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季零，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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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零，季零你快开门啊”隔壁的王大妈使劲的拍打着门
“王大妈，什么事那么急啊？”季零拉开门露出乱乱的头发，睡眼惺忪的模样让王大妈心急的提高了音量“出事拉出事拉，你们那个团的人全部被军队的人绑走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现在怎么样，他们在哪里。”季零骤然清醒，双眼瞪得大大的望着王大妈。
“哎呀，人家军队来抓人，我一老婆子能知道什么，你快去找风警长问问，看能不能帮上忙。”
风警长全名风清崖，是季零居住这片区的警察厅厅长，二十六、七的年纪，性格正直，风趣，很得群众喜爱，大家有事没事都爱找他。
“恩恩，谢谢王大妈，我马上去。”季零马上跑回屋子里洗漱换装。
“怎么会这样呢，糟糕，丹丹去帮我请假也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季零心急的搓着双手，向警察厅快步走去。
季零他们团叫“晴天歌舞团”，共18人。在上海小有名气，每逢星期一、三、五就到上海最大的歌舞厅进行表演。前天晚上表演完就集体去吃宵夜，季零喝了点小酒见了风，今日感到不大舒服，在小丹的劝说下便同意休息几天。于是小丹一早就出门到歌舞团去给哥哥请假了。
“风警长”季零见到站在警察厅门口和同伴商量事情的风清崖，高声呼喊并跑上前去。
风清崖见到来人，打了个手势让部下离开，然后展开双臂抱住季零，“小零，你怎么来了，是想我了吗？”季零用力挣扎出风清崖的双臂后喃喃道：“一把年纪了，还爱玩这套，男女老少的豆腐都吃，怎么也不怕牙酸。”
风清崖看着他嘀嘀咕咕的可爱模样爽朗一笑，然后按着他的双肩正色道：“小零，我知道你是为什么事来找我，但我实话告诉你，我帮不上忙。”
季零看着风清崖认真的神情心里更慌了，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是我们片区的头了，你要帮不上忙，那谁能帮忙啊。”
“小零，这事你别管，咱都没那能力。”风清崖感慨道。
“不管？我怎么能不管，我自小没有父母，和小丹两人相依为命，如果没有高团长栽培我早和小丹饿死在路边了，团里都是我的家人，你叫我别管？”季零激动的向风清崖喊着。
风清崖捂着他的嘴，然后神色紧张的四下张望。拉起季零走到街道角落里说：“你疯拉，嚷那么大声干嘛，想让人家再抓一个？你知道抓走你们团的人是谁吗？是皖系军阀第五支队的的队长曹鄂，人家曹鄂可是旧北洋政府第一议员的曹汝霖的表舅子，曹鄂随便吐口口水就能淹死我们，我们拿什么去和人家斗？！”
季零缓缓的做着深呼吸，在平复了焦急后，恢复了平日的精干。
“风警长，你怎么也是这片区的警长，那么大的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原因吧？”
风清崖看着季零坚定的眼神，心，抽痛着。他摸着季零柔顺的发，点了点头。
“告诉我。”季零眼睛瓦亮的看着风清崖。
风清崖深深的凝视着他，不说话。
季零看着他那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凄然一笑，说：“是因为我吧风警长。”这句话是肯定句。
现在社会动乱，有钱有权的都喜欢私下收买男娈，他在歌舞团不是没遇到过，只是高团长都给顶下来了，他知道团长和团员们都疼惜他，便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风清崖还是静静的望着他，什么都不说。
季零笑着，一直笑着，转身离开。
风清崖想伸手抓住他，却抬不起手。他望着季零孤零零离去的背影，紧紧地闭了闭眼，心如刀割。
路上，一辆吉普车掠过季零身旁，车里有一双黝黑的眼一直注视着他落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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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季零蜷缩在床上，不住的颤抖着。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我，难道我真命犯天煞么？难道我真会克死所有人么？老天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想看着丹丹嫁人、生子，自己平淡的过一辈子，这样也太奢侈了吗？
我和丹丹的家人，你已经收走了，现在你又想把我的新家人也收走吗?我前世是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你要这样惩罚我。”
季零紧咬着牙，在心里呐喊着“我不会认命的，绝对不会认命。”
内心的自我批判与挣扎整整折磨了季零一个晚上，当太阳高挂的时候，季零打点好了自己，准备出门，往日多少都结交了一些权势，哪怕牺牲一点，也一定要把人全部救出来。
季零一开门，就看到风清崖面露痛苦的脸，当下心猛的一抽。
风清崖对着季零哑声道：“小零，不管发生什么事，冷静一点。”然后率先走出巷口。
季零在无数个深呼吸后，颤抖的锁上门，跟着风清崖走了。
路上，季零努力漠视着人们所投来的怜悯目光，挺直着腰背。他不想听也不想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在警察厅旁边的校场上，成三排，每排摆放6个，整整18具尸体，全部用白布盖着。
警察们正驱赶着看热闹来的人，风清崖站在校场门口，看着季零蹒跚的上前。
小肖、小莫、凌峰、小之、钱钱……
一张张白布下遮盖的，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男的，女的。血污了原本的面容，或多或少，都带着青紫，唯一相同的，是都在额头处，有个已经不再流血血洞。
季零蹒跚的走着，一张张白布慢慢地掀，然后在每一具尸体旁边会静静的跪十几分钟。
就这样走着，跪着。忽然，小腿一个抽搐，使不上劲的跌坐在地。季零傻傻的望着这些伙伴，然后咬牙站起，又跌下，站起，跌下，如此重复数次后。季零突然发疯般地狂叫：“啊~~~~啊~~~~~~~~”双手使劲的槌着地面。
没人敢上前阻止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他把双手槌出鲜血，远远地看着这个清丽聪慧的男孩慢慢走向崩溃。
走不了，就爬。季零扭动着身体向下一张白布爬去。
最后掀开一块白布盖的脸，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青青紫紫的伤扭曲了面孔，眼睛还死死的圆睁着，身体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血肉模糊着。
风清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季零身边，轻声说：“这是高团长，送来的时候，还有些气。他是条汉子，被这样折磨着，也不肯闭上气，死撑着要我告诉你‘丹丹还活着，小季，别放弃，好好活’。
季零呆呆地看着那具冰冷模糊的躯体，仿佛没反应过来，眼睛眨巴眨巴。许久之后，他抱起高团长的头，死死的搂进怀里，像用尽全身力气一般。
前一天还会笑会闹的人，现在全冰冷冷的躺在地上。季零不能接受地摇着头，坐在地上，死死的搂着、看着。好似伙伴商量好一起闹他，好似一会大家又会全部从地上爬起来打闹。
一滴，两滴，水珠滑落在高团长的脸上，被季零轻轻抹去。
季零抬头看着已太阳西沉而略显阴暗的天空，沙哑的问：“下雨了吗”？
只有风声回答他。有些警察已经忍不住转过头掉泪。
风清崖就这样站在季零的身边，看着他泪流满面而不自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