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起》风伴雪

43、第43章

　　凌莫的父母在他12岁那年去世了，他一直和妹妹相依为命，为了妹妹过上正常的生活，他早早辍了学，即使他们经常受外人欺负，但他发誓，一定要呵护好自己唯一的小妹妹。打架、北漂、南下他都试过，准确来讲，他能有今天着实不容易。

　　他从小就聪明，天资过人，即使只有12岁，但在社会闯荡了几年之后，他有着更加过人的能力。在十六岁那年他开始跟着潘长河做事，在卓林出事那年，他仅仅是十八岁，已经从一个啥事儿也不懂的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早成有思想的成年人。在潘长河的训练下，他变得更加沉稳、果断、冷漠。

　　凌微微比他小了十岁，他一直把她放在手心来护她成长，对于小妹妹来说，他亦兄亦父。潘长河确实帮了他们两兄妹不少，他没有孩子，对待凌微微如同亲人一般。微微还小，又从小没有父亲，凌莫看得出来，微微很是依赖和爱戴潘长河。

　　但是他是知道的，没有人能对一个无关任何情分的人付出诸多，潘长河对他们的好，是要还的。

　　微微一直爱跳舞，为了白天鹅这个角色，她一直在努力，但她肯定没有想到，她的十分努力根本比不上潘长河一分话语的强。

　　凌莫身姿挺拔坚定地站在潘长河面前，身旁的双手在人看不见的角度紧握，唇瓣紧紧地抿着，垂下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阿莫，你终究还太年轻，经历的事情还太少，你最近所做的事情，我就不想再提了。”潘长河从懒人椅中起身，先喝了一口茶，再走向一直站在他面前的凌莫，在经过他的瞬间，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凌莫的肩膀，说：“该怎么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留下的凌莫仍然站得挺拔，书房只开了落地灯，夜色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半金黄一半灰黑，在金黄那边，他侧脸的线条依然明显，嘴唇依然抿紧，手掌依然紧握。光亮的眸子深不可测……

　　似乎潘长河在赌，他也在赌。

　　——

　　叶蓁最近一直早出晚归，在确认了‘small bear’上市的时间之后，她难得的提早下了班。今天吕姨请假，她出了公司就直接前往菜市场买菜，方女士突如其来地想吃火锅，所以她打算抛下卓灼，提前打电话告诉红姨今晚不用买菜，她顺道带回家去。

　　椰子鸡汤作为火锅底料，她还买了基围虾、西北肥牛、各种丸子以及他们全家最爱吃的蔬菜和菌类。火锅咕噜咕噜地烧开，还冒着白花花的水蒸气，她已经迫不及待放了金针菇下去。

　　吃火锅重要的是气氛，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地坐下来吃一顿火锅了。气氛好的结果就是：她有再次刷新了新的记录。

　　叶清扬不仅有冠心病，还患有高血压等慢性病，所以他的饮食以蔬菜等清淡的食物为主，方女士为了保持腰围也一直不敢多吃肉，所以今晚的三分之二的荤类都进了叶蓁的肚子里。虽说在父母眼里，子女永远都是吃得少，永远都是瘦的，但是叶蓁的行为委实吓到了她的父母亲。

　　“桃桃，你最近压力大吗？”叶清扬更关注的是女儿的身体，他一脸心疼地看着她，“你今天的食量比往常大了许多啊。”

　　叶蓁先是喝了一大口果汁再涮着肉片，眼神直盯锅里，“我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胃口突如其来的好，但没关系，我都能消化掉。”

　　方女士坐在她对面若有所思，轻声问了句，“最近睡眠好吗？”

　　“很好啊，一沾床就能睡着呢。”她看了眼方女士，“不用担心我啦。”

　　“相比平时，是不是也觉得自己睡得突如其来得好，还经常打瞌睡？”

　　叶蓁觉得方女士的问题怪怪的，她舔了下嘴巴，“嗯……不过我一向睡眠都很好啊，我长那么都没有失眠过呢。”她笑得一脸开心，“怎么这样问啊方女士？”

　　“你这个月的经……”

　　叮——叶清扬传统的手机铃声骤然大声响了起来，一下子就把方女士的话给打断了，火热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空气安静。红姨把叶清扬的私人手机拿过来，方女士在一边嘀咕着：“这时候谁还打电话来。”叶蓁也是紧紧看着叶清扬。

　　“喂。”这是叶清扬的声音。

　　——

　　夜晚八点多的B大医学院附属医院。

　　方女士靠在叶蓁身上的身体一直在抖。这跟着救护车的路上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叶清扬冰凉的手，直到叶清扬被推进手术室，医生和护士把她们隔开在外，方女士才怔怔地回过神来。

　　“妈妈，别担心，老叶会没事的。”叶蓁的声音也在抖，此时此刻，她的安慰显得非常苍白无力，因为连她也不知道，里面的叶清扬是不是凶多吉少。

　　叶清扬接下了电话之后，他静静地听着对方在说话，他表情上风平浪静，但叶蓁看得出来，他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她更加好奇对方是谁，正在说着什么，但是隔得太远，由于对方的语速飞快，她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只是听得出来是黄特助的声音，并且说了很多。

　　不知过了多久，叶清扬放下手机，没有挂电话。叶蓁看着他紧皱眉头和呼吸紧促的表情，她立马拿过手机放在耳朵旁，方女士也紧张地问怎么了。在叶蓁准备开口问黄特助的时候，坐着的叶清扬突然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紧接着昏倒在地，摔下的桌椅发出的响声也猛地震住了叶蓁的心。

　　老叶还在抢救，方女士还在抖，她脸色苍白的可怕，叶蓁紧紧搂着她，轻声安慰着她。方女士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她也从来没有这样无助过，叶清扬此次过于严重，他从来没有吐着鲜血进行抢救。叶蓁永远无法忘记叶清扬进抢救室前的模样，红色的一大片，一大片……

　　“方女士！妈妈！”方女士轰得晕倒了，重重地跌倒在叶蓁怀里，“医生……医生……”她很慌，声音嘶哑又哽咽。

　　医生护士们飞快推着手术车赶过来，快速把方女士抬上了车里。叶蓁一边红着眼眶一边看着妈妈的脸颊，快速跑着，跟着医生护士的步伐。可是她发现，她离开抢救室门口，她还在抢救室的爸爸怎么办？

　　眼泪如同掉了链的珠子一般，挡也挡不住，她怔怔站在原地，该往哪个方向走？

　　一个护士看出了她的困境，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没关系，你妈妈没事，只是急火攻心晕倒了，我们会照顾好的，你回去看你爸爸吧。

　　其实这个世界上，只有可怜是无法比较的，因为谁也不能真正体会到当事人的痛和无助，他们只会站着说话不腰疼说，比你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黄特助一路飞奔过来，叶清扬倒下那一刻他还没关掉电话，听到叶蓁的惊呼声之后他马上拿起车钥匙赶到医院。

　　抢救室前面的过道此时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周围环境寂冷无比，空气安静得可怕，他紧促的脚步声在这样的冷冽中尤为响。

　　此时的叶蓁已经慢慢缓回来了一点，即使内心非常担心害怕，但至少还有一丝冷静，“黄特助，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她顶着一双无神的双眼抬头看向黄特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把老叶激成……这样。”

　　黄鹤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闭了闭眼，又张开，“城南的仓库失火了，里面的……货物烧得粉碎，烧得精光。”

　　叶蓁已经猜到了七八成，但猜测远远没有真相来得可怕，她面无表情地继续问，“为什么会这样？”

　　城南的仓库是三年前建成的，这个仓库的主人，住着不可计数的‘small bear’。

　　“两位值班的看守员工葬身火海，现在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到底是人为还是非人为，现在无法判断。仓库里包括仓库周围的摄像头全数毁坏，由于地方偏僻，现在暂时也找不到关键的目击者。”

　　“人为？”叶蓁的声音仍然嘶哑。她知道悦尔能有今天，肯定少不了其他人眼红，正所谓树大招风，树欲静而风不止。“可是，我们连‘small bear’的上市时间都未曾公布，这几年来，这个项目也是老叶一直在秘密进行，又怎么会被人知道？更离谱的是他既然能挖到城南的仓库来？”

　　黄特助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小叶总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我们公司内部出现的问题。”

　　内奸？叶蓁自嘲地苦笑，这样的戏码一般只会在电视剧上出现。参与这个项目的都是悦尔的老员工，他们跟着叶清扬打天下，又是公司的大股东，不可能做这样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至于新引进来的技术人员，多数都是年轻人，他们对商场这个圈子还是概念化，也许也和她一样纯净。“那，这个项目，除了我们公司内部的有关人员知道外，还有谁？”

　　黄鹤顿了顿，又努了努嘴，在开头之际，抢救室门口上面的红灯暗了下来，叶蓁急忙起身冲了过去。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严肃地对叶蓁说，“叶小姐，叶先生心绞痛突发心肌梗死，幸好发现得及时，不然恐怕……”

　　叶蓁心里一怔，眼眶立刻泛起湿润，她紧紧地一把捉住了医生的手臂，“我爸爸现在情况怎么样？”

　　“人现在是抢救过来了，但情况还非常危急，没有脱离生命危险，现在仍然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日。”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那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这要看病人的病情发展状况才能做决定，等他情况稍微好一点就可以进去看他了，这样的情况下，叶先生是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医生嘱咐完就直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