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安鹑蛋

7、终于毕业啦 很久以后我

　　很久以后我开始回想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开始的，是那个拥抱还是那场电影？亦或是中午好吃的鲈鱼俘获了我？我说不清楚，我只记得电影院幽暗的灯光下我和他分享一桶爆米花，荧幕中的情侣爱的热烈却惨淡收场，丁勉模糊的轮廓好像泛着光，他的侧影真好看，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
　　只是那个时候，我们的关系仅仅只是合作伙伴而已。

　　那一阵子我仍然每天下午去丁勉的公司写毕业论文，进度飞快，之后新的任务下来，我又重新忙碌起来，不断地在实验室和丁勉的公司奔波，丁勉这个司机倒是当的很称职，很少要我自己搭车跑路。那个时候我没有想到，作为公司的负责人，他应该比我更辛苦。
　　到毕业论文提交的前的一周，我已经写完，还向丁勉征集了一下注意事项和修改意见，他和我虽不是同一专业，但在很多方面他也能提出一些很有建设性的意见。
　　我想起来大一的时候学无机化学课，教我们的教授以“上课不按书本，好教课外知识”著名，在他讲了一节“分子轨道”、“群论”等大一新生完全听不懂的课后，我被打败了。我翻了很多书，奈何那个时候知之甚少，我怎么也搞不明白，正巧丁勉那阵子在上物理课，涉及了一点点我们这方面的知识，谁知道他为了帮我弄懂，身先士卒，专门研究了一天这块知识，还跑去问他们学校的化学教授，最后录了个长达四十分钟的讲解视频给我。同样是大一新生，我一学化学的，硬是输给了一学工程的，我心里有些不服气，却也十分佩服他的学习能力。
　　等到程小慧无意中看到我完稿的毕业论文后，她不出意料地崩溃了：“江琏，你太变态了吧！忙项目的时候都比我写的快！”
　　“拜托，下周就要交了唉，你敢提交前一天才给庄老板看么？”我可不敢告诉程小慧我在丁勉公司偷懒的事儿，她要是知道非吃了我，再偷光我的衣柜不可。
　　程小慧瘪了瘪嘴，泫然欲泣的样子，“我要是像你一样发了三篇文章，我也可以写的下去啊，问题是我只做了两个课题，还有一篇没有发表，我怎么凑得出十几万字的毕业论文啊。”
　　“博士不努力，毕业徒伤悲啊。你就是凑数也得凑完啊，要不拿不到毕业证，这几年不就白费了。”看到程小慧快要哭出来的一张脸，我又忍不住开始安慰她：“没事儿小慧，咱庄老板最不喜欢延毕了，再说你要是真被延毕了，他还得继续发你工资，容你在他那里混吃混喝，这多不划算啊，他肯定会让你毕业的，你放心吧。”
　　程小慧“哇”的一声哭出来。
　　小慧其实也不是不努力的人，只是博士研究，往往也不是努力就能解决问题，天赋和运气也缺一不可，我自知天赋不够，只有运气尚可，因此博士期间尽管收获不错，我也没有继续做研究的打算，只想赶紧毕业出去工作赚钱。
　　最后的学生时代过的真的很快，交完毕业论文后没多久就开始准备答辩，这期间我仍在学校和丁勉的公司奔波，疲惫却充实，倒是给了我提前工作的体验。我想着毕业之后这个项目得由李赟师妹来接手，于是有一半的时间都带着她一起，丁勉每次来接我的时候看到我身后的李赟，眼神就会落寞一阵，因为我越是把工作转移给李赟，我跟他以后的牵绊就越少。
　　毕业答辩我完成的很出色，底下的老师对我的评价都很不错，庄老板坐在底下也是一直笑呵呵的，等到小慧上台答辩时，脸色才沉了沉，不过好在拖延症晚期的小慧这次也没掉链子，按时交了论文，答辩也准备的比较充分，也勉强过了关。
　　答辩结束后庄老板走到我跟小慧跟前慈祥地笑着说：“晚上在君越酒店订了个席，实验室给你们俩庆祝一下，也算走之前吃个散伙饭。”
　　程小慧一向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听到这话眼泪都快出来了，简直把庄老板当成了自己的亲生老父亲，压根忘了昨晚还在跟我讲如果不让她毕业她就去把庄老板实验室给炸了的壮志豪言。
　　答辩之后在君越酒店吃毕业饭是我们实验室的传统，这五年已经是第五顿了，前几顿送走了不少师兄师姐，没想到一眨眼的时间就轮到送走我自己了。
　　下午回宿舍休息了一下，晚上的毕业饭在六点半，四点的时候我就开始收拾自己，挑了身上个月买的新的白色连衣裙穿上后开始化妆。四点半的时候我收到丁勉发来的微信：“今天你的毕业饭庄老师也邀请了我，君越酒店有点远，五点半的时候我来接你吧。”
　　我愣了一会儿，想着这些日子我确实给丁勉的公司出了不少力，庄老板喊他来也不算奇怪，只是这种场合和他一起出现多少会引发一点八卦，我还没有那么强大，于是还是拒绝了他：“五点多正是下班高峰，你那车能开得动才是奇了，我还是自己坐地铁去吧。”理由倒是个好理由，让人无法反驳，只是我没有注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和丁勉的对话开始变得轻松起来，早已没有了之前时隔七年不见的客气疏离。
　　等我收拾停当，竟然已经过了五点了，我看了看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和满足。读博士这几年，我慢慢的越来越少打扮自己，抽屉里的化妆品大多还是本科毕业那阵儿买的，如今看到当年光彩照人的自己又回来了，还多了个博士学位，满心的满足和自豪，觉得这几年的努力都值了。
　　我出门搭地铁准备去君越饭店，下班高峰期哪儿的人都很多，本想早点到那儿，没想到到的时候已经六点二十了，大部分的人已经坐上了桌，庄老师一侧坐着妆容精致穿着黑色连衣裙的程小慧，另一侧隔一个的位置上坐着丁勉，我想着庄老板旁边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定是留给我的，于是朝那走去。
　　还没等我走到那里，一声清脆的嗓音响起：“爸，我这刚回国你就把我叫过来！”
　　我回头一看，一个穿着Chanel白色套装的长发女孩子走了过来，在我愣神的功夫间径直走到了庄老板身边的空位坐下，于是我站在原地不知该往哪去，场面着实有些尴尬。
　　好在程小慧适时地朝我招了招手，要我坐到她的身边，给我解了围。
　　我在位置上坐好，朝着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孩看去，那女孩看着比我倒是小几岁，长的挺漂亮，和身边的庄老板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想来是庄老板的那位传说中的独女了，庄老板在我们院也是男神级的人物，这位姑娘倒是毫不客气地继承了这优良的基因。我隐约记得这位庄大小姐也是在美国C大念书的人物，再看看这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端的是贵气逼人且极有学识的范儿。脸上虽只画了淡妆，但看看她那身Chanel套装，趁着她修长的身材凹凸有致，真真是个尤物，生生把我们这一桌子精心打扮的姑娘给比下去了。
　　我只是好奇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