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夏夜晚风里面》浪荡胭脂马

6、第六章

　　次日刷牙的时候，陈清焰不敢用太多牙膏，害怕熟悉的侵袭的味道，她感到一种东西例如薄荷味的糖果，正在以悄悄的潜入她的生活，她不知喜悲，却也无力抗拒，潜意识里却是害怕改变和习惯。
　　中午大课间有个女生在门口喊她，她出去时看见一个头发长到屁股、非常顺滑的女生站在那正在看展示墙，目光所及之处正是陈清焰所在，陈清焰没有动，也没有主动开口叫人。
　　扫过最后一行，长发女生转过脸来，表情没有诧异，她感觉到陈清焰在那站着看着自己了。大大方方地迎上她微凉的目光，“你好，我叫欧阳楚，我是崔屹尘的发小。”一气呵成，言简意赅。
　　陈清焰扫过她清澈的大眼睛，它的主人现在在刻意隐藏里面的灵动，小嘴微抿着，等她答复。虽然能感觉到来者不善，但毕竟存在半杆子打得着的关系，她点点头，“我是陈清焰。”
　　“你和他在一起了？”
　　“没有。”你来我往，干净利落。
　　“那就好，你知道的吧，高中很关键，绝不能出差错。”
　　“都要出点差错的。”
　　面前女孩显然是没想到这样的答复，一秒停顿随后就说，“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可这不该在以别人的牺牲为代价。”
　　“这我同意。”
　　“那就成。”欧阳楚说完就转过身，发尾扫过陈清焰衣服下摆，鼻尖迅速笼罩上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件事很快就炸开了，高二校花对战文科学霸，为了捍卫自家对一班崔屹尘的主权，暗流携带躁动在楼道和班级里涌动。教导主任、赵老头、陈清焰的爸妈都知道了，任课老师上课也会有意无意的扫过低头看书的陈清焰，以确定她是否有早恋的迹象。头顶顶着无数探寻的目光，陈清焰想象自己是一片大海，接受无垠的光的照耀，只不过热了点，真的没什么。
　　崔屹尘除了每天去操场，大半时间都窝在板凳上做题或者看《半生缘》，他不想下次见面和她无话可说。齐川课前每次疯跑回来都会感叹，“爱情给了人第二次生命。”一节晚自习之前，低头翻书时无意间说了句“欧阳楚还真是大胆啊，居然跑去陈清焰班里去了”，抬起头看见化作雕塑的崔屹尘，目光沉沉，“你刚说什么？”
　　“我去！别和兄弟我说你不知道啊！哎你要去哪啊？！”虽然上课铃打过了，崔屹尘还是走了出去。到二班门口，大家都在低头写题，仿佛刚刚的课间不存在一样。“欧阳楚。”他直接在班门口喊。后排有几个学生抬头看看热闹，其他人还是一如往常，她很快出来。
　　“怎么。”欧阳楚眼睛里有着笑意，但语气淡淡。
　　“你去找她了。”听见他说的肯定句，脸颊发红，欧阳楚知道他在害羞或者生气脸就会变红的小特点。她调整站姿，也学着他的语气，“是。”
　　“说了什么？”
　　“早恋影响学习。”欧阳楚其实心里有点怕，但她腰板还是很直，不让自己气势上有任何输的地方。
　　“那…她，她怎么说？”崔屹尘的脸更加红。欧阳楚一时分不清他是更生气还是在害羞，疑惑的说，“就说她同意啊，还能说什么。”
　　崔屹尘猛咳两声，转身看看周围空旷的楼道，“你以后别去找她了。”
　　“好啊，她不找你就行。”
　　“她没找过我，都是我找她。”
　　“你疯了？”欧阳的眼睛瞪的圆圆的，“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崔屹尘摇摇头，瞟见赵老头端着茶叶杯出现在拐角处，抬腿就溜，留下一句，“我说真的。”一眼以示警告。欧阳楚只觉得邪了门了，瞪他一眼就回班了。
　　下午出班级门口陈清焰第一次没有看见崔屹尘，还以为他作业多不会过来了，走到台阶时却看见他早早在那捧本书在那坐着，她坐过去他也没有抬头，看书十分入迷。但余光里总看见对方悄悄瞟她，当崔屹尘第六次转头看一眼她，她一回看他就又低下头装作在看书时，陈清焰的耐心终于被耗光。
　　“你怎么了？”
　　侧身的人身体僵了一下，费了很大力气转过来看她的眼睛，中气十足的憋出一句，“我，我对不起你。”那隐忍的小表情真是我见犹怜。陈清焰突然笑了下，笑的眉眼舒展。
　　崔屹尘感到她今天还是比昨天开心点的，“那个…欧阳楚的事，对不起。”
　　“哈？”
　　崔屹尘没有立刻回答，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得深深的。
　　“她很漂亮，人也不坏。”猛的抬头说出这句话后，崔屹尘就被吸进一双笑眼里，那里有一朵花在盛开。他开始慢慢放下心来，趁着今天女神心情好，不如全盘托出。
　　“我和欧阳楚是发小初中时喜欢过她然后在齐川的怂恿下向她告白了她拒绝了说要好好学习等到我们长大了再说我那时伤心了一阵然后很快就好了现在我在一班她在二班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崔屹尘没有停顿的说完这番话去看陈清焰的脸，她顿了三秒，似乎在消化，然后问，“齐川也是和你们一起长大的？”
　　“不是，我们仨是初中同学，现在我和齐川是同桌。”他字正腔圆的回答。
　　“嗯，了解。”说完就去翻书。崔屹尘感觉自己头顶悬着个马蜂窝，捅的棍子正在小陈同学的手中，但陈同学不放下棍子也不出手，这个滋味实在难熬。但看着嘴角仍有隐隐笑意的她，紧张感还是驱散不少。
　　“我请你去吃烤肠？”
　　“吃了会变胖。”
　　“可以通过学习来消耗脑力以此减肥。”
　　“那走吧。”陈清焰利落起身，崔屹尘眼睛放大，这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吗，但还是一溜烟跟上她，冲着背后的天空比了个剪刀手的姿势。
　　崔屹尘绝对不知道陈清焰可以这么能吃，等到第五个烤肠过后，她整理了面前的竹签，说可以了。但当看她眯起眼拍拍小肚子嘀咕着什么时，他觉得这简直比自己吃饱了还要快乐。遇见一个人之前，他不相信可以快乐着一个人的快乐，现在他转化为爱情的信徒，古老的具有虔诚信仰的信徒，只希望她平安喜乐，自己也会幸福。遇见了爱情就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至于结局和发展，都不是太要去在意的事，就让爱按照它自己的意愿自由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