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一 章 ...
-
乱世之中，各大家族明争暗斗，轮番作政，一个家族的掌权象征着一个王朝的兴起，同时也象征着另一个王朝的衰败，一直都是这样……
长孙氏向来与皇甫氏交好，两大家族联手给这乱世几年难得的太平，奈何风云变幻莫测，长孙氏在司徒氏的里应外合下推翻了皇甫王朝，在皇甫王朝的城墙上高高的升起“长孙”的旗帜。皇甫氏的嫡子皇甫瑾在将士们的拼死护卫下逃出了城，但长孙氏执意要对皇甫氏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身边的护卫一个个倒下，渐渐的只剩下皇甫瑾一个人，他仍在拼死抵抗，长孙氏的援兵源源不断的赶来，就算他武功再高强也抵不过这么多人，他一步步向后退，敌军步步紧逼，他退到了陡峭的崖边，崖底深不可见，他向崖底看去，随即跳下悬崖……”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喘着粗气，汗水从他俊美的脸颊滑落。
他边调整着气息边喃喃道:“忘恩负义之辈”。
皇甫瑾的气息慢慢恢复平静，他起身走向屏风后面，薄纱轻落，眼前人的形貌于这世间再无与之媲美之人。当时的他并不是走投无路才跳下悬崖，而是他那不经意的一瞥，恰好看见崖壁长着许多粗壮的藤条，随即纵身跃下。还好那些士兵没有那么仔细的向崖边看去，也多亏了司徒大将军的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全军听令后向崖底急匆匆地赶去。他用自己最后的力气爬了上来，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当他醒来时，天色已经很暗，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一个湖边，看向湖中的倒影，摘掉了那张丑陋的面具，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是如此的狼狈。
清晨沐浴，阳光轻柔地洒在水面上，水打湿了他的发丝贴在他的胸膛上。经历了当时的逃亡，算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他在湖边清理了伤口时，发现了一处被遗弃的木屋。在这远离世事纷争的地方，他渐渐忘却了当时的怨，虽然每个夜里他都会梦到逃亡的场景，但醒来后他只能强迫自己忘记。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抵挡一个处于盛世的王朝。“虽有念想皆当梦一场罢了”瑾总是这样劝自己，那么的无奈。
他缓缓向下滑，将头全部浸到水中，这种窒息的感觉和他现在的处境一样。突然，他从水中跳出，抓起架子上的衣服，一个转身已更衣完毕，接着便看到他方才所处之处插满了箭，每一发箭都命中要害。瑾皱了一下眉，向前一探究竟，一支箭从窗口穿入刚好插进瑾眼前的柱子中，箭头悬一锦囊。
“蓝尾箭”，瑾眉头紧锁，启唇欲言又止，心里不禁疑惑:如今王朝已不复存在，除我外再无皇甫血脉，为何皇甫猎场之箭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是珉。不会的，不会是他。瑾摇了摇头，向前一步摘下蓝尾箭前的锦囊。
回坐于桌前打开锦囊，取出半块玉石和一张纸，瑾定睛一看是皇甫王朝的龙纹玉，他打开那张纸。“切莫沉溺于假象的安逸，此玉可召西北狼族，若你未忘当时的耻辱，长孙城见，沐。”
“沐……萧沐……”瑾看向手边的蓝尾箭，露出久违的笑。
瑾推开房门，早晨接连发生的这些事让他难以平静。一阵马的叫声传入瑾的耳朵，他寻声看去，庭院门口站着一匹骏马，意气风发。瑾走到马身旁，抬起手，那马儿竟低下头来接受他的抚摸。
“是时候该回去了。”瑾话音刚落，一个白色的身影飞身离去，恰好映进瑾的余光中。
瑾跨上马，用力抓住缰绳，却发现身下的马儿没有丝毫想要挣脱的意思。
瑾笑了一下，拍了拍它的背“让我见见你的本事。驾——”
马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奔驰着，瑾的耳边不仅有风的呼啸声，还隐约传来了凯旋之音。顷刻间，他的眉宇间多了几分锐气，一如往时，雄姿英发。
骄阳当空，瑾牵着马儿来到湖边，拿出袖中的箫娴熟地吹奏着。
人影单，立于湖畔。
箫声凄，无琴相伴。
萧侯府中传来琴声，琴声虽悠扬，却少了几分韵味。
白衣男子恭敬地作揖“侯爷。”
琴声暂歇，萧沐抬起头“讲。”
“任务完成，一切安好。”
“莫然，辛苦你了。”
“这是卑职应该做的”莫然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萧沐看向莫然，微微蹙眉“又称‘卑职’，当罚。”
“莫然知错。”
“继续按计划行事，去‘蕙睿’扮成店小二，记得见机行事，那小子聪慧的很。”
“是。”
“嗯，你去吧。”萧沐转身看向窗外，“这冷清的侯爷府要热闹起来了。”他冰冷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温暖的弧度。
一曲毕，瑾看向身旁的马儿，那马儿闭目侧耳，仿佛在倾听那箫声。
“你也懂音律”，瑾摸了摸他的鬃毛，“叫你‘凯旋’可好。”马儿睁开眼，抬起前蹄，完美的体态展现在瑾眼前，嘶鸣声响彻云霄。
瑾牵着凯旋回到木屋，将龙纹玉放回锦囊放进一个包袱里，盖上几件衣物，又向包袱中放了些银两，烧掉了萧沐的字条，点燃了一支火把，吹灭蜡烛的火焰后，背起包袱走出房间，把火把放在木屋的台阶上，火苗肆意蔓延，红色的火光映入瑾的眼眸中。
这场梦，该醒了……
半个时辰的行程，瑾已经到达长孙城门口。若不是今日这一行，他着实不知自己的居所距长孙城如此近。他进入城门心中不禁感慨着——今时不同往日。
瑾在城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店小二很热情地迎出来。
“客官，住店还是吃酒？”
瑾下马仔细打量了一下店小二“我是不是见过你？”又转头看了看这家名叫“蕙睿”的客栈，“罢了，住店”。
“好嘞，您先里面请，小的帮您把马匹牵到马棚里。”莫然悄悄舒了口气。
瑾将缰绳交到小二手里，看着店小二把马安顿好才踏进客栈。这客栈格外清静与这喧闹的市集格格不入。仔细一嗅空气中不仅有檀木的香气，还夹杂了些许淡淡的兰香，这气味让瑾放松了下来。除了他，还有谁能这么懂他的喜好呢。
“客官这边请。”
“小二，你们这店为何如此这般清静？”瑾的语气带着几分打探的意味，虽说他心中已有数。
“这里住的多是文人墨客，禁不得喧闹。”
“也是雅趣。”
莫然带着瑾来到一个雅间门口，打开门侧身对着瑾
“侯爷吩咐让您今日在城中逛一逛，早些休息，明日他亲自来见您。”
“那侯爷可姓萧？”
“正是，呃……不不，不是。”
瑾看着他慌张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这又是何方神圣？”
“明日您见过便知，小的先去给您备晚膳。”莫然匆匆躲开瑾的视线，向厨房走去。
瑾看着莫然渐渐走远“萧沐，这小家伙可是一点谎话也不会说呢”，转身走进房间。
皇甫瑾将包袱放在桌上，走向窗子向远处望去，长孙王朝的都城被尽收眼底，此刻他的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他的思绪被敲门声打断，“客官，可以用晚膳了。”莫然将饭菜端进房间，“今夜街上有花灯，您可前去赏灯。”
皇甫瑾于桌前落座，“如今早已入冬，为何还会有花灯？”
“这您便有所不知，如今长孙阔同前朝皇甫宸不同，怎么开心怎么来，小的还要去别的客官那里送晚膳，您慢用。”莫然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这晚膳虽没有山珍海味，却也算丰盛。瑾拿起箸，又将其放下，推开门向楼下走去。
长孙城内灯火明亮，商铺叫卖声不绝于耳，瑾抬头望着夜空，看着那点点星辰，映出以前皇甫城内的景象，也是如此的热闹。也许是看向天空的时间太久，瑾的眼睛由于干涩而微微泛红。
“父王，不会太久了……”
“小姐，您就别为难铃儿了，老爷不许您独自夜间出行。”
“铃儿，你不告诉父亲，我就偷偷溜出去一小会儿，很快就回来，不会被发现的。”司徒兰笙在铃儿的耳边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兰笙已经跑出房间，从后门溜到了外面，只留铃儿一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恰好司徒慕的左将疾风从房门口走过。
铃儿跑出房间抓住疾风的手臂，“疾风，你快去跟着小姐，小姐她又偷偷跑出去了，我怕她……”
没等她说完，疾风已经消失在铃儿的视线中。
瑾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看见一家卖步摇的商铺，他走过去拿起一支蝴蝶步摇。
“老伯，这可是皇甫朝样式？”
“公子好眼力，确为前朝样式”，老伯摇了摇头，“我年纪大了，学不会新样式，记不得新手艺，就只能照旧了。”
“这钗样式我从未见过，不过还挺好看的，要多少银两？”
“司徒大小姐，我怎么敢要您的银两，您若喜欢拿去便是”，老伯的神情变得慌张，声音有些颤抖。
“那可不行，我兄长司徒傲天横行霸道，我可不能如他一般。”说罢她拿起两支钗子，放下些许银两，转身离开。
老伯向她远去的方向喊到，“兰笙小姐，用不了这么多银两。”
“以后有好看的钗，记得替我留下。”
尽在旁边默默看着兰笙走远，转头对老伯说:“这步摇我买下了”。
“走走走，兄弟们，王公子我今天喝得尽兴，带你们找乐子去。”
三个喝得烂醉的公子哥走出酒楼，刚好碰上手里拿着钗子的兰笙。
站在左侧的赵公子眯着眼睛看向兰笙，“王公子，您看这个怎么样？”
王公子睁了睁眼睛，笑着边看向左右两侧，边用手指了指兰笙“诶，这个不错，走。”
三人向兰笙走去。
“你们要干嘛？”
“呦，别那么大声嘛，哥哥们就是想跟你玩个游戏。”
“大胆，我可是司徒兰笙。”
王公子看向左侧的刘公子，“这妮子说她是司徒家的大小姐”，语气中充满了不屑，“爷爷我还是司徒慕呢。”
说罢三人开始哈哈大笑，王公子走到兰笙身边，手搭在她肩上，另外两位公子也靠过来拉住她的手，此刻兰笙别提多后悔没听父亲的话，更后悔出生在大司马家中却不会武功。赵公子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她手中的钗掉在地上。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却没人阻止他们这无礼的行为。
兰笙用尽全力边挣脱边大喊“你们这群混蛋放开我。”可她心里明白，自己是挣脱不掉的。
“啊！”
“哎呦！”
“哦！”
兰笙只听见几声惨叫，三个人已经倒在地上，每个人都用手捂着腿，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谁，谁敢打我王霸天。”
“我劝你把‘天’字去掉为好。”皇甫瑾嘴角露出笑容，向兰笙走去。
瑾捡起掉在不远处的钗子，放到兰笙手中，看向她的眼睛，温柔地笑着。又低头看向地上叫喊着的三人，转成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滚。”
赵公子和刘公子扶起王霸天，只见他用手指着皇甫瑾，“你小子，给我等着。”话音落，三人一瘸一拐地走了。
“你不是今天在钗子铺的那个人吗，原来你这么厉害，你用什么打的他们？”
“只是石子而已。”
兰笙看向那三个人倒下的地方，“你叫什么名字，教我武功好不好？”她转过身来，只见疾风站在她身后。
“小姐回府吧，外面危险。”
“你刚才看到站在我身后的那位公子了吗？”
“没有。”
“哦，没事了，回府吧。”兰笙看向手中的钗子，又向四周看了看后，同疾风回府了。
一旁的暗巷中，一道目光看着兰笙离开的背影，轻声喃喃。
“司徒兰笙，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一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