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鲸鱼三十九载》沧沧阿段儿

25、绯樱之变 为你千千万

　　三个小时前，日暮樱和内田和彦守着“绯樱”酒吧，只盯了一会儿那几个人便一起上楼了。

　　“追。”

　　“小樱，不等家族的人了么？”内田和彦只知道他俩是先头部队来蹲守叛徒，那些人手里还拿着家族的货，和一些别的档案，似乎关乎盛山日本部的命脉。这些消息是家族在山口组的卧底拼命换来的。

　　“来不及等他们。”日暮樱盯好了电梯停在三楼，她在人群中穿行，朝着楼梯口去。

　　内田和彦紧紧跟着她，两个人上了三楼，三楼都是包间。没办法，只有一个一个找了。

　　白川治郁穿了一身藏蓝色的和服，他脚上踩着木屐，跪坐在榻榻米上。他的对面有三个人，为首的叫七海辉德，是个三十多岁
　　的男人，一脸阴郁。

　　白川治郁给他倒了一杯茶，率先打破沉默，“七海先生，您把东西带来了么？”

　　“自然。”七海辉德向身后摆了摆手。

　　他左后方的男人见状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白川治郁面前。他打开，看了一眼，神色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说：“似乎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七海辉德点点头，坐在他右后方的男人这才上前，递过来一只硬盘。

　　“这是我的诚意，也希望白川先生拿出诚意。”

　　白川治郁正伸手去拿，却见七海辉德左手边那男人把手伸进衣服，眨眼间摸出一把手枪对着自己。他一改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轻笑了一声便一面顺手抓着热茶朝对方泼了过去，一面翻滚着躲避。

　　七海辉德似乎没料到这变故，也是脸色骤变，好在白川治郁给他争取了时间，他摸出枪支对着手下射击，一时间火星四溅。

　　“七海君，你连身边的人都处理不好？”白川治郁一面躲一面嘴上也不闲着。

　　七海辉德不理他，掏出枪对着男人射击，怒吼道：“羽田!你小子在我身边那么多年，竟然要背叛我!”

　　男人嗤笑了一声，嫌恶道：“背叛？是七海先生你先背叛了家族吧。”

　　羽田手臂中了七海辉德一枪，继而胸口又被另外那男人击中。他手上没了力气，枪直直掉下去。他整个人也向地上扑下去，“只怪……只怪我没能杀了白川治郁。”

　　白川治郁已然取了刀架上的一把雕花太刀握在手里，他挥刀下去，竟然一刀剁掉了羽田的手掌。白川治郁问：“刚才你是要用这只手杀我？”他的脸上居然还挂着微笑!

　　七海辉德见白川治郁握住的刀柄竟然也在滴血，说道：“白川君，他已经快死了。你的手中枪了就歇歇吧。”他皱紧了眉头，他的人也该由他自己收拾。

　　羽田捂着断口呻吟，鲜血玷染了驼毛地毯。

　　这时包间的木门突然被人踢开。两个人风风火火杀进来，男人还维持着踹门的姿势。

　　“竟然是你!”日暮樱握着枪一眼看到七海辉德，朝他来了个点射。七海辉德一面躲一面也打回去。

　　内田和彦看男人握着刀还穿着和服，不禁在心里骂了一句，心道他暂时没什么威胁，便把枪口对着另外那个也握着枪的男人开了几枪。那男人反应不及，立刻被打中肩膀倒了下去。

　　白川治郁冷眼看着他倒下，握着刀奔至内田和彦面前，挥刀就砍。

　　枪械并不适合近战，内田和彦向一旁躲避。而那刀被它主人带着拐了个弯，又朝他削来。内田和彦反应极快地往地上滚去，眼见榻榻米上放了个一米多长的细长铁匣子，他便伸手抱着那匣子去挡。

　　“铮”地一声，白川治郁见砍在那上面，一击不成，便抬脚去踹他。

　　内田和彦自然不给他机会，把枪口对着他扣动扳机，那子弹瞬间贯穿白川左肩。白川不稳，居然单膝跪了下去。

　　这时门外走廊传来密密匝匝的脚步声，他们的动静太大，把那些小喽啰们招过来了。内田和彦大吼一声：“走!”

　　“东西呢!”日暮樱对着七海辉德方向开了几枪，转身朝内田和彦跑过来。

　　内田和彦心急地扫了一圈，眼尖地看到榻榻米上一枚黑色的硬盘，他心念一动把它抓在掌心，接着抓着日暮樱朝阳台跑去。

　　“跳!”

　　他们落地的时候背后嗖嗖的子弹打在身边。

　　“赶紧跑!”

　　内田和彦拉着日暮樱起身快跑到车上，日暮樱是开车来接他，又一路找到“绯樱”。他发动起车来的时候，已经好些人追过来。他操控着这辆银色的大家伙倒车撞飞了几个男人，又踩着油门如离弦的箭驶出去。

　　又被公路追车追了好一会儿，日暮樱拿到硬盘，沉默半晌道：“这样不是办法，你赶紧走，去找家族。我来引开他们。”

　　内田和彦一愣，他侧头看了日暮樱一眼，又挪开视线，嬉笑道：“你知道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而我原本就猜到了。”

　　日暮樱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似乎是悲伤。他没说猜到的下文是什么，可是她心下竟然一沉。日暮樱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他推下了车。原来内田和彦早就打算好，路过绿化带的时候降下车速，确保这个速度她掉下去不会有大的问题，才把日暮樱推下去，又一脚把油门踩死。钻进车流。

　　她一头扎进花坛，眼见着山口组的车队们追着内田和彦而去。日暮樱爬到花坛另一边，站起来向街区跑去。

　　……

　　小樱你什么时候有空……家族也不让你喘口气的么……我们去看烟火吧……你知道我不会让你有危险。

　　是!她当然知道，她赌的就是他对她的感情。他只是个混混，脸皮厚、没作为，谁会对这样的人有好感呢？他像个流浪狗，赖活着，自己当然不会对这样的人怜悯。可是为什么他看自己的时候眼神总是那么奇怪？她向前跑了几分钟，居然突然捂着脸蹲下去。她指尖溢出泪水，闪着亮光。日暮樱摸出手机拨通，对那方说道：“我们不能丢下他。”

　　对方听出她声音异样，道：“你脱困了？很好。”

　　日暮樱重复道：“我们不能丢下他——内田和彦。”

　　“他帮家族引开了那些暴走族，我们才有机会直捣黄龙，抓到白川治郁，拿下山口组小樽分部。这个计划很周密，你不是也觉得么？”

　　“我错了，你也错了。他不是蝼蚁，不是败狗，不是胆小鬼，更不是家族的棋子。”

　　“你知道象棋里面，小兵总是冲在最前面，他们的价值就是为了保帅。”

　　“他不是小兵!你也不是帅!”

　　男人听着耳麦却不恼怒，道：“樱你别忘了，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跟家族提要求。”

　　日暮樱语气软下来，她向男人低头：“佐佐，我求你。”

　　七海佐佐木嘴角勾起一个笑，“好吧好吧，我去救他。樱，你又多欠我一回……记住，你永远都是我的。千万不要，爱上别人。”

　　他打开无线频道，命令道：“让金之队去支援内田和彦。其他队按计划行动，木之队去拦警方，水、火、土跟我去‘绯樱’。”

　　日暮樱看着熄了的屏幕，她定定神又拨通内田和彦的手机，希望他能撑到自己去救他。

　　“小樱？”没想到内田和彦居然很快就接通了，她以为他情况危急，本来打他电话也抱着侥幸。

　　内田和彦甚至没有问她有没有找到家族的援军，语气轻松地问道：“你安全了吗？”

　　日暮樱握着手机，心里一阵阵的似乎是什么坠落了。那个男人一直狗腿子一样跟在自己身后，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刀山火海陪着自己闯，一点都不含糊。她咬着嘴唇，无比悲凉地问：“你看不出来我在利用你么？”

　　“根本没有后援是吗？”内田和彦咧着嘴无声地笑，“男人嘛，总是心甘情愿听女人的话。小樱，我没有那么笨，知道家族没把我这种小角色当回事，小角色就该在前线冲锋陷阵不是么？可是你不一样啊。”

　　“笨蛋，我和他们是一样的。”

　　内田和彦不再纠在这个话题上，道：“经过这件事情，我也可以在你心里有点地位吧？”

　　日暮樱沉默。

　　“好啦小樱，我要逃命了，如果今天我能活着……”

　　“家族里一定有你的位置!”日暮樱激动地说。可是手机传来挂机的忙音，她还是说道：“我心里也有的。”

　　内田和彦只听到前半句，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的车被狠狠撞了一下，手机飞出去打在挡风玻璃上。他看向后视镜，十几辆黑色机车和一台黑色越野车紧紧地追着自己。

　　真伤脑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