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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一切,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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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色落雨,红枫遍地,龙城入秋了。
赵云澜好像并没有受到记忆封印的反噬,依然和之前一般嘻嘻哈哈,招摇过市。
沈巍要结婚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龙大,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从他第一天戴着上班时,就引起了轰动,许多仍在爱慕,或曾经爱慕的老师学生无不反复揣测,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入了沈巍的眼?直到她们看见赵云澜手上一模一样的戒指时,才后知后觉的感叹,这世上的爱情,大抵从来都是这般无常,无关时间早晚,无关性别爱好,无关年龄,无关差异,遗憾或者惋惜,也割不断命定的缘分。
赵云澜大抵是他们同学中最早决定结婚的,也是唯一一个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性取向的人,他会伸手给同学看他的戒指,也会一下课就跑到沈巍上课的门口等着,或者窝在他的办公室里,一待就是半天。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自然也有人无法接受,居高不下的论坛热帖,甚至一度在几个大学里掀起风波,赵云澜一开始还会去看看,后来他就不看了,自己的事又何须别人评判,那些始终站在局外的人,恶意揣测着别人的心思,靠着一副键盘说些恶心人的话,赵云澜真是受够了。
沈巍决定辞职了。
辞职的前一晚,他坐在沙发上陪着赵云澜看电影,像是在询问明天中午要吃什么一样,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想辞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赵云澜睁着眼睛躺在他腿上,反复消化了几遍才爬起来,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我想出去走一走,回家去看一看。”龙城他已经待了三十几年,再好看的景也看腻了,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那……那我呢?”赵云澜半跪在他身侧,一只手轻拉了沈巍的衬衫袖子,像是下一秒他就会跑掉似的。
沈巍将他的手握在手里:“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一起?”赵云澜一顿,“那我的课怎么办?”
沈巍笑了笑,伸手抚上他的头发,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我要去的地方,带不上你。
“那你愿意等我回来吗?”
“你要去多久?去哪里?我……我每天还能联系到你吗?你家在哪里?”许是忽然的离别一时无法接受,赵云澜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该问些什么。
“我很快就回来,最多两个月吧,我每天都会和你联系,我家……在很远的地方。”
其实这最后一句,他想说,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可惜他终究也是停顿了片刻,未曾说出口。
赵云澜转身靠在沙发上,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他,以往不论自己走出多远,去到哪里,他永远都会等着这里,如今,换到自己等他了吗?
也是,万事万物都有分离的时候,何况他与沈巍,也不过是短短两个月的分别,他等的起。
“那你什么时候走?”电影的片段划过赵云澜的眼睛,划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明天辞职之后吧!”
“这么急吗?”
沈巍将他拉进怀里:“早些走早些回来,你说呢?”
怀中的人叹了口气:“那你要带些什么吗?我……我去帮你收拾。”
“你找的到吗?”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言语里满是宠溺。
向来他都是被照顾的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衣服放在哪里都不知道,以后沈巍走了,他该怎么办……
沈巍将他拉起来领进了卧室,他打开衣柜,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给他看,这是放衬衫的,这是T恤,这个抽屉里是内衣,这个是袜子,裤子在这个格子,针线包,剪刀都在最底层,厚被子在最顶上的格子里……赵云澜听着,眼神却一动不动的盯着沈巍的脸。
衣柜里的衣服罗列整齐,浅色和深色分开,折叠的平平整整,有的装了袋,有的散着,赵云澜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男人的衣柜,他的衣服在左侧,沈巍的在右侧,中间有的隔了薄薄的隔板,有的只是简简单单一条自行分开的线,往后几个月,没有眼前的人在,他是不是连衣服也找不到了?
“要不,我回宿舍住吧?”他抓住沈巍的手腕,觉得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实在太睹物思人。
那人看了看他:“也好。”其实他本来就有这样想法,自己这里太远了,回学校不方便的很,没有人送他,他来来回回也不安全。
“那我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顺便帮你搬过去。”
不知为何,赵云澜总觉得,沈巍这一走,就好像永远都回不来了。
衣服一件一件折进行李箱,不曾想,最后空掉的那半个衣柜,竟是自己的。
赵云澜站在一旁看他收拾:“沈老师,你还会回来吗?”
沈巍有些惊讶的看向他:“你希望我不回来吗?”
赵云澜摇头,“我只是害怕,害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你在这里,我怎么会不回来?”低下头的片刻,已经许久不曾露出过的悲伤霎时入了眼,刺的沈巍心口发疼。
“那我等着你。”赵云澜眼神笃定。
“好。”
而这一等,就足足三个月。
赵云澜每周都会回沈巍的家过周末,自沈巍走后,大白就寄养在了宠物店,每周末赵云澜将它接回去,走时再送过去,最开始的时候,它龇着牙怎么都不愿走,后来也慢慢习惯了。
每周五晚上赵云澜去接它时,它早早就安静的蹲在笼子里望着,待赵云澜出现在视线里,不论他穿了什么衣服,它总会第一眼就认出他,然后开始叫,扒着木制的笼栏伸出爪子迎接赵云澜,赵云澜和店员简单寒暄之后便把它抱出来,然后一路它都极安静的窝在赵云澜怀里。
沈巍的家依然保持着他走时的样子,赵云澜不会做饭,有时叫外卖,有时在外面吃完了再回来,猫粮吃完了又买,曾经说好的每日联系,后来也慢慢断了,沈巍彻底消失了。
每周日下午三点,赵云澜会准时离开沈巍的家,他会仔细把地扫了,把吃完的外卖盒收拾了,点一支熏香,把开着的窗户关上,把猫屎铲了,认真细致的检查一遍,才抱着大白出门。
他想,就算他什么时候突然回来了,家里干干净净的,心情也会很好吧!
送大白去宠物店,认真的安顿好店员,再摸一摸他的头,说一句:“爸爸周五再来看你。”
辗转换两次地铁,回学校,日复一日,三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沈巍刚走时,赵云澜极不习惯,他甚至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坐在床上低着头,脑子里全是沈巍,他现在到了哪里,吃过饭了吗?有没有想自己?想的久了,他甚至感觉那人就在眼前。每天一早,他会准时给沈巍发一条消息,那人有时立马就回复了,有时等到中午,后来慢慢变成两三天一回,再后来电话就不通了。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他终于在艰难的等待中习惯了下来,习惯了和林杰一起去上课,习惯了和别人吃饭,习惯了宿舍的床,和没有他的夜晚。
他甚至都梦不到他了。
刚开始还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沈巍,问一问他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后来也没有人问了,沈巍渐渐被人遗忘,学校里有关他的,慢慢仅剩下传闻。赵云澜就那么空荡荡的等着,从秋天等到入冬,约定了回来的人,终究是迟了。
学校进入了期末备考月,课程全部结束,赵云澜收拾了行礼,打算搬回沈巍家,林杰家是外地的,一边帮着赵云澜收拾东西,一边愤愤的吐槽学校考试安排的不周,为什么要一周一门,害得人没办法回家,赵云澜也没搭话,笑了笑,心想,就算能回又能怎样,想见的人不在,回去又有什么意思。
拖着行李箱转了两路地铁,绕到宠物店去接大白时,店员告知已经被接走了,是最初送来的人接走的,赵云澜的心疯狂跳动起来,他顾不上别的,冲出门打了个车,一上车便给沈巍打电话,电话依然关着,可心里的期待却再也关不住。
拖着行李箱一路奔进小区,等电梯那短短十几秒里,他已经把要和沈巍的话仔细想了一遍,他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去了,脑子里的东西断断续续,全变成烟花,他没来由的笃定,回来的人一定就是沈巍。
门没关着,他推门进去,大白正在阳台吃猫粮,见赵云澜进来,他喵了一声,门口有一双崭新的鞋子,赵云澜把箱子拖进来,门关上那一瞬,“沈巍”从厨房走出来,他手里端着一盘刚洗过的葡萄,西装,眼镜,熟悉的发型,他笑了笑:“你回来啦?”
只一句话,赵云澜心里的火就突然灭了。
他不是沈巍。
期待转瞬变为失望,毫不遮掩的写了赵云澜满脸,沈澈低头看了看自己,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像吗?他怎么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赵云澜晃晃悠悠换了鞋,把背上的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也一并把自己甩进去。
片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不是沈巍,那他是谁?他……他怎么和沈巍长得一模一样,他……他怎么进来的?
赵云澜转过身盯着正坐在餐桌边吃葡萄的人,语气有些不善:“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他笑着,随手摘了眼镜放在一边,心底还不住的嫌弃了一遍这东西真沉。
“你不记得我了吗?”
赵云澜眉心皱了皱,难道自己曾经见过他?
“我们见过?”
坐在餐桌旁的沈澈笑意更深了,自顾自的说了一句:“他可真是不要命了,居然这么久,还在坚持着。”
他?沈巍?
赵云澜站起来,语气已经有些抖:“是沈巍吗?他在哪?”
沈澈将手里的葡萄放下,又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他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让我来告诉你,他没事,你别担心。”
“没了吗?”赵云澜从没有如此殷切的期盼过一个人能再多说些什么。
“没了。”他看了看盘子里的葡萄,“他说你喜欢吃葡萄,这东西这么酸,哪里好吃了?”
赵云澜盯着盘子里的葡萄,以前,沈巍买时都会先尝过,甜了才买,他知道他最吃不得酸。
他走上前,拿起盘子里的葡萄塞了一颗进嘴里,确实好酸,酸的他眼泪都要掉下来。
他忽然拉住沈澈的袖子:“你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吗?”
沈澈一万年了最见不得别人哭,这两人真要将他折磨疯,他想了想,就着拉扯的姿势抓住赵云澜的左手腕,盯着他手上红色纹理依然清晰的戒指道:“待这戒指上的红色纹理完全消失那刻,他便会回来。”
临走,他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桌子上的是我的号码,有需要打电话给我。”
赵云澜盯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红色纹理彻底消失?这纹理会消失吗?他用尽全力试图将戒指摘下来,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这戒指已经摘不下来了,它像是长在了肉上,一动不动的卡在哪里,银色圈子上的红纹在阳光下发出幽晦的光,就如同缕缕鲜血散在那戒指上,看的久了,似乎还在流动。
他打开洗手间的水龙头,涂了好多肥皂上去尝试把戒指摘下来,然而不论怎么做,那戒指始终不曾有松动的迹象,折腾到手指发白,日头西斜,他终于折腾不动了,那红纹依然纹丝不动的印在上面,他不由的怀疑,那人是不是骗他的。
今日似乎格外辗转难眠,深夜两点,赵云澜依然清明的很,身旁的大白早已沉沉睡去,他挪了挪,轻声爬起来拉开窗帘。
龙城已经彻底静下来,孤零零的夜灯散着昏暗的光晕,为晚归的人,照亮最后一段路。赵云澜脑海里一直在想白天那人的话,他不要命了,居然还在坚持,他是谁?沈巍吗?他又在坚持什么?越想越觉得心里乱的很,他转身回床头拿了手机,沈巍的电话依然是不能接通的状态,赵云澜握着手机,忽然想起白天那人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他惶惶的冲出卧室,冲出卧室那一瞬,他看见阳台上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沈巍,另一个,则是白天的人。他们背对着赵云澜,声音却清清楚楚传到赵云澜的耳朵里。
他听见那人语气沉沉的质问沈巍:“你疯了吗?永生结?亏你想的到……”
永生结?什么是永生结?
沈巍的声音有点模糊,他往前走了走,打算听得更清楚些,可没走几步,他就发现,自己走不前了,他像是被困在一个虚无的空间里,他能看见外面的人,外面的人看不见他。
那人的声音再响起:“你知道他为了保留那些记忆付出了多少吗?一日一日重复相同的梦境,在那虚妄的空间里搜寻合适的碎片,不惜捣碎所有记忆,只为了保留与你那片片因果,甚至在最后求我散掉他的元神来修复,如今你却告诉我永远封着吧?你真的爱他吗沈巍?”
他是谁?是自己吗?因果是什么?捣碎的记忆又是什么?
“沈巍……沈巍……”他想试着唤一唤沈巍,可外面的人明显听不到他的声音。
沈巍的声音再次模糊了起来,他看见他转身面向了那人,眼色也狠厉了起来,赵云澜越看,越觉得沈巍的身影模糊,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属于沈巍的那半方空间依然是模糊的。
“你不要命了吗?沈巍,用你的命换他的命,值得吗?他本就是将死之人。”
赵云澜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下去,将死之人?他吗?他伸手到自己眼前,手上已不知何时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脑海里只剩下将死之人……
“你当真就这样爱他吗?爱到宁可魂归天地,也要他活着?”
赵云澜的身体已经完全冷下去,以命换命,魂归天地?
沈巍是……是神?
赵云澜呆愣在原地,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声音,他双手敞着,眼神空洞的望向那模糊的影子。
“沈巍……”他轻轻的唤,“沈巍……”
眼前的人和物忽然消散了,阳台又恢复到最初的样子,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赵云澜僵硬的转过身,他挪了挪,猝不及防的跌坐在地上,空荡荡的房间里黑着,月光照进浅薄的颜色,浮出一片冰冷的光辉,他已经无法思考任何问题,那庞大的信息量几乎压垮了他,他脑子里浮出来的,就只有刚刚沈巍模糊的影子……
不知坐了多久,他爬起来,借着月光看到了餐桌上那张纸条,一个号码,一个名字,赵云澜捏着那张纸条,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名字,沈澈……
他几乎是颤抖着在手机上按出那个号码,深夜三点五十四分,他握着手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等着不敢预知的真相,电话一声一声又一声的响,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笃定对方一定会接,那声音划过他的心脏,划的血肉模糊。
在手机屏幕即将熄灭的一刻,对面终于稳稳的传来一声喂,那声音,不像睡中被吵醒的样子,更像是一直在等着自己,赵云澜甚至听出了笑意。
“我……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问吧。”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震的赵云澜浑身一僵。
那人已经换了别的衣服,刘海顺垂的搭在眼前,一张和沈巍一模一样的脸,让赵云澜一瞬间悲上心头,他没去管人到底是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的,或许从他看见阳台上一幕的时候,就自动将他划在了认知之外。
“他到底在哪?”
那人坐在沙发上,笑了笑道:“我以为你会先问,你什么时候死?”
赵云澜从地上站起来,脚步踉跄了几下扶着墙壁站稳:“他现在在哪?”
“你怕死吗?”那人没回答他,却抛了一个阴沉沉的问题给他。
死……
他摇了摇头:“我没想过。”
他十九岁,身体健康,没病没灾,死,离他太远了。
“沈巍死了。”他盯着他的眼睛,神色漠然。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那个勉强扶着墙才能站住的少年毫无预料的轰然倒下去,他甚至没来得及再去求证一遍问题的真实性,眼泪就稀里哗啦的落下来,沈澈听见他跪下去时,膝盖撞地的碎裂声,他一瞬间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残忍。
他走上起,想去扶一把,可扶到临头,又终是收了手,这样也好,他总该哭一哭他,唯有这样,他的付出才不算枉费。
赵云澜说不清自己听到沈巍死了那刻是什么感受,他只感觉浑身都力气被抽干,眼前瞬间昏暗了下去,全身的气血一瞬间涌向眼眶,继而失声,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他满脑子只有,他再也见不到沈巍了,他永永远远的失去了他,过往的记忆杂乱无章的涌上来,他双手撑着地,眼泪像连了串的珠子,一损俱损,在身前积了小小的浅滩。
“沈巍……沈巍……”他模糊不清的喊,绝望随着声音一点一滴积满心房,不知过了多久,他试图站起来,膝盖上火辣辣的疼痛此刻终于迟钝的传过来,感官在疼痛的刺激下瞬间恢复,他挣扎着用了用力,终于如灯熄灭般倒在了地上。
人在带着绝望沉眠时,感官会更加敏感,那些曾经的悲伤难过会被无限放大,留在脑海里,随着沉眠人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直至压塌梦境。
赵云澜没有做梦,从头到尾,除了心口异常的堵塞难耐外,他的梦境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从沉睡中挣扎出来,醒来的刹那,他发现自己正睡在沈巍的床上,窗帘拉着,拖鞋也是昨日睡下时的样子,他坐起来摸了摸膝盖,完好无损,他看向身旁的手机,点开通话记录的那刻,他整个人都呆了,最近的一通电话来自昨日下午,他惯常打给沈巍的那通,他爬起来冲出屋子,桌上的葡萄还在,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纸条还在原来的地方,没有人动过……
他走向阳台,花草依然茂盛,窗户关着,沙发上的东西也是昨日的样子,不像有人坐过的样子……
他走到昨晚他跪下的地方,地板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
他楞在原地,心口那团悲伤绝望的情绪仍在,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人出现在他身后,神色默然的告诉自己沈巍死了……
真的只是做了个梦吗?只是这梦未免太过真实,真实的让他睡了这么久也还是想哭。
他拨出了沈澈的电话,只是这一次,他的电话响了许久也不曾有人接起来,直至赵云澜的屏幕熄下去……
一切,真的就像赵云澜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