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moonheaven

6、五 午夜。

　　午夜。
　　善良与罪恶交换的时刻。
　　我静静地眺望。
　　雅从来不好奇，我为什么总是要住酒店顶楼。
　　好在她不好奇……因为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去向她解释……
　　好在不需解释……因为我实在想不起来这样做的原因……
　　我只是……
　　我只是……
　　只是……一种感觉。
　　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就这样从高处向下望，会让我很舒服，仿佛我已经如此做了千百年。
　　雅睡得很甜，甚至没有闻到烟味。
　　也只有在她睡熟时我才会吸烟。
　　毕竟，她醒着的时候，我没有烦恼。
　　烦恼……烦恼着……
　　为何我又有了纵身跳下的冲动……
　　为何我又有了跳楼的冲动……
　　难道我真的相信自己会飞么……
　　不……
　　不要再幼稚下去了……
　　你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连自己心爱女人都无力保护的弱者。
　　只能带着她逃避……逃避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危险……
　　我多希望自己是精神分裂患者……那令自己始终无法释怀的压力不过是自己病发时的臆想……
　　那样，至少，我可以和雅在一起。
　　可惜，我总是无法强迫自己停下来。
　　我知道，如果停下来，一切都会破碎。
　　就仿佛，我和雅，是被神所诅咒着的。
　　一路，一生，只能掩饰着身份与面孔地走着，活着。
　　比奴隶更卑微，比俘虏更下贱。
　　哪怕水沟里的老鼠都有资格朝我们脸上投掷唾液……
　　可是。
　　我却只能逃避。
　　哪怕这只是场幻象，我依然不想让其消散。
　　只要能和雅在一起，什么尊严，什么名誉，什么生命……
　　都去见鬼吧……
　　我不需要神的宽恕。
　　我不需要谁的宽恕。
　　神又如何，人又如何。
　　不过都是用冠冕堂皇掩饰自己内心中龌龊的木偶罢了。
　　被自己灵魂中“恶”操纵的木偶。
　　有时木偶也会忽然惊醒，发现自己不过是被一堆绑在绳子上的木头罢了。
　　于是，木头想要血肉。
　　于是，木头开始伪装。
　　木头们用各种各样神圣庄严的饰物装扮着自己的吊线。
　　装扮着自己的“恶”。
　　一开始发现并无什么效果，便怀疑是否自己做得不够。
　　于是，更加卖力地去做。
　　越卖力，“恶”越显。
　　恐慌。
　　名誉，地位，权利，财富，一切可以拥有的东西都去奢望拥有。
　　不为别的，只为去掩饰自己不过是个渺小的木偶。
　　忙忙碌碌，终其一生，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个笑话。
　　悔过，却已铸成大错。
　　这个世界，已然遍布着“恶”。
　　还有可怜的木偶。
　　走在街上，总能看到曾经的孩子一天天长大。
　　同时，身后曾经是纯白的光芒也一天天腐败。
　　那如尸花般瑰丽的迷雾正挥舞着一根根吊线，在孩子的每个关节上打着完美的蝴蝶结。
　　欢笑中，活生生的躯体化为冰冷的木头。
　　叹息。
　　不然又能如何？
　　走到床边，轻轻抚摩着雅。
　　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
　　我从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尤其，是去游乐场。
　　微笑，入眠。
　　晚安，我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