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之血》戏伶

1、前瞻：棋盘之外 不朽堡

　　不朽堡垒坐落于诺克萨斯中心，它的历史比这个帝国还要悠久。据说下令建造它的是恐怖的冥魂莫德凯撒，而它许多部分都已被彻底铲平，在过去的几百年里逐步重建，所以街道高低层叠，有的区域现在已低于地表。很少有人敢在天黑以后不带卫兵走上这些街道。

　　这里虽然是首都，但它与诺克萨斯管辖的其他城市一样：建筑风格庄严，给人压迫感；街道狭窄幽闭，可以让攻进来的敌军在巷战中处于劣势；房檐都有墙垛，方便士兵随时占据制高点；城门雄伟宏大，向外乡人昭示着这个国家的强盛。他们的城市都强调帝国的力量和掌控，而且非常适于防守作战——任何想靠武力占领某座诺克萨斯城市的敌人都将面对顽强抵抗，因为即使是再简陋的住房，也会建造得像一座堡垒。

　　风雪夹杂着远处乌鸦的叫声，暮色打在跛脚行人身上，照出远比他身形更庞大的阴影。很少有人能给周遭带来如此强大的压迫感，哪怕这只是一身最朴实的装扮。

　　他的发际掺着灰丝，在雪花飞扬的血色天空映衬下十分明显。饱经战斗洗礼的护甲外面披了一件朴实的黑色外套，两只手都紧紧收在衣摆内，毫无贵族做派。他的内心依然还是一位绅士，他没有佩戴任何军衔的标志，唯一的标志就是那些见证一位士兵浴血经历的伤疤。

　　杰里柯·斯维因穿过城门，走上凯旋阶梯。台阶上每隔十二级，就会有制服笔挺的守卫站在阶梯两侧，但他不为所动，目不斜视。阶梯两侧的卫兵身着黑钢甲。锻造铠甲的矿石就来自铁刺山脉——一个自愿臣服于诺克萨斯的小国。诺克萨斯所有最好的板甲都源自这座山脉的深处。

　　红色的旗帜在风中舒卷，目送他继续登梯。风雪中掺杂了煤烟和工坊的气味。诺克萨斯没有一座锻炉是冷的。

　　不朽堡垒浮现在他眼前，暗沉森然，咄咄逼人。

　　他登上了阶梯顶端。随着一阵扑翅声，远处的乌鸦飞了过来，落在了不朽堡垒的门前。

　　两名全身板甲的士兵已经在宫殿金属大门外等着了。他们握紧斧头长戟，原地立正。两人胸甲上有三处凹口，外罩暗红色的斗篷——这两人不是普通的卫兵。

　　在这个杀人者遍地的国度，崔法利军团是最受人们敬畏的名字——不论敌友。据说只要他们出现，城邦和国家宁可屈膝投降也不愿与他们在战场上较量。而崔法利三个字，既是军队的名字，也是三人议会的名字，更是诺克萨斯三大精神的代表——力量、远谋和狡诈。

　　进入谒见厅映入眼帘的就是诺克萨斯先皇们的王座。这是一个巨大的物件，由一整块黑曜石凿刻而成，粗糙而且棱角分明。数不清的旗帜垂在旁边，高大的立柱形成尖锐的角度，炉子里燃烧的火焰，一切都在将来宾的视线引向王座。它是整个空间唯一的主宰。

　　不过王座上空无一人。自从上一任诺克萨斯统领被处决后一直如是。

　　诺克萨斯没有皇帝，王座上没有暴君。不会再有了。

　　大厅感觉很宽敞，足以容纳一千人谒见，但现在却空荡荡的，只有王座脚下的高台上坐着两个人影，围在一张简约的大理石桌前。

　　“斯维因将军，你又来晚了”德莱厄斯玩笑到。他的声音就像黑狼在警告敌人时发出的怒吼，但面对斯维因时，语调中加入了一些尊敬和亲切。

　　“原谅我是个瘸子。”斯维因抱歉的笑了一下。“二位。”斯维因的口音标准、有教养，并不像德莱厄斯那样粗糙土气。“可否把诺克萨斯致胜的方法告诉我。”

　　斯维因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坐在了正中间。而另一旁的人被人们称其“无面者”，完全是个谜团。这个人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从头到脚都裹在层叠的宽大长袍里。此人还戴着一副毫无表情、目光冰冷、质地光滑的黑色面具，就连露出眼睛的小洞也有黑色丝网遮挡，完全遮蔽了此人的身份。这人的双手也没有外露，全都藏在厚重织物的袖子中。在面具上隐约可以看到了女性特征的影子，但也可能只是光线的问题。

　　“差不多可以了，乐芙兰小姐。”斯维因看着她无奈的说。“今天只有我们仨，这屋子里还烧着火，怪热的，就让我们两个粗汉看看小姐的芳容吧。”

　　无面人一抬手，这三个人便原地消失——至少从外面看是这样的。然后摘下面具和手套。她不想让别人见到她的脸，哪怕是这张假的脸。让别人保持对她的未知，便是狡诈的基本。

　　“好了。”德莱厄斯说。“既然人都到齐了，让我们开始吧。”

　　“这是关于‘皇室之血’计划的提案。曾有人在皇帝时期上交过关于此事的议案，皇帝很开心，命杜·克卡奥全权负责，但当时的克卡奥将军并不愿意让他的学生和亲人为了一个成功性如此之低的行动送掉性命，所以这个计划一直在拖延。再到后来大统领篡......推翻了皇帝，此事便不了了之。而今克卡奥将军认为时机已到，该出手了。”

　　“不是我干的。”乐芙兰面对着斯维因灼灼的目光终于开口了。“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对谁都不好，而且牺牲掉诺克萨斯的刺客军团，对黑玫瑰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应该是玛乌拉女士，上次的提案就是她提的。”

　　“玛乌拉？那个十几年前突然被提拔的画家？一个画家能阴暗成这个样子？”

　　“弗拉基米尔......”斯维因自问自答。“他当年是要讨老皇帝欢心，现在为了搞垮议会的名誉，想法子说服了克卡奥。”

　　“不如将计就计。”乐芙兰甩了甩她紫色的短发，收起笑容。“黑色玫瑰将在背后支持‘皇室之血’计划。德莱厄斯，把这话传给克卡奥将军。”言罢，她得身体逐渐变淡，慢慢的消失在另两位议会成员的面前。

　　乌鸦散去，炉火熄灭。除了士兵们知道今晚的会议，没人知道发生过什么；更没人知道议会的内容。公鸡报晓，天光大放。穷人依旧饿着肚子，而富人甚至还没起床。符文大陆一切如常，至少从表面上看去，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