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位艺术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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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位艺术家
推开常去逃课午睡的空教室门，才发现昨天还是空空如也的房间已经被放上了东西。
新换上的白色窗帘被风吹起，有几个还没被打开的箱子堆放在角落，另几个打开了，里面是颜料和空白油画框，画架已经被支好了，调色板就放在一边，房间中央用桌椅和布搭起了简单的背景，放着大卫头像和一束刚剪下来的玫瑰。
“有主人了么？”卡诺恩若有所思的走向画架，面前的布景明明被摆放的错落有致秩序井然，眼前画布上却是被完全打乱的一副构图，肌肉夸张的裸体大卫横卧在枯萎的玫瑰花丛中向不请自来的观众做着鬼脸。
“你是样式主义？”他挑起一边眉毛，询问刚回到教室的作者。
克洛维斯几乎被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画室里的人惊呆了。
从领口的领章判断对方应该是大自己两年的学长，这间教室在自己利用个人关系拨给自己之前应该是空置很久的，被某个人当作了用来小憩的秘密基地也不奇怪。自己离开教室之前也并没有锁上门，总之有人闯入这里因为任何原因都理所当然。
克洛维斯只是在想，对方究竟是男性还是女性？
当发现对方的脸色一瞬间变了三遍，他才察觉自己已经不小心将这个过于失礼的问题问出口了。
“抱，抱歉，我不是那种意思的。”克洛维斯涨红了脸，慌乱的解释，“我的意思是，您看起来太过漂亮了，那种美既不像男性也不像女性……不不对啦总之我不是说您长的娘娘腔或者……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噗……哈哈哈哈！”卡诺恩被对方用力挠头急于组织词语来解释的窘迫样子取悦了，笑着给对方解围，“你真有趣，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么天真直白，真的是不列颠皇族么？”
被道破身份的克洛维斯吓了一跳，未成年皇子的名字和相貌是不会向公众发布的，就算是不列颠贵族中知道自己的也寥寥无几，原本打算在学校中也将皇子身份保密的，现在秘密却被这个初次见面的少年立刻戳穿了。
“不用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你是皇子。”卡诺恩走向克洛维斯，逆光下他的轮廓变得暧昧不清，原本浅栗色的发梢在午后的阳光中透出近乎艳丽的粉红色。
“本校尽管也注重艺术和品味的培养，毕竟还是军事学校。就连有些历史的美术社团的教室使用申请都不见得会被批准，新生要获得个人画室几乎是不可能的吧？”
卡诺恩放缓脚步，从容解释。被刻意压低放缓的音调带着近乎爱人低喃的挑逗意味，克洛维斯觉得自己原本因为说错话而发红的脸越烧越热，他忍不住后退，但是对方步步紧逼。
“所以唯一的答案就是学生本人有超乎常人的背景。可是在这所随便扔只苹果都能砸出个骑士侯的学院，能够让校长大人刮目相看的头衔有几个？”
卡诺恩露出几乎邪恶的微笑，迫近已经靠在门背上呆呆看着自己的克洛维斯。
他抽出克洛维斯随手塞在制服胸口口袋里的白手套，轻吻着手套的布料。
“请问在下该怎么称呼您呢，尊贵的王子陛下？”
“……克、克洛维斯。”克洛维斯被对方过于大胆亲昵的行为吓到了，连说出自己的名字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是克洛维斯 La 不列颠，帝国第三皇子。”
“克洛维斯殿下。”卡诺恩复述他的名字，被吓坏了的克洛维斯傻傻点头。两人现在近在咫尺，卡诺恩的呼吸落在克洛维斯的鼻尖，而克洛维斯可以数出对方有多少根睫毛。
满足的，卡诺恩将那手套塞回克洛维斯胸口的口袋，他的手法很巧妙，让那白手套看起来就像是装饰用的手帕一样，平整并且得体。然后他后退，给过于紧张他的存在的皇子以呼吸的空间。
“那么你的名字？”
“想知道？”对方迫切的表现出是的意愿，他笑了。“原因？喂喂，可别因为被揭穿身份就对我怀恨在心啊皇子殿下，我只是个平民呢。”
一个奇妙的念头正在克洛维斯脑海中成型，并且变得越加强烈。
卡诺恩正看着他，那双蓝宝石色的眼睛中没有显示出丝毫的，为自己可能和一位不列颠皇族结下梁子而感到不安的影子。他的眼里满是快乐和一点点狡诈的意味，那真是一双充满生命力的眼睛。
克洛维斯注视着映在对方眼底的自身倒影。
想画他，就是这么单纯的念头。他想将那个生机盎然的漂亮的雌雄莫辨的形象用各种形式留在自己的画布上。没有别他理由，他只是感到了……强烈的共鸣。
“克洛维斯殿下？”他问。因为两人太过靠近，那问询听起来像是在加速克洛维斯脑海中的念头。
“那个……我想我可以叫您学长？”克洛维斯小心翼翼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学长，您真的很……让人印象深刻，”他斟酌着词汇，选择了不容易让人产生反感的中性形容词，“我是指……好吧，就像您所看到的，我是个画家。”
卡诺恩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金发的皇子显然有些过于激动了，他用近乎夸张的肢体动作向卡诺恩展示着他的热情。
他带领着卡诺恩在他的画室，或者说他的王国中穿行，他用刮刀粗暴的划开堆放在墙角的周转箱，将自己的作品从尘封中拖出来，一一向还有些迷茫的美丽少年展示。
“画家总是需要一些模特让他去描绘，不是单纯的形式上的，呃，您可能认为我在夸口，但是实际上我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一个艺术家不需要一些肢体让他单纯的将它们在画布上摆放整齐。”
卡诺恩的手腕算是纤细，而克洛维斯和他同样，甚至更加如此。那双握住他，正因为阐述自己青涩的艺术理念而激动颤抖的手难以想象是一个就读于军事学校的纯血不列颠，而毫无疑问属于一位艺术家。
卡诺恩为自己察觉到的异样而迟疑。
而克洛维斯真诚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我需要的是一位缪斯。”
“你是说，我可以成为你的缪斯？”静静的听他说完，卡诺恩注视着那个年轻的艺术家，直到他的热情平复下来。
“你是否愿意？”他的神色近乎恳求。
“……我需要想想。”卡诺恩将手腕从对方手中抽走。老天。他在心里默念。
然后他走出画室。
事情开始变得和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他应该在学校里找一个没人的角落安静的度过他的5年，然后听从父亲的安排去任职，结婚，生子。
不出挑，但也不让家族蒙羞的度过自己的一生，最后在马尔蒂尼家族墓地找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成为先祖的一份子。
而现在。
好吧，未来还没有变得太过出格，但是卡诺恩已经敏锐的嗅到了一些改变的气息。
有一位不列颠皇子正在向他发出邀请，邀请他成为自己的艺术女神。
是的，一位缪斯。
卡诺恩苦笑，克洛维斯还没有察觉，他正在被自己的本质所吸引。
那种让家族蒙羞让家人深恶痛绝的特质，却向艺术家释放着神秘的魅力。
难以启齿的癖好。或者病症。
Sex inversion。[性倒错]
他应该立刻拒绝这个荒唐的邀请，从这个画室里走出去后就忘记自己曾经见过这位皇子，揭穿了对方的身份然后被发现了最深的秘密，他应该忘记一切然后回归自己应有的轨道。
忘记一切，就像遗忘那些偷偷藏起的属于母亲的睡裙和连裤袜一样。
他已经成功了一半，他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长达3年，撇开来自艺术家敏锐的直觉之外他的伪装无疑是成功的。
他相信自己可以做的更好，是的。
然后……？
继续被文森特和他的党羽用幼稚的手法恶作剧，这没什么。文森特的拳头远远不如上过发现自己悄悄在镜子前擦上口红的老马尔蒂尼伯爵。
他知道自己可以忍耐，忍耐一切直到结束，直到他的生命结束。那只是个从头至尾的错误，笑话而已。
可是。
牙齿嵌入下唇，他忍耐的太过以致伤害了自己，而他浑然不觉。
一个声音不断向他哭诉，为什么要否认自己？自己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自己要对并非自己意志造成的错乱负起过于沉重的责任？为什么自己要不断忍耐？
他的结束是什么？
卡诺恩在那个少年艺术家面前犹豫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位艺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