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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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庭帮季零把一个皮箱装进车里，太阳已近西沉，他们要赶去和罗卫国汇合。
季零站在门外望着自己和妹妹一起居住了10多年的屋子，眼里有着酸楚。
房东儿子二狗子刚刚滚地不许自己离开而被父亲打了一顿屁股，应该还很疼吧，这小子是自己从小看大的，牛得紧；刚刚去道别时，王大妈又哭了吧，这个老妈妈，从来都把自己和季丹当亲生一样疼着，这次走得匆忙，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
季丹在心里默默想着，还有一个人，那个人现在应该知道自己要走了吧……
张庭看看天色不早了，便催着季零上车。
季零刚准备踏入车里，身后传来一个吼声。
“季零!”
季零停在原地，慢慢地转身望着来人，风.清.崖！
急促的喘着气，帽子已经不知丢在哪里，头发凌乱着，英俊的面容泛红。风清崖扣住季零的双肩，一路疾跑已经消耗了自己不少的体力，但是消耗不掉当得知季零要走的消息时，那种愤怒和震惊的怒火。
“怎么，不打算见见我就走了么？”风清崖一步步的逼近季零。
“你要去哪里？和谁？罗卫国吗？”风清崖痛心的望着季零。“如果你就这样和他走了，那高团长和团员们的牺牲是为了什么？”
季零沉默着。
风清崖用力的摇晃着季零，怒喊着“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张庭见状况不对，便下车欲阻止，季零向他悄悄的摆了摆手。张庭默然，他指了指天，然后继续坐回车里等待。
“是不是他仗着权势逼你？”
“不，是我自己选的。”季零望着眼前略显疯狂的风清崖，面容冷清。
“你与他才是第一次见面，你懂什么，你选什么？”风清崖气急败坏地吼着。
“已经有一定的了解了，他叫罗卫国，34岁，是北洋军‘奉系’军阀第三师师长，家里有妻有子，我选择跟他离开上海。”
“就这些你就跟他走？那我们呢？我们相处了5年又算什么，你知不知道其实我……。”
风清崖话还没说完，就被季零抬手打断。
“我知道，一切，我都知道。”
风清崖望着季零沉静的眼眸，慢慢的恢复了平静。原来痴狂的只有自己，一心一意呵护的人儿，其实心里什么都知道。
“既然决定要走，为什么不来找我道别？你能想象我从别人嘴巴里知道你要走的时候的那种心情吗？
“清崖，对不起。”
“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是感情？还是友情？或者对于你季零来说，我风清崖什么都不是？”
“……对不起！”
“哈哈哈哈~~~~我守候了5年？要得岂是你一句‘对不起’，哈哈~~~哈哈哈。”风清崖这么说着，这么笑着，一直一直笑，渐渐的，头低下了，腰弯了。笑声也越来越苦涩。
季零知道，也明白，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选择不告而别。风清崖要的，自己给不起，风清崖给的，自己也要不起。
许久，风清崖垂着首说：“其实感情这回事，哪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呵呵，真傻，我知道你身上所背负的，也知道我没能力帮你，呵呵，说什么守护不守护的，都是屁话。他……罗卫国是一个不错的人，也有能力帮你，你，你，你……的确值得更好的。”
季零看不清风清崖的表情，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说着，心里撕扯般的疼。都断了吧，断了才会有重生，地狱自己去就够了，那些痛苦，就让自己全部带走吧。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静，张庭看了眼天色，开始“滴，滴滴”的按车喇叭催促。
风清崖微微歪了下头，犹虑低哑地问：
“如果，如果我请求你别走，你会留下来么？”
“就算我求求你，你留下来好吗？你妹妹，我们一起去找，我会拼上性命保护你们，以后，我们三个人，不牵扯什么国家，什么政治，找个隐蔽的地方，静静的过。”
季零藏在身后的手握紧了拳头，指甲，刺入了肉里，一丝丝鲜血，濡湿了衣袖。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空气中弥漫了悲伤和离别的萧瑟。
真傻，真真是个傻子，风清崖自嘲的笑笑。
风清崖抬头和季零对望着，仿佛要记一辈子似的，深深的看着季零。然后，他轻轻地笑着，对季零说：
“小零啊，我喜欢你。”
“恩。”
“我喜欢你。”
“恩。”
“风清崖喜欢你。”
“恩。”
…………………………
……………………
………………
风吹得很大很大，地上被吹掉的叶子小股小股地打着圈。小巷不知何时开始，已经没有了行人，只剩下一辆车，三个人。
张庭从后镜看着这两人。
季零靠着汽车，应和着，声音带着沙哑，背又习惯性得硬挺着，站的笔直笔直。风清崖就站在他面前，微笑柔和的望着他。
风吹乱了人的发，却吹不散风清崖绝望的告白。卑微的，祈求的，痛苦的，悲伤的，绝望的，深深深爱。一遍又一遍，似低喃，似怒吼，不停得重复着“我喜欢你”。仿佛一边爱着，一边心死着。
准备入冬了吗？
好冷啊！
回忆里腼腆的季零，刻薄的季零，可爱的季零，调皮的季零，悲伤的季零，开心的季零，天真的季零，算计的季零仿佛还在眼前，可是色彩却慢慢黑白。
一个人，一辈子能爱几次？风清崖不知道，但是他明白，他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一个人像爱季零一样了。
汽车缓缓开动，越走越远。
风清崖看着逐渐消失在转角的车，一步一步地倒退，终是靠着墙缓缓滑落。他抱着一边膝盖靠着墙坐，高扬的面容，笑中带泪。
天，黑得好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