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得戏语意中人》今又向阳

1、第 1 章 “你听说了

　　“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小乞丐皱皱眉头，扯过身上的破棉絮盖过头顶，巷口的人却还在絮絮叨叨说着，直扰得人不得安宁。
　　“那城南来的那位，昨日被绑了挂在城楼边上，我去看了，全身是血，也不知道断气没有……”
　　“城南？莫不是年前来的那戏子？”
　　小乞丐闻言一下子坐起来，入秋的清晨打了霜，冻得她一哆嗦，她掀了破棉絮，跑到巷口逮着正说话的两人，问道：“你们说的可是那仙人？”
　　“什么仙人？”那小贩甩开她脏兮兮的手，一脸莫名地瞅了她两眼，继而又明白过来，便大笑，“一个戏子，也便只有在你这小乞丐眼里才是仙人……”
　　没等他说完，小乞丐便冲了出去，所去之处，正是城南。
　　城南城楼
　　小乞丐一路狂奔过去，晨雾将散未散，秋阳正透过薄雾渗到城墙，那高高的城楼上，隐约可见一人被绑在木桩上，披头散发，满身是血，被扯破的染血水袖被风吹得扬起，像是这日光里熠熠生辉的红旗。
　　小乞丐呆呆地望着，再挪不开脚步，街角的茶水摊人来人往，语声嘈杂，偶有人驻足朝那城楼上看一眼，便听得有外来的人问：“那城楼上的人犯了什么罪？”
　　茶水摊老板边煮了茶边答：“年前来的戏子，刚来便在这城里唱响了名声，这不，县城里的官老爷看上了，便要他作陪。”
　　“那如何会得这般下场？”外乡人吃了盏茶，又问。
　　“可别看他是戏子，性子却冷傲得很，除了在他那戏园子里登台，别的不管什么人请都不作数。”老板将火上发滚的水壶提下来，重新烧了一壶，又继续说，“这官老爷却不管那么多，磨了两个月美人儿不理，便要来强，昨日里吃醉了酒硬闯进院子去，后来被官老爷夫人给抓了出来，官老爷被骂了回去，只苦了这戏子，被打了一顿给绑在这。”
　　那吃茶的人来了兴致，接着问道：“不过一个戏子，便是那官老爷抢了去做个妾又如何？这夫人当真是……”话未完，语气里颇有些心有戚戚焉和不平之感。
　　“哈！”老板冷笑，“若是女子便不会这般了，只可惜，这迷人眼的戏子，却是个男子！”
　　闻言，吃茶的人一口茶闷在喉头，差点喷了出来，惊讶道：“竟是个男子？”
　　小乞丐蹲在街角，偶有人走过拋两枚铜钱给她，可她今日没了乞讨的心情，只远远望着那城楼上的人。
　　秋阳正舔着城墙一寸寸爬，正午，才终于登上了城楼顶，木桩上被绑的人曝晒在阳光里，半晌，终于动了动，低垂着的头缓缓抬了起来，明明隔得那么远，小乞丐却分明看见了，他正睁了眼，望向了那并不灼人的太阳。
　　小乞丐突然站了起来，抓起地上的铜板胡乱揣进了怀里，朝城楼上跑去。
　　晌午已过，秋日的天色下得早，城楼上的守卫三三两两地下了楼去，小乞丐躲在城楼的一处杂烂堆里，等待着夜深。
　　秋月已挂在夜空，小乞丐等着守在城楼那边的将士睡熟了才悄悄走过去，那木桩离将士远，小乞丐蹑手蹑脚地走到木桩下，轻轻拽了下那人身上的水袖，木桩上的人却没有动，她有些急了，莫不是断气了？
　　她惊惶着拽着他的裤腿爬上去，正要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木桩上的人突然睁了眼直直看着她，即便是眼下这般披头散发狼狈的样子，那双眼仍然美得让她陷了进去。
　　小乞丐怔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将伸出去的手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然后轻声开口：“我来救你，你别出声。”
　　见他没什么反应，她才松了手，去找绑在他身后的绳结，绳子太粗，她手忙脚乱地给他解开后才扶着他下了木桩台子，刚下来走了两步，那人便晕了过去，小乞丐咬着牙将他驮下了城楼，又往后看了眼确定没被发现，这才一步一摇地驮着他往郊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