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我从不以你为荣 蔚蓝: ...
-
蔚蓝:那你回你外婆家去玩吗?
彦声捧着手机等了两分钟,成契都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他觉得很不对劲,难得自己刚刚说错什么了?
城:他们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我下次去看他们。
彦声没有多想,回答道:那下次我也去看他们吧。
“莲塘有没有下车的!没有就开走了!”小小的公交车传来售票员的大嗓门,不少人都下车了,彦声将自己往座位里缩进去,可过路的人们手里的行李还是碰到了他,彦声微微皱起眉头,身体几乎是贴着窗户了。很快公交上就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了,几个老人互相讨论着自己的子孙,前面的小学生抱怨着这个周末作业真是太多了,很快又和朋友商量起等会去哪里玩,作业?大概是周一补吧。一对小情侣在后座看着电影,他们互相依偎着,眼中只有对方。看着眼前飞速闪过的风景,早晨的太阳刺得人眼睛疼,彦声举起手遮住光,从指缝透出来的阳光还带着一些细小的灰尘,彦声突然就莫名放松了,今天的天气真是很好啊,他想。
成契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彦声将手机收进书包,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外面的路。真是熟悉到一眼就知道这条路可以到哪个好玩的小巷子,那一条路是个死路。
彦声下车走向外婆家,泥地上铺着碎砖块,搭出一条不会猜到泥泞的路,这还是外公和他一起搭的呢。
“声声!你来了。”菜园里站着一个老人,她手里拿着浇水的铁勺,笑起来皱纹挤在一起,像是一条条沟壑。
“外婆!”彦声放下书包跑到她面前给了一个大熊抱。
“哎呦,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老人摸了摸他的头,虽然说着责怪的话语气中却是满满的宠溺。
“外婆,我还小勒,我这不是想你嘛。”彦声不依了,他明明是个很稳重的人。
“好了,你妈在家里,他们俩又怎么回事,又闹着要离婚了。”
“我不知道。”彦声闷闷的说道。
“你先回去吧,外婆待会回来。”老人摸摸了他的耳垂,笑道。
“我帮你吧。”彦声提过水桶,他不太想回去。
“回去吧,你妈很伤心。”看着老人眼里满满的心疼,彦声后退了,“好,你早点回来。”
外婆的房间里散发着一种木头历史的味道,一走进去就让人觉得很安心,老式的木床上睡着一个女人,彦声有点困,他脱掉鞋袜和外套上了床。半梦半醒时旁边的人伸出手将他搂进怀里,彦声感觉到有些凉凉的液体滴落在他额头上,他睁开眼睛,妈妈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布满了淤青,原本白嫩的手臂现在高肿起来,他不用猜都想到了,那个男人对他妈妈家暴了,理由大概是他那疑心病作祟觉得配偶外遇吧。彦声将头埋进枕头里,伸出一只手抱住妈妈的胳膊,无声的传递力量。
彦声躺在屋檐下的摇椅上,听到屋檐上滴水的声音,听得到小鸡仔探索的声音,听得到门前的桂花开花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过得颇有一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适感,安安静静的都感觉自己和大自然融为一体了,想把...彦声晃摇椅的动作都停住了,怎么突然想到那个傲娇鬼了。
“你女儿在哪!老子今天就要跟她断绝关系!还把我们彦家的孩子带出来了!彦声!给老子滚出来和老子回去!”
“彦忠,你先说一下事情的经过,我相信我女儿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老人拦住他,连说话都带着无奈,没办法,自己当初选了这么个混账女婿,害了闺女一辈子。
“我有什么可说的!你们教出来这种好女儿,背着自家男人去偷吃!当初老子就不该娶她!连累我我一辈子运气,事事不顺!”
“混账!一口一个老子,你是谁老子!目无尊卑的东西!”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慢慢走出来,即使岁月使他腰背佝偻挺不直腰杆却目光清明,说话言语间自带一股浩然正气。
彦声赶忙上前扶住他老人家的手,敬重的道:“曾祖父。”
彦忠被噎住了,不过本来这也没什么,他一向粗鲁惯了,但这话从他有些害怕的外祖父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曹智!给老...我出来,你这个贱人!”彦忠骂骂咧咧的,手里拿着斧头到处搞破坏,一院子的树木,摆设都遭了殃。
之前一直和颜悦色的外公也生气了“有什么事就说事!再放肆就给老子滚出去!”
“你这个老头子,无耻的很,当初和你女儿结婚的时候还说她,她温柔可人,结果根本就是个贱人,管这管那,老子打个牌都要叨叨一天,老子自己赚的钱!丢了又如何!天天跟老子要钱,要钱!要钱!谁知道她是不是拿钱去泡男人了!”
“彦忠!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我跟你要点钱怎么了,打点关系!你穿的用的!就连家里买房子都是我借钱付的首付!欠的债都是我还的!你还我天天问你要钱!”
“谁要你做这些了!这是我彦家!我想如何就如何,神台上是我彦家的名字,你一个外姓人!需要你干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我什么都不是!地位还不如一个保姆!宁愿自己打牌输起来几万的输,一年到头也不见给我几百!怎么!我前几天说穿你借了高利贷赌博,恼羞成怒了,连我偷人这种事都能编出来,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浑身都是黑的吗!”
看着眼前妈妈眼里的绝望和讥讽,她浑身都在颤抖,她眼里的绝望烧成一把大火,都快把自己烧光了,对面父亲却像是一个被踩到痛脚的刺猬,怒火中烧的把身上所有刺都竖起来了!彦声只觉得很无力,什么都做不了,弱小的什么都改变不了的自己,忍受了十几年还没能爆发,怎么这么软弱了。
“曹智!老子今天就要劈了你!别说我只输了这一点,就算我把家里都输光!也轮不到你来质夺我的决定!”
“你来啊!我早就受够了这种日子,死了还是一种解脱!要不然迟早有一天我和儿子会被你卖掉去打牌!”
彦忠推开面前的岳父,怒气冲冲的朝自己妻子走过去,拿着斧头的脸不断颤动着,步伐带着迫不及待,心情真是比打牌赢了钱还要雀跃。看着眼前还要拦住自己的老岳父,彦忠突然冒出了一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念头,当即就挥出拳头朝老人脸上砸过去,曾祖父拄着自己的拐杖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满眼惊劾,一个小辈居然猖獗到如此程度了。
彦声低垂着头,牙齿不断碰撞着,脑海中回荡着在外公家温馨的画面,那些自己总会等着他们结果的果树现在被砍得七零八落,摸着自己头发讲故事的外公被打了一拳倒在地上艰难的打算爬起来,曾经温柔知书达理的母亲也变成一个满是怨怒的女人,彦声双眼遍布血丝,想到自己这些年被挨过的打,很多理由,成绩不理想,生活费太高,头发像个娘们。母亲曾经说过;他这不过是为了自己赌博输了钱找的借口发泄而已,他又算个什么男人!
“你又算个什么男人!”彦声猛然抬起头,一字一句的大声说道,他的眼睛里带着怨怼,愤恨,不平,彦声想,他自己现在都像一个恶鬼。
彦忠像是被他那充斥着恐怖的眼神吓到了,一时间没有其他动作,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崽子吓住了,“呸!小兔崽子想造反不成!你可是我生的!”
彦声扯出一个讥讽的笑脸“我真是,因为父亲是你,没有感受到一丝骄傲光荣呢。”
彦忠脑子里的酒精还没散去,一时没听懂,他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的转了转脑袋,彦声将曾祖父扶着坐在老板凳上,抽出他的拐杖,铮开了他苍老的手。
“艹!翅膀硬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