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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玫瑰剑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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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罪在不赦,竟然还好意思开口问我,哼。”
这女孩的轻功可谓“上天入地”,本以为一开口就有多少英雄气色,结果一个哼字,更将稚嫩的嗓音暴露无遗,这才有人注意到:这少女岂止于妙龄,她完全有可能还没成年……
所以这让当朝一品大员兴师动众的飞天刺客竟是一个未成年少女?这可真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颜子纬更是再无顾忌,但想她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轻功,一定不是生在平凡人家,遂道:“你是哪家大人的女儿在此胡闹,跟老夫又有什么误会,还不快快下来,站那么高可别摔着自己。”
话虽这样说,两岸的弓箭手可并没有撤下,身边的护卫也丝毫不曾放松。可那些后排没有离去的老百姓却只实实在在地看到,颜子纬面对这小小的刺客,竟然还如一个长辈那般在关心她。
而且他们也从颜子纬口子得知,这是哪位大人的家中学了点武艺的纨绔千金在胡闹,并不是真的有什么行侠仗义的了不得的江湖豪侠。
国泰民安是个大字仍然在风中飘扬,一个“纨绔少女”的出现也并没有给它抹上别样的色彩。这样一来,气氛便松和多了。
陈郁棠属于站在后排没有走的人群中的一员,他不得不佩服这年过七旬的老人临机应变的能力。如果说这是在下一盘棋,颜子纬随意两步便改写了对手剑拔弩张的攻势,不愧是在官场上打拼了一辈子的人,胸中城府果然非同一般。
少女感觉自己出场时十足的气势就像被一只软绵绵的手化解掉了,心里更是生出一股憋闷的火,是时候让这帮人好好瞧瞧自己的威风了。
她闭眼凝神,众人看到她剑身游离的光芒泛起了一抹明显的紫意,又不知为何现在空气中竟然无端生出浓烈的玫瑰花香。
“不好”,颜子纬身旁的一个护卫打了一个寒颤,仿佛突然到意识什么,他拼了最大的力气一步跨上去将老尚书挡在身后,然而女孩迅雷般的一剑已经从天上刺来,他还没来得及举刀相格,利剑已经将他刺了个透心凉。
那护卫应声倒地,鲜血从那与玫瑰花朵一模一样的伤口之上喷了出来。
颜子纬本来已经年迈,这雷爆般的一击更是令他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
小看她了,这小姑娘看上去年纪轻轻,实际上强悍无比,老夫今日恐是凶多吉少。颜子纬心潮跌宕之余,也只能生出这样的想法。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又闷又疼,全身也无力动弹,惊吓令他得几乎快要窒息。
小姑娘以一个美妙的翻身跳回到了桅杆之上,负剑昂首,似乎在表达着她对众人行为的不屑。
此时,两岸万千箭雨也已经飞射而出,带着划破空气的尖啸,每一支都直勾勾地对准了女孩儿看似娇弱的身体。
女孩举剑指天,紫光跃动的长剑在空中不停地搅动,便有无数多的玫瑰花瓣从剑上莫名地四散开来,那些花瓣精确地包裹住了所有羽箭的箭头,又硬生生地引着它们掉转了方向。
壮观的箭雨反向射回两岸,向施箭者的胸腔飞去,一时间两岸传来一片哀嚎,死伤无数。
“哼!”还是那稚嫩的声线,可现在在船上的人听来再也不是富贵小姐的玩闹之声,而是无比折磨的催命魔音。
“现在还要我来讲你的罪行么,还不一五一十自己认个清楚明白!”
“我……”
颜子纬说不出话。护卫都挡在他的身前,握着武器的手在发抖,双腿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地往后缩。
“算了,给你机会你不说,那我便动手了,你就到阎王爷那里去‘罄竹难书’吧。”
“剑下留人!”一声雷鸣般的巨吼从江岸传来,那音波无比雄浑,就像一股瞬时掀起的风暴,震得整个江面泛起了潮水,震得整个船身也晃荡了一番。
少女本来只是不紧不慢地举起了剑,不听这一声吼还罢,听了之后她立马化作一道虚影,干净利落地切开除了那些缩在角落里的歌女以外船上所有人的喉咙。
江面上,一个身着宽袍大袖之人凌空飞行,不到片刻便落于船上。来人着一身华贵的锦衣,白面小眼,须发皆白。
显然刚才那一声猛吼便是他在远处发出的,吼声再大,却还是晚了一步,这颜子纬一行人的性命早已不保,横七竖八地胡乱躺在甲板之上,鲜血还在一股股地往外涌。
他抱起颜子纬的尸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颜大人,杨某来晚了。”他自言自语,同时斜眼向一旁的少女看去,眼中的神色好似要将之生啖活剥。
小女孩儿将剑横在身前,面对这位名头无比响亮的敌人,她的眼中也没有一丝惧色。杨忠越是个谨慎的人,但愤怒已经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细想眼前这个屁大点儿的小毛孩是何方神圣。
“可恨!黄毛丫头,拿命来!”
杨忠越双掌运力,转瞬之间就在手掌中凝起了一颗漆黑如墨的圆球,带着势不可挡的威能便向女孩迎面扑去,
玫瑰的香味一时间以最大的力度散发开来,已经完全盖过风中的血腥气味,那香味几乎已经不再是香,而是过于浓郁而变得有些刺鼻的味道。
女孩对着杨忠越的手掌上的黑球纵劈一剑,那虚无的球竟然硬生生被劈成了两半,又似乎变成了流动的黑色液体慢慢散去。
杨忠越后退一步,不由得大感震惊,自己的神功明明已经达到化境,这世上除了那个肥头大耳的夜君后人以外,竟还有人能挡得住这一式地煞掌?
而对方甚至是一个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女孩,用的也是莫名其妙从没见过的奇怪剑法?
女孩乘胜追击,一个跟斗翻到了杨忠越的头顶,在他的额顶洒下了一片玫瑰花粉。
区区暗器又想怎样?杨忠越即时以内力护体,可那神奇的粉末竟然浸入了他精铁般坚韧的气罩,他立刻闭上了双眼,可仍然有一部分花粉钻进了他的眼中。
剧烈的疼痛感传来,太阳穴像是要炸开一般,七经八脉都已开始有紊乱之像。
那花粉带有无与伦比的剧毒,看来是这少女压箱底的宝贝,任何东西沾上了都会被腐蚀殆尽,就算是杨忠越这等功力也是吃不消。
这是何等神奇的东西,竟然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天下第一高手的防御,简直是骇人听闻。
但杨忠越毕竟是杨忠越,他第一时间作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双手紧握,骨节发出“砰”地一串响,便有雄浑的内力向着眼部流去,驱逐并且焚烧着身体的外来物。
不到区区数秒,他睁开眼睛,双眼已恢复如初。
那少女见自己的毒粉竟然无法伤害眼前这个白面人,终于能从她的眼中看见一丝诧异的神色,不过那只是转瞬即逝,立刻她便再起战意,雷霆般的一剑说来就来。
杨忠越没有再使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硬生生地一拳头对着剑韧迎去,拳头上甚至看不出附带有任何内力。
哪有人的血肉之躯可以对抗利刃的道理?
“找死”,少女心中念到。
接触之时,她的长剑就那样被普普通通的一拳弯折,而后断为两截……
杨忠越面无表情,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再挥一掌,少女躲开,本来对着心口而去的力道击在了她的左肩之上,这时,女孩口中已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威震天下的杨忠越怎么可能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女孩手上翻船呢?
女孩总算明确了自己不是对手,欲使轻功逃离,可杨忠越怎么肯放过她?手上又凝起了方才的黑球,这一颗球只要推出去,足以让少女粉身碎骨。
可这一掌又打偏了,因为他预判女孩一定会跳到天上,结果她却用尽全力向下跳入了水中。船檐挡住了杨忠越的视线,女孩的速度又奇快无比,趁着一个稍纵即逝的时间差便溜之大吉。
杨忠越跑到船边,小女孩已消失不见,他朝着水面击出了无数黑球,每一颗都带起滔天巨浪,但任水面如何翻腾也找不出小女孩的身影,活活像是被龙王接走了一般。
陈郁棠在远处看到了这神奇无比的一战,江岸的后面是高高的山坡,与陈郁棠一样爱看热闹的人们聚集在这里,这里视野开阔,江上的危情不可能波及这么远的距离,他们的下方是死伤无数的军人,船上是一老一小的斗法。
百姓们今晚可谓是一饱眼福,这样神奇的场面大多数人只在传言中见过,这中秋佳节突然上演的节目不知道比原本的祥和喜乐却千篇一律的画面精彩了多少倍。
人们议论纷纷:一品大员横死江上,神秘少女不知所踪,护国国师怒发冲冠……怕是在牧陵城的老百姓平淡的生活中好多年也没有过如此精彩的谈资,风平浪静的大胤王朝也很长时间没发生过什么大事儿了。
兴致勃勃的人群里,陈郁棠也不能免俗地跟左右路人起劲儿地聊着,老尚书到底犯了什么罪?小女孩又是何人?杨忠越为何会突然驾临?没人能说出一个靠谱的答案。
兵士已经撤走,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夜已太深。
意兴阑珊之时,陈郁棠肩膀有些酸疼便扭了扭脖子,突然看到东方的一座小亭子边好像有一个身影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