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荷华：欲与天公试比高》昔日任公子

2、一番分析赢信任 微悠眉没有

　　微悠眉没有闲着，她出了微家的大门，转身进了一条小巷。

　　这条小巷幽静无人，与前面的热闹非凡的街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此处是每个大城必有的花柳巷背面，正面熙熙攘攘摩肩接踵，都是客人，背面是花柳巷自己人出入的地方。

　　微悠眉扣了扣一扇木门，这扇木门经历风吹日晒和长年累月人手的抚摩，在光下有了一丝厚重的光芒。

　　门开后，一个穿着窄袖的女子给她开了门。前门的女子穿的都是阔衫，随风舞动，是接客的。窄袖行动方便，是端茶递水做事的。

　　微悠眉朝着女子说：“带我见你们家老爷。”

　　女子认识微悠眉，所以也没有说话，径直带她走进了长长的回廊。

　　经过长廊后微悠眉终于抵达了终点，室内坐着一个男子微眯着眼睛打盹，这男子丰神俊貌，但是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说明他年岁已经不小了。

　　微悠眉笑着朝男子道：“舅舅，我来看你啦。”

　　男子听到话后睁开眼，长打了一个哈欠：“你来看我？你这个小东西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又有什么破事来烦舅舅？”

　　微悠眉道：“行啦舅，您老就别抱怨了，我来什么事您猜猜？”

　　男子回答：“你们微家有的是钱，可别说到我这借钱置办岁物来了。这冬天冷飕飕的——饱暖思淫欲——你舅舅这客人掉的越来越厉害了，可没钱给你们。”

　　想要得到帮助，总是需要一番好话的。微悠眉整顿表情，露出了谄媚的笑容：“舅您这消息可真灵通，我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来啊确实和岁物有关。”

　　微悠眉把父亲派她去长安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和舅舅说了。
　　舅舅听完，不置可否：“嗯，那你找我来想干什么？”

　　微悠眉仍然一脸谄媚：“舅，你可就别瞒我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这表面上看做的是皮肉生意，暗地里这勾当那勾当的——实不相瞒，我想白做舅舅百晓坊的天字号客户。”

　　“呦小眉儿，你还知道你是想白做啊，那你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舅舅劝你一句，这长安凶险的很，你还是不要去掺和这事了。”

　　“谁还不知道个凶险啊，就算在那里住不下，眉儿我也要用岁物这事去搅搅局面，最起码在这件事上，小眉儿可不是孤身一人啊，这长安里有眉儿的帮手。”

　　舅舅眉毛一挑：“你父亲的人？”

　　微悠眉知道，如果不好好展示展示自己，舅舅是断然不会帮自己的，在这里她必须向舅舅卖弄一番：“当然不是，谁都知道自这昏庸皇上和苏氏闭门春宵苦短不在上朝的时候，朝中大权就由苏氏的娘家人把持着，尤其是掌管财政支出的户部，更是牢牢地在苏氏族人的掌控之下，岁物自然也是由苏氏人管理的。

　　可是这次下书斥责我父亲的，却不是苏家人，而是皇上的老师谢氏一脉的长子，谢有朋。

　　虽然上次押送岁物我也没有跟去，但是岁物一定是被送到了苏氏人的手上，这点可以确定——这就是疑点了，为什么我家明明送去岁物了，可谢有朋却没看见？

　　苏家比天子家富的传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必是苏家克扣了这笔岁物。毕竟——”

　　微悠眉话锋一转，开始感慨：“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天子，上半生兢兢业业，呕心沥血，改财制，惩奸臣，北击匈奴，南下开洋，一手创造了周朝前所未有的盛世，下半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守着一个女人什么朝政也不理，要不是前些年他一手培植了这么多忠心敬业的忠臣，这大周，早就翻了天了。”

　　舅舅似若有所思：“此事的确颇为蹊跷。你舅舅我与朝中机要大臣沟通过，也曾多方打探，可始终没有眉目。似是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所有人同皇上的记忆都抹去了一般。”

　　微悠眉继续说：“先不管这个，苏家克扣东西久矣，皇上也从来不会追查。此事谢氏能知道，就说明谢家也有人挤进了户部，且权力不小。并且谢家本可以自己在长安通苏家斡旋，为何非要发
　　信斥责微家，这不是明摆着要让微家再送一次岁物？

　　暗中行事，对苏家打击不大。

　　只有微家高调入长安再送岁物，由此和谢氏合作把这事揭开，就可以大大的打击苏家。”

　　舅舅嘴角微微上扬，听了微悠眉的一番分析后并不惊讶，似全在他预测之中：“说得不错。你再说说，为什么谢家敢下如此计谋，这样高调地打击苏家，并且，为什么要和微家合作？换句话说，他怎料得你苏家一定会和谢氏合作？”

　　微悠眉继续说道：“本来苏家得势是仗着家里人得宠，皇上昏庸不管政事，其实本质上苏家还是靠着皇上才有了这样的权力。如果皇上真的什么也做不了，那苏家的依仗就没有了。眉儿虽然消息闭塞，却还是多少能推测一二。

　　官家行事向来不喜欢冒险，此次动作这么大，必然之前也曾多次测试，但是皇上毫无动静，如此才敢行事。至于为什么选择苏家，眉儿虽然想过，也找出了许多理由，只是这些理由都无法构成决定性的因素，眉儿也有些不解，但是机会来了，必然要把握住。”

　　舅舅听完后对微悠眉十分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般分析颇有你母亲当年的风范。你舅舅本来就没多少亲人了，小眉儿的忙自然是要帮的。”舅舅的手从桌子下拉出一个抽屉，从里面递出了一枚普普通通的令牌，这令牌颇为古朴，也没有多少花纹，大概只有百晓坊的内部人员才能看出其中门道，“这块天字号令牌就给你了，若缺钱时，可到舅舅的百晓坊里凭这块牌子赊账八十万两白银，打探消息费用全免，人皮面具的制作需要一定时间，你出发前舅舅会派人给你送过去。至于一名随身护卫，你随我来自己挑吧。”

　　微悠眉眼睛骨碌碌一转：“我说舅舅，这一名随身护卫，得多少银子啊？”

　　“多少银子？你舅舅培养的这些护卫，哪里还可以用银子衡量——无价，各个是无价之宝。”

　　微悠眉一听眉下欣喜，整合她意：“小眉儿我武功甚好，更何况我才刚刚入长安，哪里来的那么多打打杀杀，也得瞧得上我这么号人物啊，这样吧舅，这护卫呢，我就先不要了。我现在缺的不是什么高精尖，缺的是一堆还可以、会办事的手下帮我料理事物——十个怎么样？以一换十，这买卖公平吧？”微悠眉很得意地看着舅舅。

　　“亏你还会说公平，从我这空手套白狼，哪里来的公平。不过这样也可以，你给我列个单子，要个什么样的人。我这不过是个分店，说不定你要的这里还没有，到时候你自己去长安领人。”舅舅笑道。

　　“好的哦，舅舅，可不许反悔。事后百晓坊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说一声。”
　　凭借着这层关系，微悠眉她不过耍了耍嘴皮子，就又获得了在长安谋划的一项资本。这虽然有一些不光彩，毕竟是裙带关系，但是她没有办法，她既然有这样的资源就应该好好利用起来，而不是执着于某些固执的道理。

　　现在她就要从舅舅的情报口获取信息，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艰难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