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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来者不善贰 只是与这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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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愿是被泼醒的。夏天的天总是说变就变,早上还晴空万里,中午暴风雨就打你个措手不及。
赶紧躲进最近的厨房里,发现身上的衣服湿的彻底,怀里的小白却好像没有感受,如果不是还有呼吸,穆愿都以为它已经死了。
厨房的火是萧剑给生的,常年不灭的那种。穆愿把火给架空了些,又添上了些柴火,才感觉暖和了点。
穆愿一般都会在厨房的隔间泡澡,因为其他的房间在平时都没有炭盆,这对穆愿来说是很受罪的。从角落里清理出来了一个大盆,烧上水从空间里掏出来几味驱寒止痛的药扔进去,药香瞬间弥漫在了整个屋子里。其实这些药直接这样用简直是暴殄天物,所能吸收的药量极少,如果炼制了之后再掺到水里作用会大大提升,但奈何穆愿的灵气实在是不给力,是纯净的冰元素,一丝火元素都不掺杂。
在等待药浴水烧好之前,穆愿把上身的衣物都除了下来,放在火跟前烤,又把刚刚就放在那烤火的小白手动翻了个面,好让它身上的毛完全烤干。
直到穆愿坐在火前快睡过去的时候,脚边的小白才发出了一声嘤咛,好像是刚睡醒,穆愿起身把烧到正好的水给抬到了地上,又把它给抱进水里,自己也除了下身的衣服,整个人泡进了药液里。
温暖的水包裹住全身,穆愿舒服的发出一声呻/吟,把头靠在盆边上,眯起了眼。让小白紧贴着他的胸膛,只有头露出水面,小白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不知道是醒了不想动还是又睡过去了。
穆愿抬起胳膊,看着上面大大小小的淤青和冻疮,表面却无波无澜,好像这惨不忍睹的一条胳膊根本不是长在他身上的。穆愿最终还是撅了撅小嘴,装作不在意的把胳膊又给泡回水里,只有这时他的脸上才看出点少年人该有的天真俏皮。
自从拜入蓝沫漓门下以后,穆愿就很少再像以前一样天真了——虽然有蓝沫漓,但她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山上,难得回来一趟也是给穆愿和萧剑指导一下就去闭关了,萧剑还是个孩子心性,蓝沫漓不在的时候就是穆愿照顾他。梦山上的门派鱼龙混杂,明面上虽然看起来挺和平,但总有一些门主垂涎于穆愿的能力,三天两头来找茬,最终目的其实都是把穆愿划到自己门下,好在圣言会上一鸣惊人,给门派增加些威望。再加上穆愿一直要报仇的执念,更是把自己压得紧紧的,一刻也不敢放松,晚上总是会做梦,梦见父母之后很快就被叫醒,虽然心怀恐惧,但穆愿还是想亲眼见识一下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每次他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总是会被蓝沫漓警告——他的灵魂太过脆弱,很容易撕裂。
犯困是会传染的,小白天天睡觉,惹得穆愿也开始打盹,穆愿也没有拒绝,安然合上眼睡着了。
等一觉醒来,水已经变得温凉了,如果没有那些灵药的话,现在水应该是冰凉的。穆愿从盆里爬出来,擦干了身体,把衣服囫囵套上又给小白擦了擦毛,发现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毒辣的太阳又出来了。穆愿熬了点粥,草草吃了午饭,夏天他一般都没有什么胃口。午饭过后,他收拾了碗筷,把早上的碗也刷了出来。
穆愿从屋里找出来一本纸张泛黄的书,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手还有意无意的捋着小白干燥蓬松的毛,时不时捏捏它的小耳朵。
书是讲历史的,准确来说是魔族的历史,本来是很枯燥的,如果放在两年前,这种书穆愿是绝对不会碰的,他更愿意看一些关于功法的书籍,但后来碰到过他不认识的魔兽,打败它的方法竟然就是拔掉它尾巴上一根特定的毛。从那之后穆愿就看多了关于魔族魔兽和各种历史的书,再后来涉猎的更多,还包括建筑和种植,毕竟每次从阴阳山回来都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这段时间穆愿大多都用了读书了。
晚上穆愿还是搂着小白睡,一觉到了天亮,如果说前几天太累,昨天太慌张,他没注意到的话,今天就不会注意不到了,自从捡到小白,穆愿的睡眠质量明显提高了,晚上虽然握着雷石,但根本没有用到。
穆愿看着怀里被饿醒开始挣扎的小白,忍不住抱起来亲了亲它的鼻子,“真是捡到宝了,”穆愿对自己说。
小白可不管他想什么,已经饿的不行的它,抗议的咬了咬穆愿的手指,已经变硬的牙床咬得穆愿手指有些疼,他捏了捏小白的耳朵,把仅剩的两个“灵”的果实中的一个塞到小白嘴里。
这一天,穆愿的心情出奇的好。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灵已经被小白给吃没了,穆愿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穆愿估摸着蓝沫漓也快回来了,正考虑要不要出去找找有没有能给小白吃的东西。
第二天穆愿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穆愿脑子有点蒙,也一眨不眨的盯着这双眼睛。
“……小白?”穆愿小声叫了一声。
“……嗷……?”小白试探的应了一声,眼睛眨了眨,琥珀色的眸子变得更透亮。
看着小白又懵又萌的样子穆愿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萌化了。
“小白你的眼睛好漂亮……你怎么长得这么可爱……”穆愿抱着小白在床上打滚,完全没有了往日绰绰逼人说话带刺的形象。
“呜——”小白在他身下发出一声呻吟,似乎是被晃晕了。
穆愿这才坐起身来,把小白抱到与他眼睛平视的地方,仔仔细细的看着这只软成一团的小兽,忍不住又亲了亲它的小鼻子。小白第一次对穆愿这个动作有反应——它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斜成了斗鸡眼,盯着自己的鼻尖看,又愣又傻的样子把穆愿笑的不行。小白这才改为盯着穆愿看,趁他在笑,突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穆愿的脸作为报复。
穆愿吃惊的瞪着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虎,突然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了出来——后背有些灼烧的痒,好像什么东西长了出来。小白似乎也不太好受,一个劲儿用后爪抓左耳,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抓下来才好。
穆愿赶紧压住小白的后爪,看它的左耳究竟怎么了。从前面看,耳朵只是被抓得有些红印,穆愿把它的耳朵翻过来,在耳后的头上有一小块蓝色的雪花状印记,穆愿记得前两天给他洗澡的时候还没有的。又突然觉得眼熟,好像不久前才见过类似的什么东西……“烙印”!穆愿脑海里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词。
他心道不好,赶紧除了中衣,背对着铜镜,发现后背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翅膀样子的印记,因为铜镜的原因看起来像是淡绿色的。
穆愿披上衣服,把脸埋在手里,死的心都有了。原本他想等小白长大点再跟蓝沫漓求求情,在有见证人的情况下结契,这样虽然穆愿现在养着它,但并没有违规,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这不是关键,问题是结契不是要有阵法才能结吗?!!!这舔两口就结契是什么操作!!!
穆愿欲哭无泪的看着床上这只一脸天真,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的小老虎。
冷静下来的穆愿抱着小白,生无可恋的坐在床上,突然觉得腹部一阵颤动,穆愿低头看着小白,正好对上它那双满是委屈的水汪汪的眼睛。“你还好意思饿,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穆愿无奈的盯着它。
小白一副不知错的样子,把自己蜷缩成一个毛球,委屈巴巴的小耳朵还一颤一颤的。
“算了,不和它计较,它又懂什么呢……”穆愿叹了口气,顺了顺小白的毛,没再说什么。
穆愿把小白放在枕头上,去厨房打算给它熬点粥,看看它能不能喝米汤。
穆愿刚出门就看见了一个奇异的现象——枯木发芽了——院里一直有棵葡萄树,只不过从穆愿来到这儿,那棵葡萄树就一直像一块烂木头一样杵在那。但今天“烂木头”居然发芽了?!只见葡萄树的老树桩上冒出来一段新枝条,还是嫩绿的。穆愿到没有觉得惊奇,小白既然能催生出“灵”,自然不是什么凡物,但凡这种异象,都不会单个出现,总是会扎堆在一个地方,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总是有人特别幸运,有人总是倒霉的原因。倒是直到捡到小白五天后异象才出现这一点让穆愿觉得有些奇怪。
穆愿考虑了一下,从外面随手折了两根长竹竿,插在院里给葡萄当架子。
过了很久穆愿才回来,手里多了个奶瓶,奶瓶里装着刚熬下来的的米汤。淡黄色的米汤看起来很稠,不用担心会不会很烫,因为穆愿自身就是一台行走的冰箱。
枕头上的小白看见穆愿就有些兴奋,从枕头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小心翼翼的迈出第一步。没想到一脚踏空了,从枕头上滚下来,一直滚到床边,眼看就要滚下去了,穆愿感觉提着它的后颈皮把它捞进了怀里。
穆愿把手里的奶瓶塞进小白的嘴里,它很快就吸吮起来,一双琥珀色眼睛惬意的眯了起来,小嘴一动一动的,带着唇上白色的小胡子也一颤一颤的,两只粉红色的耳朵也很有节奏的抖动着。穆愿终于是忍不住伸手去捏小白的耳朵——耳朵很软,一层薄薄的绒毛手感像上好的绸子,有一种滑腻的感觉。小白甚至没有停下吸吮,只是配合的抖了抖耳朵。
奶瓶是穆愿小时候的,穆愿之前在空间里瞎转的时候发现的,穆愿甚至对这个奶瓶还有印象,应该是三四岁的时候用的,瓶子挺大的,但满满一瓶的米汤让小白喝得一干二净。
可能是前两天睡多了,小白喝完米汤就睁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盯着穆愿看,穆愿走到哪儿,它就盯到哪儿。穆愿出门舀了碗稀饭回来,看见小白还在盯着他,感觉被盯得有些后背发毛。
穆愿无奈的看着床上坐的笔直的小白,伸手抱起它,一手端着稀饭进了院子。
葡萄树长得很快,甚至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长,穆愿有找来几根竹竿,搭了个葡萄架,踩着凳子亲手把葡萄藤绕在了架子上。其实让穆愿用灵力把葡萄藤给缠上也不是不行,但他也不确定会不会冻坏小葡萄。
穆愿才把碗洗出来,就听见了催命般的敲门声——一下重过一下,敲得又急又重,好像门都要被敲烂了。
穆愿赶紧把小白藏进里屋,嘱咐它不要出声。
打开门,来者竟然是萧剑。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先别说这个,你先跟我来,”萧剑拉着穆愿的胳膊就往山下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