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红雨伞》冯廿一

2、第 2 章

　　报警已经三天了，警方没有任何回复，刘虹焦虑不堪，毛俊也早已知道刘彩失踪的消息，说下周一就立刻回来再详问。这天，当刘虹下班准备回家时，接到李彬一个电话，询问除了公司和家里，还有什么地方是刘彩会去的地方。刘虹思来想去也没有头绪，突然想到姐姐隔三差五会去公司附近的健身房健身。但是不知道具体地址，只知道名字。李彬得知名字后通过地图搜索定位了一家健身房立即前往。李彬在前台出示了刘彩的照片后，前台调出了会员照片，确认刘彩是这家健身房的会员，并告知李彬，刘彩请了私人教练。记录显示，刘彩最后一次来健身房是两周前的周五晚。王图他们找到刘彩的私教白举询问。白举说刘彩不是定期来，来之前会提前给他打电话约课，和她关系不错，健身时也会聊些家常。据白举回忆，刘彩在健身时也会和同在健身的其他学员聊天，大概比较熟悉的有三四个人。警方一一记下了他们的联系方式和来健身时间，准备有机会进行调查。
　　一天，王图接到了刘彩健身教练白举的电话，说突然想起来，在刘彩失踪前一天曾打电话给他，询问放在私教休息室的雨伞还在吗？他回答说当然在，对方就挂断了电话。白举在第一次警方调查时没有提到，是觉得这事自己都快忘了，事后察看通话记录才想起来。警方从健身房拿到那把雨伞，发现是一把红色长柄伞，撑开仔细看了一下，未发现异常。这把雨伞似乎和本案有非常大的联系，却无从查起。王图和李彬都感到非常迷惑。刘彩为何会打电话询问健身教练这把伞是否还在？如果她非常在乎这把伞，应该不会随便放在健身房。难道是已经忘了，突然不知什么原因需要知道它是否安全？王图紧蹙着眉，手按着太阳穴盯着这把伞说：“健身教练说这把伞大概是两周前，刘彩去健身时委托他帮忙存放的。由于健身房储物柜比较小，而这把伞是长柄无法折叠的，不能放进柜子里。但奇怪的是，当天并没有下雨，他也奇怪刘彩为什么会拿着一把伞，看上去是全新的。又为什么不自己带走需要保管在健身房？”李彬说：“白举没有问刘彩原因吗？”“他当时没有当回事，就随便答应了。”白图说。
　　毛俊出差回来后也心急如焚，立即联系了警方并配合调查。李彬同事小王接到毛俊电话后赶到他的家里，一方面询问毛俊有何线索，一方面也调查一下毛俊家里是否有留下刘彩的物品对案件有用。毛俊开门后让李彬他们进去。看上去毛俊非常疲惫，胡子一两天没刮了，头发也有些凌乱，穿着牛仔裤和T恤，让座后急切的问：“警察，请问你们有刘彩的下落了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呢，你们都查出什么了吗？你们有什么要问的，我都告诉你们，还希望你们早点找到她啊！”李彬看到着急的毛俊，也很为他难过，但是李彬只能告诉毛俊，他们目前没有任何头绪，并且也没有发现刘彩的行踪，任何机场火车客车出入境都查过了，没有发现刘彩离开本市的证据，也没有收到市民报案发现尸体等线索。李彬又问毛俊：“你最近有发现刘彩的任何异常行为吗？你仔细回忆一下，任何一个小细节都有可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毛俊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左右摇晃着脑袋使劲回忆，“我们关系一直很好，但是工作日都很忙，一般只有周末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一些，没有任何异常行为。”李彬想起之前刘彩同事透露刘彩最近唯一异常行为就是不和她一起下班，就问毛俊“那最近几周你有去接刘彩下班吗？”毛俊眼睛亮了一下，不假思索地说：“我最近工作非常忙，经常加班到很晚，没有去接过她，为什么这么问？”李彬心里一惊，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说随便问问。李彬没有告诉毛俊刘彩同事的证词也许是不想透露太多，目前谁都有嫌疑，又谁都没有嫌疑。李彬又拿出手机问毛俊是否见过一把红色雨伞。毛俊拿着照片看了很长时间，嘴里嘀咕着：“看着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这有什么特别的吗？”李彬说这个有可能是刘彩的东西，想问下你是否见到过。毛俊摇头表示不记得了。李彬和王图说要看一下他们的房间，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毛俊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只听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的一声响。毛俊有些局促的带着他们进了卧室。李彬仔细观察房间每一个角落，看到靠窗写字台上放着两台笔记本电脑，一台红色，一台黑色。“这台红色笔记本是刘彩的吗？”李彬指着问。“是，您怎么知道？她上周有工作需要处理，临时放我这儿了。”毛俊回答。李彬低头往外走，突然发现衣柜下面有白色纸张的一角露在外面，就弯腰捡起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毛俊凑过来看，“哦，对！我就说在哪见过，这张纸上面有这把雨伞”。原来这张纸是雨伞简介，有好几个颜色，其中有那把红色伞。毛俊说这是刘彩前段时间给他看，是想要送别人生日礼物，让他帮忙参谋一下。李彬接着问：“刘彩有说要送给谁吗？”毛俊想了一下说：“我当时也问了，她神秘一笑说不告诉我，我以为是给她妹妹刘虹或者好朋友，也没有当回事。”“哦，那我们把这张纸带回去可以吗？”，李彬说着交给了同事收好。从毛俊家出来，李彬问同事：“你没觉得这个毛俊过于紧张了吗？”同事说：“女朋友出事，他担心吧，我看他挺着急的。”李彬心里觉得不舒服，但又无法表达那种感觉。目前唯一得到的线索就是这把红雨伞了。
　　李彬拿出那张纸——雨伞简介放在桌上，旁边就是这把红伞，放在李彬办公桌旁那鲜红格外耀眼。他注意了一下雨伞的牌子，是在木手柄嵌入的文字“凡人” 和一个像是小女孩的logo。李彬又仔细看了一下雨伞简介，凡人雨伞，手工制作，一个款式只有5把，不同颜色。厂家也很神秘，不做网购，不在商城专柜卖，只寻找有缘人拥有之类的。其中还真有这把红色的雨伞照片和产品介绍，这把伞名字叫“偿还”，红色代表偿还的最好方式是付出鲜血来表达诚意。李彬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他想为什么普通的雨伞，却非要附加这种恐怖的象征。但是这和刘彩的失踪又有什么关系呢？刘彩是如何得到这把雨伞的呢？当务之急是找到这把雨伞的销售链。李彬这时才发现，原来雨伞手柄底端，标有“04”数字，看来这是五把雨伞中的第四把。“去哪找到卖这把伞的人呢？”李彬自己嘀咕着。这时，王图走过来问李彬在查什么。当得知李彬查到的信息后，王图站着想了一会，试图通过社交媒体微博找找线索。在输入关键字后，一条条微博查看，突然眼前一亮。现在许多人在微博上卖东西，或者做广告，还真让王图找到一个卖凡人雨伞的人，而且有实体店地址，不过是在另一个城市，幸好有联系电话。王图抓起电话就拨了过去，电话那头是一个男士，他是从北京一家店里购得凡人雨伞，共四把，但是没有红色那款。他把北京的联系方式给了王图就挂断了电话。
　　王图紧接着打了北京的电话，北京那家店老板说他知道这个牌子的生产商，直接从厂家购买了少量雨伞，通过查交易记录，自己购买了两把红色雨伞，并已经全部卖出，但他不记得具体编号。王图又试图联系雨伞厂商，厂商接线员说无法奉告具体交易细节就快速挂断了电话。王图他们只好暂时搁置这条线索，并向上级汇报。失踪的刘彩仍没有任何消息，没有发现死亡迹象，刘彩家人和警方都发出了失踪声明和寻人启事，也没人报警发现刘彩行踪，一个女孩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彬接到王图电话，让他赶到刘彩之前去的健身房见面。李彬到时，王图已经在过道和一位男士聊起来。只见这位男士，身高一米八以上，短发，身材很魁梧，穿着健身服，脖子上围着一条毛巾，手一会拽着毛巾，一会放在短裤兜里，左脚还时不时的在地上转圈。“你和刘彩是什么关系？”李彬听到王图问。“其实…怎么说呢，我们经常在健身房见面，所以聊得比较多，算是朋友吧，有时候一起吃饭什么的。”说完眼睛睁的很大，嘴角也不自觉上扬。李彬观察这位男士应该和刘彩关系不一般。李彬正看得出神，听王图又问：“白先生，你和刘彩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我记不太清楚具体时间了，有一个多月了吧。我们在健身房见面，就约着健身完一起吃饭。”白举点点头说道。“那平时你和刘彩都会聊些什么？方便透露吗？因为我们是想你可能有机会帮助我们尽快找到她，”王图解释到。
　　白举有些降低声调说：“这个我明白，不过我们也就是聊一些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普通家常。我知道她有一个妹妹，男朋友对她挺好的，做销售工作，大概就这些。不过我们也是普通朋友，有时候一起吃饭，她接电话都是离开座位，从这点看她应该是比较注重隐私的，我这么觉得。” 白举边说边呵呵一笑，“有一次她去接电话，我去洗手间，听到她在女士洗手间里大声的说话，我以为和男朋友或者谁闹别扭吵架，也没在意。后来她打完电话也还是平静的聊天，没有对我说什么，我们也不是那种特别好的朋友。” 白举一再强调。王图好像有了兴趣，连忙问：“你有没有听到她大声说话的内容，或者只言片语？”王先生两手抓着毛巾擦了一下额头，想了想说：“没有听到太多，只听到‘你骗我？’、‘你能怎么样’什么的。我也没有听到太多。”王图又问了一些问题就和李彬离开了健身房。回警局路上王图问李彬：“你怎么看这个姓白的，他和刘彩有不寻常关系吗？”李彬不假思索说：“你在问他时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们应该是普通朋友，但是他也许喜欢刘彩，这个倒有可能。”看来我们只能抓紧调查那把雨伞的来历，尽快回局里汇报一下，实在不行去一趟北京，那个雨伞厂商也真够诡异的。”王图愤愤地说。刚回到警局他们就得到一个重要信息，队长已经通过传真相关文件到北京凡人雨伞生产销售公司获取具体销售清单。那把标有“04”编号的红色雨伞卖给了本市一家商店。大家顿时热血沸腾，都觉得案件马上有了眉目。李彬反复看了一下销售记录和购买店主的联系方式，马不停蹄的赶往那家店。
　　李彬拿着雨伞来到这家店，问店主这把伞是否是她店里出售的？店主确定这是她家的商品。买走的是一位男士，据店主所说，那人头发短而有型，长相倒没有记住，身穿深灰色西装套装，棕色皮鞋非常干净，带一块黑色表带手表，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当时并没有下雨，但这位男士进店用眼睛快速扫了一下，直接奔向雨伞区，不由分说地拿起这把红色雨伞就来结账。虽说是一个多月前的客人，店主还能记得清楚，可能和那位男士目标明确，举止奇怪有关。而且当时艳阳高照，所以店主多留意了一下。李彬心里一直有个隐隐的人选，买雨伞的人也许是他。在等待同事发送之前调查过的男士照片空挡，李彬坐在精品店门口抽了一支烟。他脑中浮现了昨天刘彩妹妹刘虹提供给他的两张照片。刘虹打电话给李彬，说在她姐姐的抽屉里发现两张照片，是和刘彩副总赵羽的合影和一张公司年会发奖杯的几个同事集体照。当李彬看到两张照片时，他马上发现了这两张照片背后的隐情。一张照片是刘彩手捧一座金色奖杯和赵羽并肩站在讲台上微笑着合影，另一张同样是刘彩手捧奖杯和赵羽并肩站在讲台上，只不过这张照片又加入了其他三个人分别在两人左右。而这张照片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刘彩侧过脸抬头望着赵羽的脸，笑靥如花。李彬心里笃定，赵羽在之前接受询问时说谎了，他不可能和刘彩只是没怎么说过话的普通同事关系。正想着，手机“呜呜”响了起来，李彬快速起身，捻灭烟头，检查一遍照片走进店里。店主挨个看了几个男士照片，在一张照片上停留了下来，并低声说：“应该是他，他的发型和身高我有印象，应该是他。”李彬望了一眼，又陷入深深的迷雾中，店主指出的是刘彩健身房朋友白举。李彬再次让店主仔细看下其他人，心想会不会弄错，店主这次更肯定就是她指认的人。李彬颓丧的离开了精品店，回了警局。