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起》风伴雪

46、第46章 我不知道哪

　　叶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公安局的，高蓓的话，也一直环绕在她的脑海里。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兰蕙半岛的，她也不知道。

　　卓灼看见她回来，忍不住惊讶了一番，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她前面，“今天怎么回来了？方阿姨的情况还好吗？”

　　她抬眼朦胧看他，他一贯冷静自持，五官也精美得如同雕塑师篆刻的一般，线条分明，这样的高岭之花，那么近，又那么远，她真的能真正把握得住他吗？什么样的他才是真的他？为什么他在她面前永远都那么理智？

　　想起‘杀父仇人’这四个字她的心就忍忍作痛，没想到她叶蓁的生活，也能如此幸运地如同电视剧一般上演。

　　她不知道高蓓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实的，但高蓓纵然顽劣，也万万不可能编出这样的话来骗她。如果真的如她所说，这一切好像说得通，又好像说不通。

　　难怪高溪文一直以来都在无形地打压着悦尔，纵然她和方女士还有老叶是同窗，在生意上也全然不顾念情分，老叶告诉她这是商场手段，高阿姨也身不由己，以前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难怪高溪文一直不喜欢和他们家来往，尽管老叶如此每每对他们家如此热情，换来的一直都是热脸贴冷屁股。

　　难怪高溪文从前一直不喜欢卓灼同她有多的来往，现在也一直对他们的感情选择忽视。

　　难怪之前卓灼对她总是忽冷忽热，总是距她以千里之外。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高溪文既然觉得老叶害死了卓灼的爸爸，不直接报警将老叶绳之于法，而是暗地里偷偷地恨着，默默地打压着悦尔呢？难道她想来一场更狠的报复吗？那她想干什么呢？像电视剧那样吗？叶蓁自嘲地笑了。

　　作为老叶的女儿，她绝对相信老叶是清白的，以她对老叶的了解，如果他真的害死了卓叔叔，老叶绝不会心安理得地过着，一定会惩罚自己，通过各种方式来赎罪。她的爸爸，她敬爱的爸爸，绝不是这样的人。

　　“桃桃？”卓灼双手捧着她的脸，“怎么了？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怎么你的脸那么凉？”
　　那么他呢？她眼前这个人呢？也真的如高蓓所说，他真正爱的人是尹伊，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她长得像尹伊吗？还有他的态度，之前对她一直是冷冷淡淡，为什么突然又对她那么好，和她在一起呢？

　　之前他对她态度平平，是因为老叶和他父母的恩怨，那他对她态度转变，那又是为了什么？也像高蓓说得那样，报复吗？

　　还有，尹伊三年前流掉的那个孩子，是他的吗？

　　她是一个善于写小说的人，总是会自动自觉地串联起各种情节，但是，这一切怎么会发生得那么巧呢？她嘶得一声，太阳穴猛地剧痛。

　　“桃桃，你脸色怎么那么苍白，哪里不舒服？”卓灼双手搂着她，关心地问候着，一边把她扶到沙发坐着。

　　为什么此时此刻她觉得卓灼很不真实呢，甚至觉得他还有一丝虚伪，这样她从来没这样想过的。“没什么。”她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冷静又冰冷，推开了他抚过来的大手，自己坐了下来。

　　卓灼也没多在意，转身去帮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但叶蓁一直目视前方，没有接过他手里的水杯。他在她身旁坐下，握着她的手把水杯塞进她的手心。“你今晚人是回来了，但心神却落在了外面。”

　　他轻声地问她，“怎么啦？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总是这般温柔，每每这样，她总是抵不住诱惑想扑进他怀里。

　　“没什么。”她握着水杯，没有看他。

　　“你今天去了公安局，有什么进展了吗？”

　　她缓缓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他抚着她的发丝，微笑地对她说：“今天我有去找你，你不在，是你的助理小米告诉我的。”
　　叶蓁努力忽视他的眼底的柔情，淡淡地说：“没什么，慕警官给我看了一个影像，怀疑是这个人放的火。”她把从慕警官那边拷过来的影像放给他看。

　　卓灼紧紧地盯着影像中这个戴着假发的男人，慢慢皱起了眉头，微微眯起了眼，眸光变了变。叶蓁自然观察到了他表情的变化，“怎么，你认识这个人吗？”

　　他摇头，“不认识。”又看向她，“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我看你皱着眉，我以为你认识呢，说不定是Orli的哪个员工，让你觉得似曾相识。”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就口无遮拦了，说出这样的话，她马上就后悔了，因为这是在雪上加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又眯了眯眼，紧紧地盯着叶蓁。

　　“没什么意思，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她起身，他也跟着起身。

　　大手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臂，低头看着她抖动的浓密的眼睫毛，“桃桃，你今晚不打算留在这里吗？”他的意思是，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直接在这边睡下。“你是怎么了？你今晚很奇怪。”

　　叶蓁甩了甩手臂，没甩开，“你放开。”抬头对上他的深眸，“我没怎么，我真的要回去了，太晚的话我妈妈会担心，还有，我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今晚要早点休息，不能再这里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他显然捉住了关键词，“你觉得现在是浪费时间吗？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干脆在这里休息，何必还要多跑一趟。”

　　她用力甩着手臂，怕弄疼她，卓灼只好放手，默默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你显然有心事，我不会让你就这么回去，有什么问题我们现在就说清楚。”

　　“说什么？怎么说清楚？你扪心自问一下，你真的什么事情都告诉我了吗？什么都没有瞒着我吗？”叶蓁的嗓音逐渐大了起来。

　　卓灼也没有生气，依然平静地听她说完，然后回答：“那你认为，我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叶蓁哼了一声，那就要问你自己了。“卓灼，我现在发现，其实我有很多方面都不了解你，诚然你很多事情瞒着我，有时我在想，你不告诉我肯定有你的道理，我应该要沉得住气，好好理解你。”她与他对视，“可是，我现在觉得，凭什么我要一直处于理解你的位置？”

　　他紧抿着唇，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是那双一向对她柔情的眼眸此时却充满了疑惑和难以置信，许久，他才说：“叶蓁，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更不知道哪里惹你生气了，或许真的是我做错了什么，我向你道歉。”

　　这样的说辞，在叶蓁看来就是敷衍，所以完完全全激怒了她，“你做错什么了就急着道歉？你永远都是这份态度，让我一直对你生气不起来。”因为他这副永远先认错的样子，所以他们一直都吵不起来。

　　“桃桃。”他伸手想握她的手，却被她迅速躲开。

　　“我先走了，这样下去是真没意思！”说完，叶蓁毫无犹豫地离开。

　　——
　　叶清扬在‘small bear’正式上线的前一天苏醒过来，已经从ICU重症监护室转向了普通病房。
　　病房内，叶蓁和方女士一人握了一只手。“老叶，你再不醒，悦尔的机器人就要罢工了。”她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叶清扬的手心，红着眼，撒着娇。

　　“爸爸都听黄特助说了。”苍白的脸，疲惫的声音，他这次病得严重，连他自己都以为这次是熬不过来了，“我的桃桃表现很棒，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爸爸觉得这次该让桃桃自己挑战一下困难，这不，赶在‘small bear’正式上线前醒来。”

　　她破涕为笑，又蹭了蹭爸爸的手心，“公司的事儿我都会处理好，黄特助也会帮我，所有元老长辈们都一直支持我，所以老叶，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就好好安心养病。”

　　老叶难得听话地点点头，他现在是想管，身体也不允许了。“桃桃，你记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爸爸都支持你，爸爸最在意的，还是你更够健康、快乐地生活，过你想要的生活，寻找你喜欢的世界。”

　　“嗯……”眼泪不知怎地，还是不听话地流了下来。

　　苍老的手抚过她流下的泪珠，“爸爸让你担心了，爸爸向你道歉。”

　　叶蓁吸了吸鼻子，立马把头摇得成拨浪鼓。

　　她的爸爸如此仁爱善良，绝不可能像高蓓说得那般冷血无情，这其中一定存在了什么误会，但是她却没有办法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也许等老叶身体再好一些，她应该好好和他谈一谈，还有方女士，她对以前的事儿也不会一无所知。

　　自己的爸爸自己相信，可是卓灼，他会相信吗？距离那天晚上，她已经拒绝和他联系几天了。这几天里，她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在斗气什么，是在吃醋，还是担心，亦或者是气他误会老叶是杀人凶手。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不是吗？只凭高蓓的一面之词就如此不淡定显示是如了她意，也许她真的不应该独自生卓灼的气，应该坐下来好好和他谈谈，听一听他的解释，看看他内心的想法。

　　呼——她深吐一口气。

　　爱人之间，需要的是相互包容和理解，她和卓灼之前，也许真的对对方包容和理解得不够。

　　在叶清扬睡着之后，叶蓁走出病房，没想到在门口就看见了多日不见的卓灼，他还是一身正装，想来是从公司过来的，夕阳的光照在他背后，高大修长的身影逆光而走，勾起了她多日的想念。

　　他正大步地向她走来，只是步伐没有了一向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