙的三角区架好枪。
经理带着他们站在落地窗边沿,纵身一跃前,突然她转过来朝姜夜笙笑,“放心,我喜欢你,咱俩交个朋友,我不会让你死。”
这是姜夜笙没料到的,她举着狙冲到窗口。准星对着他们跳下去的位置,可是看到了下面的一瞬间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一艘巨大的黑色飞艇悬浮在空气中,它的背面像是航母,那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些称不上人的生物。这些生物虽然大体上跟人类长得差不多,但似乎是变异了,眼睛里只有眼白,脸上骨瘦嶙峋,皮肤是一种僵硬的灰黑色,四肢略长,关节肿大。
经理她们就是直奔它们而去的,她们像是滑翔的鹰隼,在飞艇上空盘旋,手里的微冲打在那些怪人中间。姜夜笙在这里都能听见怪人尖利的惨叫。很难听。
经理她们丝毫不受这些东西的影响,子弹打没了,她们熄了动力,直直朝飞艇落下去。
姜夜笙看见她们手里多出一个反光的器械——是冷兵器!军刀造型,但是颜色是和楼体一样的颜色,暗金。
经理这会儿在怪人中砍杀的样子像极了修罗。她割下怪物的头颅像是割白菜。搞研究的都这么疯狂吗?
这些是什么东西?姜夜笙摸出手机打算录个副本发给华夏。
可太过专注姜夜笙却没注意到身后。当察觉到身后不对劲,第一反应是向旁边滚地躲开。她刚单膝蹲下朝着后方作出防御姿势,迎面已经扑过来一个怪人。它把姜夜笙压在下面,尖利的手爪刺向她的眼睛。后者打横狙击枪用它防在自己脸上方,膝盖顶在它的肚腹,它死命向下压。这情况便是姜夜笙和它在角力。
“执行员小心!”一名同事手里的微冲抬起来对着姜夜笙和怪人,可是执行员和怪物角力,他怕误伤,对了半天焦也没见开枪。
姜夜笙分神去看的上海,同事身后的幕墙缺口冲进来第二只怪人,“笨蛋!小心!”
可是已经晚了。同事被一掌拍飞在墙上,巨大的撞击让微冲飞了出去,同事从墙上摔到地板上,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
这厢姜夜笙顶膝撞在怪人一号的肚腹上,她从旁边滚去,滚的同时扣动扳机,子弹在怪人的肩头爆出一朵暗黑色的血花。
随机一股巨大的撞击力量把姜夜笙撞得眼冒金星,只听见剩下的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姜夜笙心说不好,本能地护住头部。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身体已经越过大楼要向下做自由落体运动了。
姜夜笙就算在部队受过集训,但没有作战服,在这种自由落体的运动中,她什么都做不了。不会吧,死得这么离谱。
巧的是怪物飞艇够大,她重重地摔倒在怪物飞艇上,竟然没被摔死。也不晓得整个飞艇是什么材料做的。像是皮革。没有时间庆幸,反应过来的怪人向姜夜笙围过来。
狙击枪已经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姜夜笙手上没有家伙,只能采用格斗术,给突在面前的怪人来了一记上勾拳。这下她看见怪人的脸了——黑色的皮肤已经蜡化,绷在头皮上,毛发混合着乌黑的液体塌在头顶,眼孔里只有眼白,可是眼白中间有个红色的光点。怪人也穿着统一的制服,摸上去不像是普通布料。姜夜笙心想这可能是用来保护这只非人类的军队的。
四周乱成一窝蜂,怪人们从飞艇上往公司的楼上跳。经理带着她的手下像是割韭菜一样砍翻一个个怪人。因为飞艇上有自己人,楼层瞭望台上的后备员也不敢用脉冲炮,只好用狙击给怪人们间或来个点射。
那个经理隔着好几层怪人,终于注意到姜夜笙这边,她顺手把自己手里的长刀凌空扔了过来。怪物们像是猫咪被光点吸引那般,也盯着长刀从空中飞越而来。长刀瞬间扎在姜夜笙面前的怪人脑袋里,她顺势拔了下来握在手里。
“别死啊,活下来就跟我了。”
“我要跟就跟大神,你算在哪个段位?”有了长刀,姜夜笙便好过了许多,至少那些怪人都近不了她的身。
“这你可遇对人了。你去打听打听我祝颜。”经理大喝一声,从腰间掏出两只手.枪,像末日狂花一样洒脱不羁。
真是个神经病。
姜夜笙和怪人们酣战,却没注意到脚下飞艇开了一道门。她一脚踏空的时候骂了一句国粹,便咕噜噜掉了下去。
睁开眼睛,姜夜笙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纯黑色的空间,眼前立着一道雄伟狰狞的大门,突然门发出沉重的声音,它缓缓打开,扑出来一股热浪。
好像身体很累很累,思维也很不清醒。姜夜笙想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或者死了。因为那门上的鎏金大字,正是——地府神君。地府?果然死了。可这与姜夜笙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不相符。
门里面发出白光,似乎有什么东西朝她来了。那白光越来越近,看得清楚是一个人。长发到了腰间,应该是个女人,穿着,穿着不像本时代的白色裙装。
她蹲在姜夜笙面前,白光爬上姜夜笙的身体。“姜夜笙,还记得吾吗,吾乃地府神兽。”
“地府神兽?”姜夜笙听见自己这样疑惑地问,“神兽谛听?”
“你果然不记得。”她叹了口气,“谛听是吾兄长,你们总是在神话故事里听到他。吾乃地府听雪,莫要忘了。”
“为什么不要忘了?”
“因为吾乃你的妻子。”
“妻子,可我......?”姜夜笙艰难地睁开眼皮,眼前地女人有些眼熟,可是自己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
“是妻子,别忘了吾。”
控制不了悲伤,泪水顺着姜夜笙的脸颊滑落。
迷蒙中,姜夜笙看到女人离去的背影。她身下一空,自己便毫无支撑地坠地而去。继而有什么人破空而来,抱着她一起下落。接着自由落体的失重感没有了,她感觉自己在平移。
“喂!没死就醒醒。做梦都能哭是做了什么梦?”
有人在拍姜夜笙的脸。她睁开眼睛就看见经理那张放大了的脸,“你做什么?”
经理夸张地从姜夜笙脸上退开,“我想你再不醒,按照训练就该人工呼吸了。”
姜夜笙坐起来,望了望四周,发现全是青草,她们正处于漫无边际的草地中间。“这是在哪?”
“郊区吧,谁知道要你当我的后备这么难,差点把命搭进去。也怪我,拿了你的作战服。”她把胶囊扔给姜夜笙。
“所以你良心过意不去,又跑来救我?”也算是同生死过的人了,姜夜笙说话也没有先前那么疏离,“还挺仗义,多谢领导。”
“也算是生死同伴。我叫祝颜。”
“唔。”
“也不全算是我,有别的东西救了我俩。我能感受到一股力量,却没看见。不然照这个速度,就算我穿着作战服也不可能保证两个人毫发无损。还飘了那么远。”祝颜皱着眉冷笑,“越来越有趣了。”
姜夜笙知道祝颜知道的内幕肯定比自己多,于是也没打算接话。
经理也不介意,弯腰正掺姜夜笙起来,却突然问道:“还有,你哭什么?还说什么妻子的。怎么,爱好搞百合啊?”
搞你妹啊。姜夜笙想起梦里那个说话古怪的女人听雪,或许是真的,或许是梦。随口反问:“梦里的事情谁能控制得住?”
这之后。祝颜把姜夜笙从瑞士总部转移到云南研发总部。乃至于后来姜夜笙觉得头疼,从大总部到研发部,你这是提携我,还是害我?
不过正是来了研发总部,她才逐渐看清了倾国让死人起尸的核心技术。在这里,她认识了自己最好的友人祝颜和傅云升,自己的死对头祝岚,自己的忘年之交罗朗,以及一系列同生如死的同僚。
2019年中秋。姜夜笙和一批刚毕业的学生进入倾国公司研发总部,也就是云南丽江市玉龙雪山。不过倾国的公司修在玉龙雪山正下方,常年不见天日,属于国家级建筑群,不被人熟知。这些刚毕业的学生也是从各个党校、军队出来的,和岁月静好的大学生们不同。
姜夜笙跟同期关系都好,大家都喜欢跟她出任务,时常有男青年大老远跑去湿地公园买了新鲜的花儿往她的办公室跑。照某人看来,姜夜笙就是一只摆弄自己华丽羽毛的花孔雀,或者是迷惑人心的小狐狸。
这个某人,便是公司的冰山,不苟言笑的祝岚,祝少校。
祝岚出身军旅,因为家庭熏陶,加上后期自己在军队里任职,环境加持让性格变得更加冷漠孤傲。她曾经出言责怪迟到两分钟的董事会主席、也把想对自己潜规则的某个经理按进冰泉、也在大会上把专家们怼得下不来台。“恶行”种种,在公司不留情面,是固执得犹如纪检委一般的存在。
美则美矣,却让人望而生畏。
就是在这样平静冷淡的大楼里,姜夜笙好像一阵春风。她一来,大楼里宛如死人的员工们都开始活泛起来。一是她每天都花枝招展,一身西装制服也能穿出超模的样子,二是她脸厚话多,跟谁都要搭上几句话。慢慢地,公司的画风开始向正常的方向发展。
可在祝岚看来,这画风及其不正常。尤其是他们从事的行业可能会影响未来,他们在一定程度上肩负了华夏、甚至全人类的命运。
祝岚也知道些内幕,姜夜笙最先在瑞士任职,是被祝颜推荐过来的。果然她和她能走到一起。
自己那久负盛名的阿姐。
祝岚小时候跟着祝将军住在机关大院,也知道世界上某个地方有个长姐,然而户口本上却没有她的名字。
祝颜小时候就脱离家庭,一个人在英国上学。
直到祝岚从部队被派遣到倾国公司,她居然在这里,见到了十多年没有谋面的姐姐。
祝颜作为英国的生物学兼遗传学博士,被高薪聘请到倾国做研究人员。祝岚来的时候,祝颜已经是公司的核心人员了。
都已经是五年前的往事了。姜夜笙想着自己刚来的时候任谁都喜欢,就是祝岚一直给自己冷脸看。
“你说你那时候怎么这么讨厌呢,祝少校?”
“姜代表你又在胡什么?”祝岚小口吃着面前的圣代,对姜夜笙这句话很是不解。
她们从邮轮上下来后,马不停蹄来了上海虹桥机场,在机场里的麦当劳点了些东西果腹。等着一个小时后飞往新城的航班。
“五年前呗,刚认识你那会儿。”姜夜笙捻了一只鸡块蘸了学番茄酱递到祝岚嘴边,“傅风竟那老家伙都高看我一样,怎么就你祝少校这么鄙视我。”
祝岚犹豫了一下,张开嘴顺从地吃下去了。嘴唇传来一瞬柔软的触感,大概是碰着姜夜笙的指尖。她感受到心在飞速跳动,不动声色地用纸巾擦了擦嘴,才道:“我那时并没有鄙视你,是无视你,以为你是个花孔雀。”
“那现在呢?”姜夜笙从对面猛地起身,若不是隔着麦当劳的小方桌,恐怕嘴唇都要贴着祝岚的额头了。
祝岚的耳廓瞬间红了,她向后仰去,侧过头回避了姜夜笙的问题,说:“时间不早了,去办托运吧。”
姜夜笙凑到祝岚耳边,说悄悄话一般道:“你看都不敢看我,还想骗自己么?”
祝岚被耳边的温软暖风激得心头一颤,可理智也在瞬间将心底的柔软冲散击溃。好像给自己壮胆一般,她喝道:“姜夜笙!”
生气都这么可爱。姜夜笙见祝岚快恼了,才打住继续逗她的念头。没事,还有时间,只要她想起来,只要她能明白。她总归会回到自己身边。
姜夜笙信心满满,抽身往托运口走去。
祝岚跟在姜夜笙身后,她看着身前高挑灵动的女人心头万绪。不可以,她不能辜负爷爷,也不能辜负华夏,更不能给姜夜笙无谓的希望。姜夜笙太好了,好到自己不能给她任何承诺和信号。可是自己屡屡求爷爷退了莫泽硕的婚事又是为什么呢,难道自己是为了姜夜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