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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 身外之物 没两天,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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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两天,胤祥就把那个汉人护院给若卿派来了,叫展鹏,是个身材结实的三十来岁的江湖汉子,脸庞黝黑,目露精光,照金庸古龙的哲理来说,太阳穴高高隆起,是个练家子,并秉持沉默是金的原则。若卿差了琉璃很三八的去套话,几天后,才知道个大概,他夫人在一次事故中去世,胤祥也是在那次事故中就了他。若卿乐了,不知道胤祥是缺根筋还是豪爽,让一个鳏夫给一寡妇守门,她笑的胡天黑地的若的琉璃直啐。于是修书一封给十三曰:“某女新寡,赐于鳏夫,知心之恩,涌泉相报”,带吐舌笑脸一个。胤祥回信道:“想她所想,不负知己。另,你的字很丑。”下方还有另一个笔迹俩个大字批示:胡闹!若卿扁扁嘴,十三跟他四哥就是好,连书信都让他检查。
这期间,若卿和琉璃转悠了无数次北京城后,找到了一家酒楼出让,去了一看,不错,离安定门挺近,照现在北京应该算二环以内。酒楼是日字形建筑,和她的宅子基本差不多,面积却大很多,门面和前部分都是两层楼,后半部有个带池塘的小花园,池塘中间还有座亭子,左后是回廊。若卿瞧着心喜,老板欲回江南养老,八百两银子卖出,条件是留着那些伙计。她想想也好,做生不如做熟。大厨二人,一个是江南人氏,另一个是京城本地人,尝了尝他们的菜还好,就是不够精致,想着过两天要好好研究一下菜谱。其他人都好安排,惟有方嫂和她女儿红翡费了她一番思量。她二人原是老板十几前江南水灾时救下,妇道人家带着女儿帮着打点酒楼,是为了避着闲话,好有个安生落脚之地。可是现下,老板结束生意一家人回江南养老,带着她们的话肯定不方便,而方嫂似乎也不愿意回江南,最后决定留在京城。但是这样一来,会跟若卿的经营策略有些小冲突,想了半天,她把她们接回了宅子,安排在前院,方嫂可以帮忙家里干些活,小姑娘红翡识得些字,又跟着帐房老头子几年,也算是可造之材。
开酒楼一开始是烧钱的行当,而且她又想做高档的,手头这些银子肯定是不够的,于是向人打听了后,带着宫里赏的三件物什上街,找了一家当铺问行情。掌柜拿着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问:“姑娘确定要当?”
“要”若卿点头。
“死当活当?”掌柜的眯着一对绿豆小眼有气无力的问。
“此话怎讲?”她不解。
“死当给钱高,但是以后拿不回去,活当给钱少,可以赎回。”
“那就死当吧。”若卿毫不犹豫。
掌柜的楞住,说:“请姑娘喝茶,稍歇片刻,我请示一下我们老板。”
若卿只好按他的意思,坐下无聊的喝茶,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出来一个锦袍美男,容貌俊美,桃花眼微眯,手上扇子轻摇道:“卿卿,你就那么缺钱?”
若卿翻了翻白眼,除了胤禟还有谁这么叫她?康熙太能生,这京城还真是处处是阿哥。她只好起身行礼:“人生何处不相逢,九爷吉祥。”
“哪里,哪里,是卿卿和爷有缘,进里屋谈”他轻佻的笑着,在前头引路。
若卿一阵恶寒,抖落一地鸡皮,随他进去了,正走过他往右手边的椅子过去,没想到被他一拉,扣住了腰肢,坐到了他腿上。
她大怒,冷笑瞪他道:“难道九爷最近也缺银子花?”
“爷怎么会缺银子?”眉毛上挑,一副有人说了什么荒谬之语。
“哼,那就是飘香楼没进新的汉女?”
“哦?你倒是打听了爷好哪一口,啧啧,四哥也好汉女你知道吗?”
废话,她当然知道,不然史上雍正专宠年贵妃的事是哪儿来的,可是关她什么事,他怎么会突然扯上四阿哥,难道他知道,复又转想,知道什么,自己和四阿哥有什么?除非是他看到那夜自己喝醉的那幕,不然还会有什么,夜若卿啊,夜若卿,你怎么一听到那个人就那么慌乱?
收回心思,拍开胤禟正摸上她脸的手:“无聊,四爷的喜好与我无关,但是九爷你放手好不好!”
“不好!”九阿哥极其无赖的一笑,桃花眼盈盈。
“无赖!”
若卿气极,拿过手边的茶就向胤禟泼过去,趁他想闪的时候,挣脱了立刻起身,站到一尺开外。
你,他一个剑步窜到她跟前,右手扬起,就要掴下,停顿一下,捏上她的下巴,抬起,狠声道:“还没有人敢对爷这样。”
若卿冷笑,扬起手抓住他捏下巴的手腕:“九爷,你这可算事调戏未遂,欲求不满,恼羞成怒了吧。”
胤禟握着她下巴的手愈发使劲,眼里的阴骛之色更强,若卿的下巴生生发疼,但也没有力气脱开,于是越发恨恨的盯着他。
片刻,他探指碾上她的樱唇,来回揉搓,不怒反笑:“好,爷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够辣,爷喜欢。”说完竟像没事般的牵着她走到老位子坐下,继续抱到腿上说:“放心吧,爷不会强迫你,你那么有趣,爷舍不得打你。”
若卿无语,神经病,难不成我还是玩具?
“怎么,银子不够吗?”像突然换了个人似得,胤禟顺了顺她的头发,温柔的问了一句,接过旁边小婢的娟子擦了擦脸。
“不是,我要开酒楼,所以九爷,你说吧,这些值多少?”若卿无力的想,双重人格啊,真想早点了结,好回家。
“一万二千两。”
“啊?这么多?”她斜睨了胤禟一眼。
“你不识货是不是?光那件粉彩浮雕花鸟宝瓶就值六千两。”
“好,扣了上次你给我的三千两,算我一万两吧,这样你也赚了。”
他不怀好意的道:“你倒是会做生意,跟爷还分的挺清楚,上次在御花园里为了帮你出气,白白的损失了那兰丫头,你说怎么办?”
若卿挡开他摸上脸的手,娇笑:“九爷府上的,宫里的莺莺燕燕还不够吗,多一个兰丫头,少一个没什么区别吧?”
“多多益善!”
她叹气,“下回有买卖我记着九爷如何?”
胤禟微微一楞问:“你竟这么有把握?”
若卿郑重其事的点头,当然,在现代老头子所有白道生意都是她管着的。
康熙三十九年八月中,逍遥楼终于在挥汗如雨,磕磕碰碰中装修完了。二进院的二层楼让弄成了间包厢式的雅间,正对着一泓碧水,园中应着季节栽了夏海棠,开得正艳。一楼也是,带着独立的楼梯直上二楼的饭阁。房内左手是书架和书桌,笔墨一应具全。正中做的类似沙发的软塌围成凹字形,当中一台犁花木茶几,放有清花瓷茶具一套。这间取名为:开阳阁。另两排只一层的饭阁,左右各名为玉衡、摇光。池子上的亭子让人挂了些宫灯,流苏,布幔,远远望着倒是影影绰绰,一派风月。
上个月,若卿差了牙婆找了八个差不多高矮,容貌清秀的约摸十四左右的女孩子,交给琉璃去训练礼仪,还请了人教音律。今儿个一溜站在她跟前,听说训话,若卿喝了口水,冷冷的说:“我这逍遥楼月末就要开了,是个清清白白的酒楼,你们做的也就是个端茶送水上菜的工作。”顿了一下,在各人脸上转了一圈,接着道:“但是,我这儿规矩大,大家要仔细着,你们的卖身契都在我这儿,我也不会扣你们一辈子,如果在这儿做满了五年,想嫁人,想回乡,找我说一声,当着你们的面儿,我会把卖身契烧了。”刚说完,就听到一片惊讶声,有个脸尖尖的女孩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若卿问了声:“真的?”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真的,这五年里工钱照给,我这个人赏罚分明,处事公平,第一年,大家一样,二两银子一个月,接着就看大家的工作态度了。赶明儿起,我会多教大家一些音律和舞蹈,三个月内能上手的,提高到三两一个月。”
那个脸尖尖的女孩子,带着哭腔当头跪了下来说:“谢谢小姐,我们被牙婆买了,多是要送到青楼的,小姐买了我们免受别人糟蹋,奴婢感激不尽”
若卿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她机灵的说:“请小姐赐名,以前的名字奴婢已经抛去!”
也好,若卿略一颔首,是个伶俐的女孩,对着她说:“你就叫如霜吧。”然后看着后面的那七个说:“你们都一样,从今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奴婢,我不喜欢这套,既然有了如霜,我给你们也改名可好?”
剩下的人都点了头,有欣喜的,有好奇的,有迷茫的,笑了笑:“那就都是如姑娘吧,如露,如雾,如霁,如雪,如霓,如雩,如霏,好不好?”
这边刚交代完,就听琉璃在外间喊了一声八阿哥吉祥,若卿眉毛一挑,暗想,康熙回朝了,这帮人也赶来凑热闹了?
于是只好起身迎出去,刚要福下,八阿哥胤禩伸手一托,虚扶了一下道:“若卿姑娘,在外就不用那么多虚礼了!”笑得云淡风清,直把身后的八个如姑娘看的面泛桃花,少女含春。
她心想,这八阿哥杀伤力就是大,调笑道:“八阿哥一来,可把我这些个丫头的心都钩走了!”
“哪里,哪里,倒是若卿姑娘好学问,这名字起颇有意境!”
她极尽温柔的展颜一笑:“在八爷面前,是我班门弄斧了。”然后回头啐道:“还不快去给八爷上茶,还看?”
说完,如姑娘们一个个面露羞色,忙不迭的躲到了后面去。
若卿边引着他往上座去边问:“八爷是给九爷的醉仙楼做探子?”
“倒叫若卿误会了”胤禩坐下道:“你那么大动静,这京城还有人不知道?”
“那九月初一那天,若卿一定递上帖子,还请八爷赏脸。”
“一定,一定。”他整了整神色又道:“九弟让我带句话,这宫里的赏赐之物,在市面上是不可流通的,若卿以后有需要,还是拿着去找九弟吧。”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还好,九阿哥的当铺做的大,还好,去了他那家,不然......想着都心里一阵后怕。
连忙站起来,端着茶,真心诚意的说:“多谢八爷提醒,不然我......若卿先以茶代酒,谢过八爷提点”语音诚挚。
胤禩连忙伸手扶若卿,接去了茶盅,右手滑过她的手背,若卿一楞,抬眼望去,却见他一脸清朗,暗骂了自己一声,难道是多心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反身坐下,良久,听得他轻叹一声:“夜姑娘,我不便多扰,先告辞了。”
若卿看着胤禩,一袭月白色的袍子,称得他纤尘不染,想到以后那个阿其那的名字,不由的叹了一声,何须更问浮生事,只此浮生是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