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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狌狌 我叫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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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谭,是一个小狌狌,住在招摇山上。招摇山呐,是一座很美的山,它屹立在西海边,桂树一排排地长满了整个山坡。秋天,桂花的香气,清可绝尘,浓能远溢。我和爸爸妈妈常常坐在桂树上,遥遥地望着空中一抹夕阳,看它拖着淡淡的长长的尾巴,消失不见了。桂花落下的时候,像雪。飘飘摇摇,盈盈弱弱,有时会缓缓地就落在了我的鼻尖。妈妈总是会跟我一起收集落下的桂花,做桂花酒,埋在桂树下。第一次看到淡黄色的桂花酒,我迫不及待地嘬了一大口,却辣的我泪水直淌,伸出舌头喘了很久的气,从此对酒敬而远之。
除了桂树,我还能经常看见一种树叫迷谷,黑金色的纹理蔓延在它们粗壮的树干上,在晚上还会发出金黄色的淡光,像萤火虫一般,好看极了。据我爷爷说,把它们的枝干砍下来,小心地磨成护符,佩戴在身上就不会迷路。可是我不相信这种话,也不知道怎么磨树干把它变成护符,所以我还是常常迷路。嘿嘿。
哦对了,山上还长满了一种叫做祝余的青色的草,那是一种很顽强的草,状如韭菜,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觉得就是形容祝余这个草的。在我印象里,从我出生开始,它们便一直在招摇山的风中招摇着。我饿的时候经常拔了这种草来吃,不算美味,但也很能饱肚子。
我们的家族很壮大,族长占据着山头上最古老最大的那棵迷谷树,它的老根虬蟠纠结,筋骨尽露,蔓延几里。族长人很慈祥,总是邀请像我这样还未成年的狌狌上树玩耍,但不知道为何大家都不大去。
爷爷是这个山里最睿智的长者,他知道很多很多的稀奇古怪故事。每每睡不着觉,我便偷偷爬到他住的树上,让他给我讲故事。
我记得他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往东三百八十里,有座山叫援翼山,山里有很多不知名的怪兽,水里游着大量的怪鱼,白玉储存丰富。有很多腹虫,怪蛇还有怪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想要上去,可是这山形险峻,直插云霄,不可攀登,遂放弃。不过他听到很多毛骨悚然的尖利声音,觉得这传言十有八九便是真的了。
我本来很想去探险一番,听到这便死了心了。再说我也不太喜欢虫子。
我很希望我的生活就一直这样过下去。每天跟着爸爸妈妈寻找食物,累了就躺在山坡上休息,真是乐哉。
可是日子却不会如我希望的一般总是这样一成不变的过下去,有一天夜里我没有睡着,去找爷爷听故事的时候发现东边的山坡上突然密密麻麻的聚集了奇怪的生物,身形很小,像我们一样用两条腿直立着。他们还带着很多奇怪的武器,还有一些黑漆漆的筒。他们背后有一条粗大的铁链子,连着一个大铁笼子,冷飕飕地反射月光。我定睛一看,笼子里面装着几十只无比巨大的白猿,他们正在疯狂的啃食着笼子里的食物。我吓了一大跳,冷汗似乎从背上一滴一滴地流过。我屏住呼吸。
这时山坡上放哨的狌狌们好像也发现了情况,尖利地叫着传递危险的信号。
山脚下的生物好像也有了动作,一颗巨大无比的火球突然就射上山坡,在距离我几百米远的地
方,轰地摧毁了一大片树。彼时火焰窜起,在静谧的夜里狂舞,发出噼啪的声音。火红一片,我似乎都能感受到袭面而来的炙热。半片山坡都被映成橙色,灰烬肆意飘动。
我们几乎没有武器,因为很少有战争。族内之间的小战小打不是没有,可很快都能被平息。这些生物大概是看重了这一点,所以才夜袭了我们。
又一颗火球横冲直撞地上了山。第三颗。第四颗……仿佛有无尽的火球一点一点舔舐,灼烧这个美丽的小山坡。
我赶紧叫爷爷起床,跟他一起向山上逃。火的势力一直在扩大,包围了整个招摇山,迅速的向我们逼近。
等我们到了的时候全族人已经都聚在了那棵巨大的迷谷树下,小星星们瑟瑟发抖的聚成一团,族长以及所有成年星星都在着急地商量着对策。
“那是什么东西?从来没有见过,为什么突然袭击我们?” 我的好朋友阿临看到我,急匆匆地跑来问我。
我还在喘气,摸着胸口道:”不清楚。我们好像被困在这儿了。”
我们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熊熊火光,瑟缩着,无计可施。
正在大家都垂头丧气之时,一束火光在我眼前闪过,而后,耳边响起巨大的爆破声,刺穿眼睛的此言白光。耳旁好像有几千只蜜蜂同时嗡嗡作响,我想我应该是要死了。
“底下是深渊。“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这么絮絮叨叨地讲着。”别踏错了。是深渊。“
我在黑暗中沉沉浮浮,这番话实在是莫名奇妙。
又过了几分钟,一个清脆的女声又对我说道:“阿谭,可千万别放弃啊!“
为什么她会知道我的名字?这个声音,像谁呢?
我再次醒来时已经在一个山洞里,黑黝黝的。我只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起身,全身的骨头好像都卡在了一起,嘎吱嘎吱地响个不停,肌肉像又是被打了几拳,酸酸地疼。我又倒下去了。
从隐隐约约照进洞的星光中,我看到了这个山洞里还有几十只星星围坐在一起,背朝着我。
“37只?只逃出来这么多?”
这是族长的声音。我好像听到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除了抽噎声,一片沉默。大家好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摧残的不知如何抵抗。我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在那群生物的攻击下,我们就像蝼蚁一样,毫无还手之力。这令我想到了我小时侯,经常拔了白蚁的翅膀来玩,又捣了它们的窝。蝼蚁本来就没有痛觉,我常常这样想。看它们在我手底挣扎很好玩,虽然对我一点益处都没有,但我非常享受这种残忍的乐趣。如今躺在山洞里,我方觉对不起它们,想当初它们被我一窝端时,也是我现在这种心情吧。如今我成了蝼蚁,在那群可怕的生物眼中,我是不是也顺理成章的失去了痛觉,并且他们也享受蹂躏我们的乐趣呢?
我这样闭着眼胡思乱想着。
一双轻柔的手突然覆上我的额头,唇齿间突然弥漫着草药的味道。我睁开眼,母亲正在一勺一勺喂我什么药。
“醒了吗?来张嘴,把药喝了。“母亲又送了一勺。
我乖巧地张嘴,享受这片刻的温馨,蜷缩在这山洞的小角落,看着母亲在星光下熠熠生光的眼眸,喝着她送来甘甜的药,又缓缓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