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起》风伴雪

48、第48章

　　她被迫撇开当下的烦心，快速赶到医院。
　　一路上，一路狂奔，紧握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整个身体微微发颤。
　　红姨扶着站不稳的方雅莹在在抢救室外等待。她跑了过去，凌乱的脚步声显示出她的恐慌。
　　叶蓁红了眼眶，从红姨的怀里搂过脸色发白的方女士，眼神一直停留在抢救室门口上的警报灯。
　　她没有问红姨为什么老叶突然会这样，但是红姨却开口了：“叶先生早上醒来就要求打开电脑，之后就一直盯着电脑看，早餐也不肯吃……”
　　胸口闷得生疼，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紧捏住了心脏，疼得喘不过气来。
　　此刻的时间就像墙角上的蜗牛一般，它在蹒跚过的地方留下湿润的印迹，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片，凌迟着她的心。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让人觉得几乎过了一个世纪。
　　抢救室门口上头的红灯暗了，她搂着方女士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
　　医生摘下口罩，满是汗渍的脸上都是严肃，叶蓁看出了医生眼底的痛惜和遗憾。
　　轰——心墙被炸开了一个洞。
　　即使医生没开始说话，她已经就不能承受了。
　　沙哑沉重的嗓音在耳边环绕着：“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夫人！”红姨悲痛的哽咽声被大声喊了出来，方女士晕倒了。
　　一个人到底能悲伤到什么程度，到底能程度多大限度的悲伤？
　　眼泪是用来表达伤心的东西，当一个人伤心到极致的时候，没有眼泪流出，因为此时、彼时，眼泪已经不能代表什么东西了。
　　——
　　黄特助的一通电话，让叶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冷静过，冷静到她周身都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使人寒颤。
　　车速放到比刚刚还要快上几倍，到达目的地，果断下车，大力关上车门。她抬头，巍峨的大厦耸立在云端，拳头不自觉地紧握。
　　高跟鞋的步伐快速又紊乱。
　　到达三十三楼，她直往最里端冲。
　　门口的秘书见叶蓁气势汹汹，连忙从座位起来拦住，一边阻拦一边问：“您好！请问您是谁？”
　　叶蓁置若罔闻，这点阻拦丝毫不受影响。
　　没有得到应答，秘书又问：“请问您有预约吗？小姐您现在不可以进去！您真的不能进去！”
　　“滚开！我找高溪文!”叶蓁疾言厉色，她比这个女秘书的个子高了不少，用力地一把推开她，直把秘书推到一旁的沙发里去。
　　高董事长的办公室坐北向南，采光极好，此时也正是通透明亮。
　　此屋的格调非常雅致，落地窗边缘有着不少的绿色，白色的沙发，素色的帘，倒是符合高溪文的风格。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非常失格？你这样，和小丑又什么区别呢”高溪文就卧坐在办公桌后，两手叠放在腹上，抬起头，看着叶蓁，就好像是等着她来一般。
　　叶蓁深喘一口气，眼睛直盯面前的人。她面前的这个人，镇定得如同一个完全是世外的人，外表疏离冷静，其实内心狠毒无比。
　　“我此时再丑，也比不过你的心丑，你的心比燃烧垃圾的黑烟还要肮脏黑暗！”
　　高溪文脸色立马一变，一下子坐直了身，似乎意想不到一个平时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的女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你简直大逆不道！敢这样和长辈说话，这就是叶清扬教出的好女儿！”
　　“你不配提我爸爸的名字！”听见她用戏谑的声音直呼老叶的大名，一直隐忍的情绪喷发而出，愤怒、怨恨、悲痛、哽咽……
　　老叶已经不在，无论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都理应得到尊重，那些丑陋冷漠的小人，没资格再轻视他。
　　大颗大颗泪珠终于从她白皙的脸颊滚落下来。
　　今天她就像是把一个人的一生都经历了一边，遇到的紧张、不安、希望、失望、悲痛、绝望……都难以叫她承受。
　　但是，她却是在这一刻留下了眼泪。
　　她心疼老叶，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心疼，疼得她整个心都在揪着，整个人都快窒息。
　　卓灼焦急地冲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叶蓁朝高溪文大喊的情景，他走近她，想从后面把她抱住，劝她先冷静一点。
　　他知道她难过她生气，她心疼，他也心疼。
　　然而叶蓁这时已经完全收不住，感觉到后面温暖的胸膛靠近，她应激性地转身大力推开他，做了一个她自己也没意识到的举动。
　　啪——清脆爽朗的响声充斥整个办公室。
　　她使得大力，他俊脸上立马出现了红印，五掌分明。
　　“你们都去死！都该死！”她用充满肃杀的眼神盯着卓灼，因为太过激动，叶蓁此时全身都在微微发颤，牙齿紧紧地咬着粉唇。
　　即使脸上是火辣辣的痛，但心里的痛也无可言喻。
　　“桃桃。”他轻轻唤了一声，伸手想拉她，她退后了一步，眼里都是不耐烦和厌恶。
　　看见她眼里的厌恶，他的心隐隐作痛，这犀利的眼神就如刀片一般。他蹙眉紧锁住她，黑眸里都是痛惜。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此时却一字也说不出。
　　高溪文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满是“你这个疯丫头！你在这里发什么疯？没教养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样的话！”
　　在高溪文气得想打电话叫保安的时候，被卓灼阻止了。
　　“阿灼，你还护着她？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根本不值得你的维护！”
　　呵，叶蓁冷笑了一声。
　　无耻的人永远理会不清自己的无耻，这样的人称为‘小人’。
　　“你们没有心！”多看高溪文一眼，她都觉得恶心，可是眼泪却完全收不住，一颗一颗往下滚，“高溪文，是你，还有你！”她指向背后的男人。
　　“你觉得我爸爸害死了你老公，这么多年来一直和悦尔作对，在后背打击悦尔这也就算了。”
　　“你还烧了我们家的仓库，给我爸爸重重一击，害他吐血住院。”
　　“现在还在悦尔产品上市的时间节点上插一脚，黑了我们的系统，间接害死我爸爸！”
　　“你说什么？”高溪文脸上的愤怒终于渐渐消散，转而代替的是震惊、惶恐，“你这个疯丫头在说什么？”
　　显而易见，高溪文对叶清扬的去世并不知情。
　　“你敢说不是你？你敢说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悦尔几年的人工智能计划老叶只告诉了你，城南仓库的地址连公司的大部分股东都不知道，但是老叶唯独只告诉了你！”叶蓁以为她还在装，大声冲她喊道：“你太令人恶心了，你白活了几十年，这点良知和人性你全然没有，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眼泪和鼻涕并流，她知道她此刻狼狈极了，可是她怎么也理智不起来。
　　高溪文不再不为所动容，她有点红的眼底里竟然萌出了一些悔意和害怕。她突然想起当时了她当时和叶清扬在医院的谈话。
　　“我恨你们，你们应该去死，死的应该是你们！”各种情感一泻而出，她大哭了出来，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如果可以，她好想就这样永远睡下去，她真的太累了。
　　此时此刻，即使全身无力，但是脑海一片空白，就像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能给她带来短暂的舒缓。
　　在闭上眼睛之前，她迷迷糊糊地看见了卓灼紧张焦急的神情，还有他一开一合的薄唇。渐渐地合上了眼睛。
　　她晕过去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站着的高溪文有一丝发抖，不可思议地看向抱着叶蓁的卓灼，“阿灼，到底怎么回事，叶清扬怎么会突然间就死了呢？”
　　这不应该啊，在她看来，叶清扬这个命硬的不可能就这样撒手不管了。
　　“是真的。”
　　高溪文瞪大了眼，瞳孔逐渐迷糊。
　　卓灼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然后把叶蓁抱了起来，轻轻地在她额头附上了一个吻，这个吻糅合了太多的疼惜和无奈。“悦尔仓库失火、叶清扬因此住院，这个您知道的。”
　　“就在今天，悦尔的产品正式上线，但是系统崩溃，损失惨重，接着股票直线下降，现在整个悦尔命悬一线。”
　　“叶清扬在今天上午10:10分抢救无效去世。”
　　高溪文一怔，一只脚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她自嘲，轻笑一声，这一切怎么来得这么快，按道理来说这样她所希望的，可是她却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多年来的恩恩怨怨，竟然就这样结束了，她竟一下子接受不了。
　　“妈，我希望您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不会后悔。”
　　这是卓灼在抱着叶蓁走出门口后又停住对她说的一句话。

　　“病人是因为过于激动和急火攻心而导致的晕厥，她现在还有先兆流产的现象，家属要好好平复孕妇的心情。”妇科医生叮嘱卓灼。
　　“姜医生，麻烦你了。”
　　病床上，叶蓁依然紧紧地闭着眼。
　　她睡着及其不安稳，是不是还会发出微颤的喘，黑密的眼睫毛是不是小小跳动一下，盖住了原本清澈明亮的瞳孔，脸颊上还有淡淡的泪痕。
　　卓灼伸手轻轻地把它抚去，大手忍不住在她白皙的脸上逗留。
　　抬起她一直放在的床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呵护，她是真的白，白得纯净透明，连里面的血管和青筋都一清二楚。
　　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圆润也快被折腾没了。
　　他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即使他调查了这么多年，小心翼翼了那么久，这个秘密还是以他最不希望的方式破土而出。
　　他拿出手机，给Linda打了个电话，“想办法让我和陈亚祥见上一面。”
　　床上的人儿还在不安的睡着。
　　叶蓁，我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